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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569章 谁是鱼,谁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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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鱼肚白的时候,韩沥正睡得酣畅,结果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但十年新郑底层混出来的身体,比脑子先醒了。

他几乎是在掀开眼皮的同一瞬,就从行军架子上翻了下来——脚还没沾地,一只素手先一步掩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带着火气特有的干燥。

韩沥一抬头,对上一双眯起来的眼睛。

焰灵姬。

两个人都是和衣而卧的状态,所以根本无需准备就能恢复战斗力。

焰灵姬已经收回手,指了指帐篷外,但却又指了指两边。

韩沥也明白焰灵姬的意思——别走正门,从帐篷侧后的非正常出口摸出去。

他没废话,猫着腰贴住帐壁,像条泥鳅似的往帐后滑。焰灵姬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连草叶都没惊动。

钻出帐篷的一瞬间,一股味道兜头罩了下来。

血腥味。

很淡,但韩沥的鼻子对这味道比狗还灵。

他顿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让他心怀愤懑——他抬眼一扫,周围的灯火竟然都灭了,火把、岗哨、灯柱,一盏不剩,全黑着。

月光斜斜打下来,把一顶顶帐篷照成沉默的坟包。

守营地的民夫,一个都不见了。

不用看尸体,韩沥也知道,他们都死了。

这种手艺——灭灯、清哨、杀人于无声,连条狗都没惊动——不用说,是罗网的风格。

但估计,来袭的刺客身上不会有任何罗网组织的痕迹。

韩沥的牙根紧了紧。

这是赵高在提醒自己,把鼎留在这里,一样要死人。

但把鼎放走,也要死不少人啊!

韩沥在心中哀叹一声。

而在韩沥和焰灵姬两人悄眯眯地钻出了营帐后,韩沥就在黑暗中,借着月色看到一群黑衣杀手在逐渐靠近在鼎周围,也是在尝试着移动。

那口还蹲在河边,铜绿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冷光。几个黑影围上去,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两个杀手蹲下身,四手搭住鼎耳,肩一沉,同时发力——

纹丝不动。

再来一次,还是纹丝不动。

韩沥差点笑出来。

但很明显,这玩意……虽然只有小半人高,但非常地重,单靠几个杀手根本无法轻松带走。

做旧的人怕它露馅,往里头灌足了料,压得结结实实,别说是人抬,就是拿撬棍来撬,也得先垫上三块石头。

杀手们显然也意识到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二号计划。

那就是据剑戒备,然后直接往距离鼎不远的帐篷处准备丢火油罐!

一罐火油砸在韩沥方才容身的帐篷上,火苗地蹿起来,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眨眼就把整顶帐篷舔成了空壳。

这玩意顿时就让刚刚还被用来给韩沥容身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

火光冲天,然后就顿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就齐刷刷地看着两旁以蹲姿潜伏在附近的韩沥和焰灵姬两人。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大眼瞪小眼。

哈哈!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残忍地哈哈大笑,这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谁是鱼,谁是刀。韩沥见行踪暴露了,也就无所谓地站起身了,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我分不清,但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

噢?!领头黑衣人看着韩沥身边那个身材苗条的焰灵姬顿时垂涎若渴,但语气却显得自信满满,我倒想听听是什么?

你最愚蠢的地方就在于你竟敢点火了。结果却是焰灵姬先露出了一副蛇蝎心肠的笑容,还真是……找死都不自知啊!

她说话的声音又软又媚,像在撒娇,可每个字落到地上,都带着一股子火星味。

说罢便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手一扬——

地一下,耀眼的冲天火堆中,一个宛如鲛人一样的神女突然从火中孕育而出。

那神女通体由火焰凝成,长发是流火,眉眼是灼光,下半身拖曳着一道绚烂的尾焰,仿佛从东海最深的鲛绡里钻出来的精怪。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像那堆火自己生出了魂。

下一刻,这个火焰鲛人女子就直接飞到了外围,以整个冲突场景为中心,将所有人都包裹在了一场巨大的火焰风暴内!

