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 > 第63章 “我有人要,户口本上写着呢”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3章 “我有人要,户口本上写着呢”

何金枝拿着那张粘过的画,在炕沿上坐下了。

盼盼还是脸冲着墙,两只手抱着膝盖,后背绷得紧紧的。

“这画的是谁?”

小丫头的肩膀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里。

“爷爷,奶奶,我。”

“画得挺像。”何金枝把画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你爷爷劈柴那个样儿,腰弯得跟个虾米一样,就是他。”

盼盼还冲着墙,可后背松了一点。

“谁撕的?”

“黄小龙。”

“黄小龙是谁?”

“我同桌。”盼盼扭过身来了,眼圈红红的,可一滴眼泪都没掉,“杜老师让画我的一家,我画完了,黄小龙拿过去看,问我爸我妈呢,咋没画。我说我跟爷爷奶奶过。他就笑,说我是没爹妈要的,还满教室喊,好几个人都跟着喊。”

“我去抢,他就撕了。”

“撕完了,杜老师来了,罚他站了一节课。”

何金枝点点头:“那你呢?”

“我拿浆糊粘上了。”盼盼低下头,“粘歪了。”

何金枝看着这个小丫头。

六岁的孩子,让人当着一教室的人喊“没爹妈要”,画让人撕了,愣是一滴眼泪都不掉,自个儿去找老师要了浆糊,一点一点粘上,粘完了揣回家,脸冲着墙坐着。

跟她那个爸一点都不像。

倒有点像她。

“盼盼,你想咋办?”

盼盼眨了眨眼,好像没想到奶奶会问她这个。

她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有人要的。”

何金枝把画放下,起身走到堂屋,打开那口樟木箱子,从最上头拿出一个红皮本子,回来往炕上一放。

陆家的户口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本子转过来,冲着盼盼。

“你认认,这是谁?”

盼盼趴过去看。

那一页上,钢笔字工工整整,是小马誊的。

“陆……盼。”盼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自个儿的名字,声音大了一点,“与户主关系……孙……孙女。”

“户主是谁?”

盼盼往前翻,翻到头一页,那是她爷爷。又往后翻了一页,是她奶奶。

“这个本子,派出所发的,上头盖着派出所的红章。”何金枝拿手指头在那个章上点了点,“你是谁家的孩子,不是黄小龙说了算,是这个本子说了算。”

“这个本子上写着,你是陆家的孙女,户主是你爷爷,你跟爷爷奶奶住在城东胡同十七号。一个字都不差。”

盼盼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奶奶,那我明天能把这个本子带去学校吗?”

“不能。”何金枝把户口本收了,“这是咱家的宝贝,丢了还得补。你记住上头写的啥就行。”

那天夜里,陆长福听说了画的事,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鞋都没穿好就要往外走。

“黄家那小兔崽子,我找他家大人去!”

“你给我坐下。”何金枝一把拽住他,“你去了,人家当面给你赔个不是,扭头跟孩子说,陆家那个丫头就会找大人告状。盼盼往后在学校,更抬不起头。”

“那咋办?就这么让人欺负?”

“这回,得让她自个儿去。”

陆长福憋着一口气坐回炕沿上,憋了好一会儿,把那张粘歪了的画拿过去,找了块硬纸壳子,拿浆糊一点一点地托平,托好了,拿两颗图钉钉在了堂屋正墙上,就在那张毛主席像的底下。

钉完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歪了的一个角摁平。

“挂这儿。”他瓮声瓮气地说,“谁来都能看见。”

第二天后晌,放学的钟声一响,何金枝已经站在红星小学门口了。

她没进学校,就站在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手里拎着个布兜,布兜里装着二两刚出炉的桃酥。

快放学的时候,一个年轻姑娘从教室那排平房里出来,扎着马尾辫,胳膊底下夹着一摞作业本,一路小跑到校门口。

“您是陆盼的奶奶吧?我姓杜,是她班主任。”杜老师有点不好意思,“昨儿那事,我罚黄小龙站了一节课,也批评了他。陆盼那张画,我让她重新画一张,回头贴到教室后墙上。”

“杜老师,该罚的您罚了,我谢谢您。”何金枝说,“剩下的事,让孩子自个儿来。”

杜老师看看这个老太太,点了点头,站到了她旁边。

一年级的娃娃们一窝蜂地往外涌,背着书包,你推我搡,吵得跟一窝麻雀一样。

盼盼走在后头,书包带子捏在手里,低着头往外走。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子,打头的那个虎头虎脑,脑门上留着个桃子头,一边走一边冲着盼盼的后脑勺喊。

“没爹妈要的!没爹妈要的!”

后头那几个小子也跟着起哄。

盼盼走到校门口,站住了。

何金枝在老榆树底下看着,脚底下稳稳的。

小丫头转过身,看着那个桃子头,捏紧了拳头。

“黄小龙,我是有人要的。”

她的声音不大,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奶奶要我,我爷爷要我。我在陆家的户口本上,派出所盖了红章的,写着我是孙女,户主是我爷爷,住城东胡同十七号。”

“你家户口本上,写你是谁了?”

黄小龙张着嘴,让她问住了。

他才上一年级,哪见过户口本长啥样。

后头那几个起哄的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闭了嘴。

盼盼说完,转身就往老榆树底下走,走到何金枝跟前,仰起脸来,眼睛亮亮的。

“奶奶。”

“嗯。”

何金枝从布兜里掏出一块桃酥,塞到她手里。

盼盼接过桃酥,掰成两半,想了想,扭头又走了回去,把一半递到了黄小龙跟前。

“给你。”

黄小龙杵在那儿,看看那半块桃酥,又看看盼盼,臊得直抓耳朵,手伸出来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

正这时候,校门口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龙!”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马路那头小跑过来,一身蓝布褂子,怀里抱着一大卷东西,拿塑料布裹着,看着沉得很。

她跑到跟前,一眼看见了站在老榆树底下的何金枝,脚底下一停。

“哎哟,何……何大姐?”

何金枝认得她。

黄家媳妇,住在胡同西头,男人在酱油厂上班。八月里满城抢购的时候,她在百货大楼门口排了一上午的队,又托了她男人厂里的关系,一口气扯了三十米布,说是要给全家做过冬的棉袄。

黄家媳妇这会儿看看何金枝,又看看自家儿子,再看看儿子跟前那个举着半块桃酥的小丫头,好像明白了点啥,脸上一阵尴尬。

她把怀里那卷东西往上颠了颠,干笑了两声。

“何大姐,巧了,我正要去您店里找您呢……”

何金枝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卷东西。

塑料布没裹严实,露出来一角藏青色的布边,布边上还压着百货大楼的蓝戳子。

“这是?”

“就是八月里在百货大楼扯的那三十米布。”黄家媳妇的声音越说越低,“这不是……银行出了那个保值储蓄嘛,报纸上说物价稳住了,往后不涨了。我寻思着,这布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搁家里占地方,还不如退了,把钱存银行里……”

“供销社不收,百货大楼也不收。我听人说,何大姐您店里……”

她话没说完,何金枝已经顺着马路那头看过去了。

马路那头,人民路上,三三两两,好几个人往这边走。

有的扛着一卷布,有的抱着两箱肥皂,还有个老头推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摞搪瓷脸盆,一路走一路“哐当哐当”地响。

全是往何记百货那个方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