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第七日，断云关的硝烟终于散尽。
坍塌的城墙被一块块重新垒起，焦黑的土地铺上了新土，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返乡，街头巷尾渐渐有了烟火气。只是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幡，提醒着所有人，这场胜利来得有多沉重。
这日清晨，英灵碑前举行公祭。
新的名字被一笔一划刻上碑身，从苍梧宗老宗主到普通士兵，整整十万个名字，密密麻麻，浸着未干的朱砂。
沐凡一身素白，亲手点燃第一炷香，插在碑前香炉里。
“各位英烈，安息。”
“诸天已安，家园已守。”
身后，百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长刀拄地，发出整齐的铿锵之声。
周围的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哭声压抑而细碎，随风飘出很远。
公祭过后，沐凡当众宣布抚恤令：所有阵亡将士家属，由联盟供养终身，孩童免费入玄天学院，老人由官府养老；战死的宗门宗主，其宗门传承由联盟扶持，永不中断。
政令一出，万民叩谢。
没人再担心战死之后家小无依，也没人再怕宗门断绝传承。
人心，彻底定了。
中军帅帐内，众将齐聚。
林野胸口缠着绷带，依旧站得笔直，经过此战，他已稳稳踏入合道后期，刀意愈发凝练。
“盟主，边境各线的混沌散兵还没清干净，时不时窜出来祸害百姓。末将请命，带人去清剿！”
“你养伤为主，清剿的事，交给年轻人吧。”
沐凡话音刚落，石天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请命：“盟主，玄天青年军请战！我们保证清干净边境所有散兵，护百姓平安返乡！”
少年一身战甲，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眼神却异常坚定。
身后的青年军将领们齐齐抱拳，声如洪钟：“请战！”
沐凡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微微颔首：“准。但记住，首重自保，不可贪功冒进。遇合道境强敌，立刻传讯求援。”
“遵命！”
石天大喜，带着众人转身退下。
当日下午，五千青年军整队出发。
城门口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有人塞干粮，有人递水，还有老人往少年们怀里塞平安符。
“小将军们，保重啊！”
“放心吧老伯！” 石天骑在马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等我们清完散兵，大家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马蹄声起，少年们迎着朝阳远去，铠甲反射着金光，像一道奔涌的河流。
城头之上，沐凡望着青年军远去的背影，轻声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闭关冲击永恒境。”
“防线军务，由林野总领，清瑶、凌老辅之。”
“玄渊虽退，必不会安分。守好防线，等我出关。”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抱拳：“遵命！”
沐凡转身走下城头，直奔后山密室。
他很清楚，三月之约转瞬即至。
半步永恒，还远远不够。
唯有真正踏入永恒境，才有资格和玄渊坐下来谈一谈十万年的恩怨。
后山密室，灵气氤氲。
沐凡盘膝坐在蒲团上，诸天核心悬浮在身前，金黑二色流转不息。同源宝珠悬于眉心，缓缓释放着本源之力，冲刷着四肢百骸。
体内，生息与混沌两股力量如同两条巨龙，沿着经脉循环往复。
半步永恒的壁垒早已打破，可真正的永恒境门槛，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
“差在哪里……”
沐凡闭目凝神，识海中重现十万年前的画面。
少年玄天玄与少年玄渊，同坐在本源石前，一同参悟同源大道。
“师兄，生息衍万物，太乱太苦。”
“师弟，混沌归一元，太冷太寂。”
“二者相融，才是本源真意？”
画面定格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
沐凡心中微动。
他一直以为，永恒境是力量的极致，是生息之力压过混沌，是守护之道战胜毁灭。
可初代和玄渊，本就是同源而出。
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
而是包容，是共生，是让两股力量圆融如一，化作真正的本源大道。
“原来如此……”
沐凡喃喃自语，周身的金黑气流渐渐放缓，不再彼此冲撞，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缓缓交融。
气息愈发内敛，可周身的道韵却越来越厚重。
永恒境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边境荒村。
石天带着青年军追着一股混沌散兵，一路追到了这里。
进村才发现，村里早已血流成河，百余村民惨死家中，几十头混沌凶兽正在啃食尸体。
“畜生！”
队里的少年们红了眼，拔剑就要冲。
“慢着！” 石天伸手拦住，眉头紧锁，“不对劲，这些凶兽太镇定了，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村外响起震天嘶吼。
一头合道初期的混沌魔将带着三百精锐，从四周包围了村子。
“小娃娃们，胆子不小，竟敢追到爷爷的地盘上来。” 魔将狞笑一声，“正好，拿你们打打牙祭！”
“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