火墙腾起三丈高,将营地、河岸、那口鼎,连同十几条黑影和韩沥焰灵姬自己,全数圈了进去。

热浪扑得人睁不开眼,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烧红的水看世界。

妖……妖女!看到如此神异场景,领头的黑衣人马上就从垂涎若渴变成了惊骇欲绝,这是个妖女!

他的喉咙里像卡了块炭,最后一个字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结果话音刚落,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领头人的下巴。

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他的两腮。

一声,稍微按劲一掰扯,领头人的下巴关节就被人给迅速卸了下来。

呜呜呜!

领头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嘴巴合不上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惊恐地瞪圆了眼,然后就看到刚刚还在数步之远的韩沥突然间来到自己面前,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月光混着火光,把韩沥的脸切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

这领头人一叫,所有人这才发现韩沥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周围!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举剑就刺。

十几把剑,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韩沥捅了过去。

梆梆梆梆——

韩沥既然敢站在他们中间,自然就敢脱身出去,直接没有任何招式地对着他们的剑连打带踢。

他的两条手臂像裹了层看不见的铁,跟青铜剑刃硬碰,竟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

一记拍手,一把剑脱手飞上半空;一脚侧蹬,一个杀手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伙。

到最后,直接就拍飞了他们——就算没有一下子拍飞,也顿时拍飞了他们手上的匕首跟青铜剑。

啊!这人不简单!黑衣人顿时心惊胆战地向外散去。

结果有的倒霉蛋一下子碰到了封锁所有人的火焰风暴后,马上浑身就着了火,不得不痛苦地在地上挣扎,随即没一会儿就消停了。

人肉被烤焦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火墙里闷成一锅,浓得能贴着人的肺管子往里钻。

看着躺在地上散发着焦糊味的倒霉蛋们,不少黑衣人总算停了下来。

有人说道:阁下武功高强,我们失了先手,也是技不如人。但我们这里起码有十几个人,而你们就两人——你的援军起码半个时辰才到。

那人口气硬,握剑的手却在抖。

看起来贤伉俪也是恩爱异常。黑衣人争取道,山不转水转,你们没看到我们的脸,我们也没有伤害到你们——不如放了我们如何?

放了你们,下次你们再来骚扰我不成?韩沥没好气地说道。

就凭你们两个,可没办法吃定我们!黑衣人自信满满。

亲爱的。韩沥头也不回地对焰灵姬问道,你说呢?

我们做事,从不留活口。焰灵姬露出了一副饱含媚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火光里艳得惊心,尤其自己找死的人,没资格活着!

看来,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没经历过什么叫江湖险恶!黑衣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本来我女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就行的。

韩沥上一句在原地无奈说了一句。

但下一刻,韩沥突然又地一下,出现在说话的黑衣人身前,毫无征兆地突然一掌挥出。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像随手去拍一个人肩膀上的灰。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黑衣人的嘴里却不断口吐鲜血。

他低下头,看见那只手正正印在自己胸口。不对——那只手在胸口之外,可那股子劲,已经穿过他的皮肉,穿过他的骨头,从后背炸了出去。

其背后甚至发出了衣帛被气劲炸开的声音。

碎布直接飞了出去,溅了后头人一脸。

你——黑衣人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韩沥。

他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嘴巴一开,只有血沫子往外冒。

抱歉,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女人不行。韩沥无奈地收回手掌,像刚拍死了一只蚊虫。

这人戏耍我们!黑衣人马上一哄而,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另有更机灵的在这里喊道:这火是妖女搞出来的,杀死妖女,我们就能出去了!

