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又过了几天,沈清月正在服务社柜台后面记账,她翻开账本,把昨天卖出去了什么、还剩多少一样一样对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后厨的帘子掀开了一半,李红英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把菜刀,刀面上沾着几片切了一半的姜片,像是切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站在帘子边上,问了一句:“你准考证拿到了?”

沈清月没有抬头:“拿到了。”

李红英又问:“那考试是哪天?”

沈清月说:“七月七号。”

李红英没有说话,她站在帘子边上,手里那把菜刀的刀尖微微朝下,上面残留的姜汁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心里把那三个字放定,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她转身回了后厨,帘子在她身后合拢,过了一会儿,帘子后面传来她的声音:“那还有好几个月。”

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灶台上的卤汤说的,沈清月没有接话,她继续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面上没有停顿。

下午的时候,李婶来买盐,她进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柜台前面,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沈清月的脸色,然后才走进来,她把盐钱放在柜台上,没有急着拿盐,问了一句:“准考证拿到了?”

沈清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盐放在柜台上:“拿到了。”

李婶点了点头:“那好好考。”她没有多问,拿起盐包走了。

刘嫂来的时候也问了一句:“考试是哪天?”

沈清月说:“七月七号。”

刘嫂站在柜台前面想了想:“那还有好几个月,你能好好准备。”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了,然后买了针线走了。

傍晚的时候,张桂芳来了一趟,她进门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先走到柜台前面站定,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柜台上:“自家腌的咸菜,给你带一罐。”她说完之后没有马上走,站在柜台前面像是还有话要说。

沈清月把咸菜罐接过来放在柜台下面:“桂芬姐,你有话要说?”

张桂芳站在柜台前面,想了一下:“你报名的事,大院现在没人议论了,都知道了,也就没人再提了,你安心准备就行。”

沈清月说:“我知道。”

张桂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傍晚关门的时候,沈清月正在锁门,李红英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叠好的围裙,站在门口,她看着沈清月锁好门,然后说了一句:“这几个月你好好准备,有啥事你说”

沈清月把钥匙放进口袋:“我会的。”

李红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清月一个人站在服务社门口,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她面前的路面,她站了一会儿,把门锁好,转身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风从她身边穿过,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潮湿气味,在空气中慢慢地弥漫开来,正沿着墙根的阴影线一点一点地往前推,那几个月的距离,正在一天一天地缩短。

晚上,沈清月坐在灯下,翻开笔记本,在那张准考证旁边加了一行字:“七月七号。”她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还有好几个月。”

她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风正穿过槐树的枝条,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从墙头灌进来,轻轻地拂过桌面上摊开的纸页边缘。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桌边,手搭在合上的笔记本封面上,窗外的风还在继续吹,把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吹得轻微晃动,她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敞开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带着草木解冻后正在萌发的气味,在夜里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把冬天的边角掀开。

她看着窗外那棵槐树,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芽苞,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把夹在里面的那张准考证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照片上的她穿着那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扎得利落,她看了几秒,把它折好重新夹回笔记本里,然后合上本子,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沈清月到了服务社之后,第一件事是把书拿出来,那本书她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是她从废品站买回来的一本旧版复习资料,封皮有些磨损了,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次,她把它放在柜台下面的架子上,跟账本隔了一格。

上午来买盐的李婶看到了她翻开书页的动作,没有多问;刘嫂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只点了点头,问了句“今天还进货不”,沈清月说“进”,然后把书合上放进柜台下面。

下午,沈清月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书,赵星辰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她手边:“红英婶让我端给你的。”他放完之后没有走,站在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她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

沈清月把封面侧过来给他看:“复习资料。”

赵星辰低头看了看封面上那几个字,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支笔:“那你现在看,我不吵你。”他说完转身走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安静地翻他手里那本《小王子》。

傍晚的时候,沈清月合上书,把它放回柜台下面的架子上,赵星辰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明天还看吗?”

沈清月说:“看。”

赵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先转身走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她锁好门,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大院的主路往回走。

天色正在往春天的方向过渡,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一高一矮,隔着一段刚刚好的距离,她走得不快,他也跟得不快,晚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来了春天正在靠近的信息,正在一天一天地朝着七月七号的方向铺过去,不急,也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