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2斤多点，给你算12斤，这些都是断藕，价格给你算便宜点，1毛2一斤。” 陈芳芳很麻利。
非常利索地扯了几根草绳，把断藕系起来。
心里默算，很快给出了价，“一共是1块4毛4。”
“算的还挺快，卖藕屈才了。”陈杰从兜里摸出钱，“1块4成不成？”
“不行，你说的麻，亲兄弟明算账。” 陈芳芳摇头。
学的还挺快，前面陈杰对陈大柱说的话，她这会儿活学活用了。
她瞄了眼陈杰掏出来的钱。
很惊讶。
1块，2块，5块，还有大团结！
陈杰咋个来的这么多钱？
卖苹果赚的？
这二流子以往到自家借钱，1毛，2毛都要借，这会儿这么阔气了？
“我没零钱，给你1块5好了。”陈杰给了1块5毛钱。
藕虽是断的，实际并不差，没有烂，只是挖的过程中节跟节间不小心断了。
卖相不好，价就差点。
跟他搞的苹果礼篮实际一个道理。
“你等会儿，我找找，给你退6分钱。”陈芳芳要找钱。
陈杰提着藕转身走了。
“给你。”陈芳芳追上来，把2个硬币塞给他。
一个1分，1个5分。
算的清清楚楚，不让人占自己的便宜，也不占人的便宜。
陈杰回了村，经过村田的时候，看到父亲陈有富和母亲王春香站在田埂上，给蒿草打捆。
看样子是准备挑走。
“这是你大儿媳妇家割的蒿草，你公婆俩是准备帮她挑回去？”有村里的人在旁边唠着嗑。
“挑她家去干什么？挑回自家。”陈有富道，“家里正好没柴禾烧了。”
他不高兴村人的说法，提醒道，“早分家了，大儿子是一家，我跟二儿子是一家。”
“你大儿子一家过得那么苦，一块水田都没有，大儿媳妇人勤快的很，辛辛苦苦割的蒿草，你这不打声招呼就挑走，不太像样子。”村人对胡秀娟很同情。
村子就这么大，好多事互相都知晓。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胡秀娟为人怎么样看的很清楚。
陈有富，王春香公婆俩为人怎么样，也都知晓。
“我是她长辈，她该孝敬着我，这蒿草我挑回去烧了，她还能从我灶里捞出来？就是捞出来，那也成灰了。”陈有富脖子一梗。
王春香把蒿草归拢起来，用稻草绳一捆，一旁的陈有富拿起尖担，叉起两捆柴禾，挑在肩上，顺着田埂，往村里的小路上走。
陈杰刚忙走过去，“爸，这么大年纪，怎么还挑柴，摔着了怎么办？我来，我来。”
“你妈说你阔气了，没过年就吃上猪油渣了，还故意馋她，一大盘的油渣才给她尝了几块。” 陈有富看着大儿子。
王春香回去后把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说大儿子鬼迷心窍，变了。
嘴里一个劲的骂大儿子的娘。
陈有富上下打量陈杰，这也没变啊？
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是靠不住的，大儿媳妇是下乡的知青，原本是城里人，可回不去城里又有什么用？
柔柔弱弱的，好欺负得很。
哪像二儿媳妇，在乡里的供销社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体面得很，嘴也利索。
偏心二儿子一家，大儿子一家屁也不敢放，可如果偏心大儿子一家，二儿子一家肯定会闹。
怎么选，老两口心里门清。
“我是怕她把胃吃坏了，她年龄大，不能吃那么多。”陈杰接过尖担，“你也是的，年龄这么大，哪能挑这个，给我就行，我挑回去。”
“你和妈再把那些蒿草归拢归拢，还能挑2担，等会儿我过来挑。”
陈有富很满意大儿子的态度，“你一个大男人，别什么事都让女人做主，甭管家里的事还是外头的事，你得要做主，不要让女人掺和。”
陈杰应了声，挑着蒿草，手里提着藕，往村里的方向走。
过了一会儿，偷偷换了个方向，上了一条小道，往自家茅草屋走去。
陈有富和王春香两个人还在田埂上捆蒿草。
“大儿子不是你说的那样啊，孝顺的很，看到我要挑柴禾，马上过来帮忙。”陈有富道。
“他是挑回家吗？不会半路上给扔了吧？”王春说道。
她抬头朝远处看，已经瞧不见陈杰的身影了。
“捆好的柴禾扔了，哪会儿那么傻？就是挑到他家里去烧，也不会半路给扔了。”陈有富很自信。
“从小养到大的日子，他什么秉性，当爹妈的还能不清楚？他翻不了天。”
陈杰虽是二流子，却是个孝子，一点水田没分到，照样没说啥。
“肯定是秀娟在他耳边吹了风，他才那个样子，我才吃了几口油渣就不让吃了，还说家里的事要让秀娟管起来，估摸着这会儿又想通了。”王春香道。
“抽个空闲，得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家里的事，哪能让一个外姓人插嘴？”
她忘了自己实际也是外姓人。
两人唠叨着，继续捆柴禾。
陈杰已经挑着一担柴禾回了家，卸在茅草屋前。
“你从哪里挑的柴禾？”胡秀娟诧异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尖担，“这尖担不是咱们家的吧？”
自家的尖担还放在屋里，就在靠着墙角的地方。
“爸妈在收你先前割的柴禾，我看到了，就挑了回来，还有2担，等会儿过去都挑回来。” 陈杰把手里的莲藕递给她。
“这藕做藕夹，我要送人，等我把柴禾挑回来，咱们就一起去集上买些东西，肉，面粉这些都得要买。”
今天回来的早些，就没在县里买肉和面粉，可以去集上的供销社买，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正好一起买了。
“炸藕夹？得要费不少的油。”胡秀娟接过藕。
她看着自家男人，“爸妈转了性子？知道体谅我们了，还帮着收柴禾？”
胡秀娟很意外，自己男人改了性子，公公和婆婆也都跟着改了？
“他俩哪有那么好心，是打算把这些柴禾挑回他们家，被我给撞见了，我就挑了回来，正好让他们帮着捆，我直接挑，还省了事儿。”陈杰朝胡秀娟眨了眨眼。
“他们还以为我是帮着挑到老二家里。”
“你好坏呦。” 胡秀娟噗嗤一声。
以前自己男人坏，她气得很，但今天自己男人坏，她欢喜得很。
陈苗苗在旁边仰着头，听得有些迷糊，“妈妈，你是在说爸爸的好话，还是在说他的坏话呀？”
“你以前说他坏，是哭着说，现在说他坏，怎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