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兄弟明算账，毕竟要花费时间，得去别的地方收苹果，而且不止是苹果，别的水果也要，而且是长期的。”陈杰蹲了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抬了抬手，要朝陈大柱扔过去。
“手脏。”陈大柱赶忙道。
见陈杰还要扔，他赶忙在水里洗掉手上的泥，甩了甩水渍。
陈杰把烟扔了过去，又把火柴丢了过去。
“烟你留着，火柴还我。”陈杰吐出一口烟气，“你卖完了藕，就帮我去收苹果，有要求的，个头要匀称，上面不能有斑点，皲裂，卖相要好。”
“有斑点，皲裂的，口感还更好些。”陈芳芳插了一嘴。
“口感很重要，但卖相也很重要，就跟处对象一样，还没熟悉的时候肯定是看长相，长相都不好，哪有继续接触的机会？刚见面就崩了。”陈杰道。
他卖的就是品相。
“成，没问题，卖完藕我就去转转，帮你收苹果。”陈大柱应了下来。
陈杰点头，从口袋里摸出10块钱，递给一旁的陈芳芳。
“这钱就用来收苹果。”
陈芳芳拿着大团结，愣了下，“这钱你的？”
很诧异，不敢相信陈杰能拿出10块钱的大团结。
“我就不能有大团结？以后见了我记得喊人，不要总翻白眼。”陈杰道。
陈芳芳拿着大团结，仔细翻看，是真的。
很意外。
从陈杰手里拿出来的钱，似乎是假的才合理。
陈杰让胡秀娟受了惊，这会儿又让陈芳芳受了惊。
天色暗了不少，谈妥事情后，陈杰离开了。
“哥，他哪里来的大团结，还让你帮着收苹果，是打算拿去卖？”陈芳芳捏着大团结。
太黑了，月色又没那么亮，陈大柱从藕池里起来。
将地上的藕一把抱起，往屋里走，“多半是的，明天卖了藕我去收苹果。”
“一斤苹果3毛钱左右，又要给你1毛的提利，卖出去至少得5毛钱一斤才不会亏，谁愿意买？”陈芳芳道，“别到时亏的裤衩子都没了。”
她觉着陈杰是不是没把成本，利润之类的算明白。
“真要亏了，到时就不要1毛钱的提利。”陈大柱早有主意。
家里没电视，连个电灯都没有，陈杰到家后，洗漱完就躺在了床上。
陈苗苗已经睡了。
农村的娃，穿着打扮没那么讲究，也没条件讲究，但精神头却好的很，白天抓鱼摸虾，挖坑踩泥，晚上躺床上就睡。
“你明天还去县里卖苹果？”胡秀娟没睡，轻声问道。
“嗯，还去，得趁着行情好多卖些，这样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点，能给你买新衣服，让你娘俩吃好些，住好点。”陈杰往里拱了拱。
挨着。
一只手探寻着生命的奥秘，“嫁给我这么些年，家里连电都没通，住的也是茅草屋，让你受苦了。”
“电没通就没通，用电的地方不多，不能什么都通，日子慢慢过，总归能好起来。”胡秀娟拍了下自己男人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家男人胆子似乎大了，花样也多了。
往常她是没心情的，要担心家里的生活，只是被动的承受，今晚她主动了些。
陈杰早上起来，挑了十多斤的苹果，去集上找刘连上拿了十几个小箩筐，往县里去。
4株苹果树，总的苹果产量能有100多斤，但大部分苹果实际满足不了要求，只能从别处收苹果。
很多事其实是相通的。
刚开始很艰难，连门路可能都找不到。
再次就能精准的找到门道。
次数再多点，更自如了。
13个小箩筐的苹果，不到中午，就全部卖完了，其中有几个顾客还是涂建华介绍的。
这年月，也没啥精致的礼品，多是提点糖，肉，哪怕提水果也没那么讲究。
走的时候，陈杰又买了2包烟塞给涂建华。
“你太客气了。”涂建华道。
2包游泳牌香烟，加起来就是5毛钱，他自己都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一般都是抽1毛5的大公鸡香烟。
“你没把我赶走就是帮了我大忙，2包烟算什么？何况还帮我介绍顾客，也就是没烟票，要是有烟票，肯定买更好的烟。”陈杰笑着道。
这话是个暗示。
只要你不赶我，我就给你好处，我赚的越多，你得到的好处越多。
一包烟是场地费，一包烟是介绍费。
“你就放心大胆的在这摆摊，谁找你麻烦，跟我说声就行，我帮你处理，就是有公安过来，我也可以帮你证明。”涂建华把烟揣进兜里。
他也懂。
这社会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你敬我，我敬你。
又聊了几句，陈杰坐上回乡里的班车。
下了车，他往集上去，见到了正在卖藕的陈芳芳。
“你哥呢？”陈杰左右看了看，没瞅见陈大柱。
摊位上就剩下一点短藕，断藕。
卖的差不多了。
“收苹果去了，藕都没卖完，就把摊子丢给我，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陈芳芳嘟囔着，不情愿。
对陈杰的事，她压根不看好。
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做，自己哥却忙着收苹果，还是替陈杰这个不着调的人收。
“这些藕都给我，你早点回去吧。”陈杰道，“你哥收了苹果回来，让他去找我。”
“这些藕都给你？”陈芳芳如同炸毛的小母猫，警惕的看着陈杰。
“付钱的，不是白拿，别一副看二流子的表情看着我，论辈分的话，我还得喊你小姑，就是让我占点便宜，那不显得你爱幼吗？”陈杰道。
不是本家，辈分却比自己高，其实不是啥好事，辈分高表明祖上结婚晚。
往后结婚晚是因为年轻人觉醒了，更想为自己活，结了婚得处理各种关系，还耗费时间和金钱，而这年月结婚晚只有一个原因，穷。
“呸，还知道喊我小姑，之前非要让我喊你哥哥。”陈芳芳脸有点红。
她没好气的白了眼陈杰，“你说真的？”
“啥真的假的，喊你姑姑这事？”陈杰道，“我俩可以各论给的，我喊你小姑，你喊我哥哥，不冲突。”
“我管你喊什么，你爱喊啥喊啥，我说藕，这藕你真全部都要了？”陈芳芳道。
陈杰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
她已经被陈杰弄麻了。
二流子一个，还喜欢口花花。
“当然真的。”陈杰点头。
陈芳芳拿起一旁的杆秤，麻利的把藕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