于是十几个杀手分成两拨人前去围杀韩沥和焰灵姬,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个都赤手空拳,打他们一两个也许行,但绝对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韩沥整个人都在闭上眼睛,封闭了五感,他不打算主动进攻,只是被动反击。

他把呼吸压得很慢,慢得像一根弦在风里绷着。四周的脚步声、挥剑声、叫骂声,全被那层闭掉五感的壳挡在外头,又像隔着水面看水底,模糊,却清清楚楚。

而焰灵姬甚至还露出了一副嗜血的神情——因为她也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像有另一场火在里面烧。

风——

随着利器撕裂着空气而来,韩沥微微侧头,躲过了对着自己背后脖颈的致命一击,而后又扭腰躲过下一击。

两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剑风刮得他后颈发凉。

然后一转身,就用手像一条蟒蛇般缠到对面剑客的手臂上,稍微一震——

脱臼了第一个剑客的手臂。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韩沥已经借着转身的势头,小腿一抬,一把搓踢在第二个剑客的迎面骨上。

骨头和骨头发出一声脆响,那人地一嗓子,整个人矮了下去。

随着第一个剑客手腕脱臼让手中剑脱手而出,韩沥的手指去势不减,直接标指戳中了剑客的喉结上。

喉骨地一声陷了进去,那人眼珠子暴突,嘴里发出的漏气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再第二个剑客被踢中迎面骨,低头的时候,韩沥已经攥住了其握剑的手腕,直接一迎一带,震飞了第三个剑客的剑不说,还直接抓着第二剑客的手腕给第三剑客来了个一剑封喉。

血飙出来,喷了第二剑客一脸。

韩沥还没停。

他又扭折了第二剑客的手腕,让他自己的剑送进了自己的腹中。

剑尖从背后冒出来,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剑柄,脸上是一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眨眼间,三条命没了。

剩下的人这才想起后退,可已经晚了。

随即两只手臂一顶就和第四第五把剑桥手对碰,手臂与金属相撞竟然发出来败革之声。

当——当——

像两根铁棒砸在破鼓上,闷得人胸口发慌。

剑客们还来不及想要削切韩沥的手筋,韩沥的双手就已经先一步变成了两对剑指,直插两剑客的双眼眼眶。

噗!噗!

两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手背上。

废了人家的招子。

啊!!!

招子被废,剑客们只剩下在黑暗中不断挥舞手中剑自保。他们疯了似的乱劈乱砍,可越是乱,越破绽百出,但也不可避免,被更快的韩沥直接捏住了各自的颈椎,用力一捏。

喀啦——喀啦——

两声脆响,细得几乎被火墙的呼啸盖过去。

随即这两人在颈椎骨折之下,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最后在第六剑客肝胆之气俱丧,想要逃离去让对付焰灵姬的剑客帮忙顶一下的时候,韩沥直接先一步来到了其背后。

他明明闭着眼,却比睁眼的人还快。

运劲御气,掌由心发——

韩沥一巴掌盖在了这个逃跑剑客的背上。

那声音脆得不像拍在人身上,倒像拍碎了一块青砖。

地一下,这个逃跑剑客的前胸衣服直接被气劲撕开,一个明晃晃的左手黑色掌印竟然直透前胸。

黑色掌印印在皮肉上,深得像烙上去的。那人的背脊凹下去一块,前胸却鼓出来一块,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拧了一把。

逃跑剑客看着自己从背后透到胸前的掌印,有点不可置信,但弥留之际又问后面的韩沥:这……这是什么?

大力金刚掌。韩沥随口就像跟老朋友闲聊一样说道,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自从开始打算修炼一点与当代人不同的武功后,韩沥现在已经不止准备练金臂童了,而是还要练点大力金刚掌。

