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块钱都没有，自己还真失败。
胡秀娟煮稀饭去了。
陈杰没急着去集上，而是到小山坡上的几株苹果树前转悠。
小山坡上没地方种水田，但种了些红薯，还有些许的时令菜，包括几株苹果树。
分田到户时种下的。
这是晚熟的品种，金冠苹果，上面的果子长势还挺好的，陈杰摘了几个下来。
“妈妈，你快来，抓小偷了，爸爸偷苹果！”
陈苗苗喊着。
陈杰吓了一跳，“自家的苹果，说什么偷？”
这娃脑壳有包吧？
“妈妈说了，这个要留着卖钱，不能吃！”陈苗苗跑过来，一把抓住陈杰的裤腿。
胡秀娟拿着锅铲，跑了出来。
手上还沾着水渍，看到陈杰手里的苹果，眼睛顿时就红了，“我就是个傻子，刚才差点就信了你的话。”
“这苹果是要卖钱的，家里一分钱都没了，你就不能当回人吗？”
她冲陈苗苗喊，“咬他。”
“我怕他打我，妈妈，咬没有用，还是得用那个黑球球，熏一熏他就变好了，妈妈，快点。”陈苗苗大喊着。
看着挂在自己裤腿上的女儿，陈杰无语，“不就摘几个苹果，至于吗？”
又是抓小偷，又是咬，还要熏一熏自己？
“这几株苹果树是我种的，指望能卖了贴补家用，你倒好，才结了果子就摘了拿去送给你弟和弟媳妇。”胡秀娟气道。
“我娘俩都舍不得吃，你就知道紧着别人。”
这几株苹果树她花了不少心思，每年就盼着果子成熟时，能贴补些家用，可就是这点盼头，自家男人也不愿留下。
每年结了果子，全拿去送人，给小叔子，再要么给村里其他人。
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在家里饿的前胸贴后背，他却在外头发抛。
“不会给别人了，我拿去卖钱。”陈杰道。
他从屋里找了一个蛇皮袋，洗干净，挑着摘了10斤多的苹果，往山下去了。
直往集上去。
陈杰在的地方叫临江乡，公社时叫临江公社，才改为乡没多久，附近十多个村子都在这赶集。
卖的多是自家种植，或者简单加工的农副产品。
绝大部分都不要票。
有人在卖苹果。
“这苹果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斤？”陈杰走到一处卖苹果的摊子前。
地上铺着一块旧布，摆着些苹果。
“3毛钱一斤，甜的很，称点尝尝？”
摊主伸手拿称，拿起苹果往上放，就要称。
“太贵了。”陈杰摇头，走开了。
“这有点坑洼的，卖相没那么好的，能便宜点，2毛5给你。”摊主道。
陈杰摇头。
他就是打探下行情，并非要买苹果，逛了一圈。
“差不多都是3毛钱一斤，卖相差的2毛5，卖100斤也才30块钱。”转了一圈，陈杰心里有了数。
这个集虽然热闹，可也只能让农副产品变现，想多赚点钱很难。
贴补家用，用现金买点生活用品，没问题，可要实现致富，单凭这点农副产品肯定不成。
“得到别的地方去卖，方式还得变变，提升附加值才行。”陈杰心里有主意。
就拿油条来说，在农村的集上，3分钱就能买一根，还不要粮票，可如果去国营饭店买，得要5分钱一根，还得粮票。
苹果也是，去国营店，去城里，能卖的更高。
如果再稍微包装下，还能提升价格。
陈杰转到了一处卖竹制品的摊位前。
簸箕，筛子，箩筐，竹椅，笤帚，这摊位前放着许多竹制品。
“你这小箩筐怎么卖的？”陈杰指着一个小箩筐。
小箩筐直径20公分左右，上面还有个提的把手。
当水果篮很合适。
“3毛钱一个。”摊主五十多岁，比划了三根手指头。
“多要点能便宜吗？”陈杰拿起一个小箩筐，仔细看着。
做工还算精致。
他从蛇皮袋里拿出几个苹果，摆了进去。
刚好能放6个，差不多有2斤。
“你要多少？”摊主一下来了精神，“你如果要的多，每个能便宜5分钱。”
摊主叫刘连山，分田到户前就是队里编织竹制品的好手，等家庭联产承包制落实后，这门手艺也没放下。
农闲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编织这些东西，拿来集上售卖。
“至少要100个，不过我得先拿3个试试，要是合适，剩下的再在你这买。”陈杰道。
100个，一个哪怕2毛5分钱，也能有25块钱。
在乡镇上的队办、社办企业里工作，一个月20块钱左右的工资，让人羡慕。
竹子不要钱，在竹林里砍的，就是花费些人工。
能有25块钱的收益，绝对是大单。
“我有二三十年的手艺，记工分那会儿还靠这个手艺给队里创收，十里八乡都认我这手艺。”刘连山忙表明自己的手艺。
“你真要100个，就按2毛5一个给你。”
心里一直盘算着100个能赚多少钱，有了这些钱，能给家里添置哪些东西。
陈杰挑了3个小箩筐，“就拿这3个。”
“你先给我7毛5分钱。”刘连山道。
“我就是附近村子的人，叫陈杰，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信誉还是不错的，明天你还到集上来，我把钱给你，再多拿些小箩筐。”陈杰道。
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先赊账。
赊账也有技巧，得用更大的好处吊着，不然又不是熟人，人凭啥赊给你？
“你明天啥时候过来？”刘连山犹豫了下，还是舍不得陈杰说的100个箩筐的诱饵，没逼着给钱。
“明天上午。”陈杰道，“还是在这，到时我过来找你。”
陈杰拿着3个小箩筐，背着苹果，没有回家，而是往县里去。
集上离着县里有5公里左右，有县班车，1毛5一个人，但寻常即便有人去县里也舍不得坐班车，多是走路。
一来一回，两个2小时，能省3毛钱呢！
陈杰走了1个小时，到了县里。
县上比乡里的集要热闹不少，纵横的几条街道上有临街的店铺，能看到一些私人开的店铺。
早餐店，副食品店，小摊贩，很热闹。
“县里比集上还是富裕些，自行车明显多了。”陈杰沿着县上的街道走着。
边走边观察。
1985年，很多商品不需要票证，市场也放开了不少，不少人身上穿的衣服虽说还是打满了补丁，可人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不少。
陈杰一路走到了县医院门口。
县医院占地面积9000余平，医护有一百多人，每天接诊有三四百人，床位160多个，处于常年紧张的状态。
还能看到有小汽车进医院。
救护车一响，一头猪白养，住上一次院，一年活白干。
这地方烧钱的很。
“就在这地方卖苹果，先试试水。”陈杰从蛇皮袋里挑了6个苹果，放在一个小箩筐里摆好。
余下的苹果和小箩筐就放在一旁。
进出医院的人很多。
陈杰瞅见一个人，这人身上的衣服很整洁，中山工装，胸前有2个口袋，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提着装好苹果的小箩筐，上前几步，“这位同志，要苹果吗？才摘的苹果，新鲜的很，送人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