港片的各个着名人物都有特色,从金臂童这里取经后,韩沥打算从纳兰元述和衍空和尚这里取取经。

但这结结实实中了一掌的第六剑客,已经就此死去,什么都没听到的情况下,直接倒地了。

而这边六个人倒地的倒地,暂时失去战斗力地失去战斗力后,韩沥就双手抱胸地看着焰灵姬怎么对付这几个剑客。

他靠在一根半烧焦的旗杆上,姿态懒散,活像个逛庙会看杂耍的看客。

实际上,这很可能就是焰灵姬怎么对付韩王宫的翻版。

因为他们都没有焰灵姬快。

焰灵姬就像一团火一样,轻盈地在几把剑之间穿插腾挪,然后只要有机会,就给了其中一人点一朵小火苗,让其手忙脚乱地扑灭自己身上的火。

她不是打不过,她是猫逗老鼠,一点一点地拆。

先在你袖口点一朵,再在你后襟点一朵,最后在你裤腿上点一朵。你扑这边,那边又着了;你扑那边,头发又烧了。

而随着六人合攻之势被焰灵姬用小火苗一一破解后,这六个剑客集团被她以卓越的轻功,和火势蔓延一样的速度,各个击破起来。

焰灵姬是用的摔投技巧掀翻这些剑客的,但她狠辣的地方,在于她直接让这些剑客眼睛、鼻腔和空腔喉咙之间着火。

在这些地方点火,就意味着她根本就不想让人活——喉咙遇到火焰就会生水泡或者肿胀,等于她要让这些人全都活活窒息而死。

那些剑客仰面倒在地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离了水的鱼。他们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可火在里头烧,手在外头抓,什么都够不着。他们在地上打滚、抽搐,指甲抠进泥里,直到再也没了声息。

而在这些剑客们倒地,痛苦不堪地捂着喉咙,逐渐不再动弹后,焰灵姬以一种非常抱歉的姿态毫无诚意地向尸体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焰灵姬歉意的表情下只有冰冷杀意,更不允许人侮辱我男人!

说完,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样了?韩沥对焰灵姬问道。

你有空关心我的份上,焰灵姬无奈地看着韩沥,能不能关心一下你自己,你没带剑,没带任何武器,就是一双拳头飞奔到人家中间……

春申君的教训你忘了!焰灵姬发飙道,我只记得你练的是双臂横练,可从没记得你练过全身横练。

要知道,他们两人可是看着春申君第一次被刺杀是怎么样快要万无一失的——要不是韩沥、韩非和卫庄几个人倾力救援,人当时就死了——而不是后面和李园谈妥后,被主人天泽给杀死。

可是,在没有显着保护的情况下,要是被人围住直接在腰腹上捅了几剑基本上人就没了!

欸!莫要生气。韩沥安抚一句,却也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结果发出了一声金铁之声,里面有软甲的。

地一声,清清脆脆,不像肚皮,倒像拍了块精铁。

这玩意可是今年要献给嬴政的年礼,先提前用一领看看。

焰灵姬这下脸色才好看一点,随即就撤了法术。

随着火焰风暴一溃散,四面火墙像退潮似的缩回地底,只留下满地的焦痕和一股子烤焦的土腥气。

外头的人立刻走了进来。

鼎呢?郑国立刻就走过来,别的都不问,就问那口鼎,鼎没事吧!

韩沥指了指鼎,而郑国马上就上前对着火把查看,结果一碰就得缩手——因为被火焰风暴这么一蒸腾,肯定温度有点高。

老水工呲着牙甩了甩手,又蹲下去,借着火光一寸一寸地看鼎身,那架势比看自家孩子还仔细。

给我仔细检查!白芊红指了指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人,对着身后几十个穿皮甲的人下令,不要放过一个——

都补刀。韩沥只用三个字打断了白芊红的命令。

白芊红一愣,转头看他。

韩沥的脸在将明的天光里,看不太清表情。

他根本不需要判断是谁派来,因为没必要,他本来就不按嬴政的计划来,罗网这边派人可以是按捣乱处置,也可以是按善意的提醒处置。

如果查清楚了,他就得回答罗网的问题——为什么不让郑国马上送鼎走?

而他现在硬是不让送鼎,就是因为他有理论上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名义顶着——而实际上,所有人其实都默认韩沥是知道什么的,只是装不知道。

查了,这层窗户纸就破了。

不查,大家都能继续装。

白芊红看了韩沥一眼,只见韩沥坚持己见后,随即就下令:都补刀!

于是这些秦军就开始拔出青铜剑对着地上躺的刺客的要害一一刺击,不让他们有再装死的机会。

这里不安全了!郑国对韩沥说道,应该马上转移——

这里起码还有这么多人,拿的走,但杀不干净。韩沥直接反问郑国,可路上最多五十秦军,甚至可能二十,十个秦军护送——万一这些秦军护送队死了,没有赏赐,你作为输送者甚至还得担主责。

一听到两个大官在提及连夜护送这个鼎去咸阳,十几个秦军就像个鹌鹑一样充耳不闻,就好像地上的尸体有多么难以处理一样。

开玩笑呢!

夜间护送,成了又累又困,而且几乎没什么赏赐,要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偷袭,那真的没有补偿的!

亏本的事情他们才不敢呢!

可这里也不安全!郑国指着地上的尸体争辩道。

我反正认为它是破烂。韩沥歪着头说道,放在这里,有重兵把守,还出了事叫打大秦的脸面,放在路上,出了事,万一硬是找不到责任人,你我都是责任人。

那——郑国无话可说的情况下,突然指了指尸体,那也应该要留下一两个活口,然后质问出来历啊!

水工,我深信一点。韩沥伸出手指,政事跟工程不同,工程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政事却不能真查——万一查出点什么,大家难堪!

然后他问正在翻找尸体细节的白芊红:有发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白芊红仔细地搜查完,对郑国确认,没有化尸水,没有人皮面具,甚至没有蜘蛛刺青,连族谱家徽的标志都没有——就是身份很干净的一般刺客。

听到这些话的郑国,尤其是听到没有化尸水人皮面具蜘蛛刺青这三个特别指向含义的物质后,顿时深吸一口气。

要知道,这些……可直指罗网。

但罗网,现在既跟吕不韦有关系,又跟最近暗示让他们做一系列事情的人有关系。

怎么查?查不清楚的!

假丞,我反正觉少——他看了一眼被烧毁的帐篷,对韩沥建议道,这里也快天亮了,对于这个鼎,由我来看守,您先休息吧。

可你的武力……韩沥对此有疑虑,万一再来一批……

这是水渠的营造之地,而且已经快白天了。郑国对此坚定地说道,无论是出于自身职责还是出了事后的担责之人的原因,我都当仁不让。

如果——郑国对此抬高了下巴,还有下一批人来的话,那就是真不当大秦的脸面当脸面了,那我这一身骨头拿去又何妨呢?

他笑了笑:反正有人会为我陪葬的。

那笑里没有半分逞强,反倒透着一股子老水工算准了河水的沉静。

放心……韩沥看了看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地上的刺客尸体,今天的试探已经够了,他不会再来了。

当然也说不定。他马上改口,但确实,马上就是白天了,再来就不是小事情了。

我们走吧。韩沥转身招呼焰灵姬和白芊红,先回传舍再说,补补觉。

焰灵姬和白芊红简单对视一眼,随即就没有迟疑地转身,跟着韩沥离去了。

而郑国,则看着东方将明的天际线,神色复杂。

远处,泾河的水声混着清晨的风,一阵阵送过来,像在替谁叹着气。

反倒是在阴影暗处,一道对话又开始响起了。

属下无能,派出去的人全都被处决了!请首领责罚!

不用太在意。赵高的声音带着无所谓,本来就是派点人送死,混淆视听。

阴影里,两道影子伏得很低,低得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只有那阴柔的嗓音,像条蛇似的,在黎明前的冷空气里游走。

赵高紧接着就是对这个下属说道:你接下来要做的,是拿到这些尸体,看看哪些是哪个焰灵姬杀的,哪些是韩沥杀的,重点要查清楚韩沥杀的那些人——我要知道他的功力,以及最近在练什么招。

对于焰灵姬,在赵高看来潜力也就这样了——杀字级别的战斗力,杀字一等的特殊能力。

很有用,也很珍贵,但也就那样。

韩沥则是一个人,在十年时间把自己打造成平时杀字级别的战斗力,特殊状态下又达到了天字级别的战斗力。

外加上其高瞻远瞩的眼力——这就是最好的器胚。

很值得研究。

是!首领!这个下属马上应诺。

但更重要的是赵高对下属阴鸷地提醒,只要九州鼎一旦被启运,就一定要在路上被劫走,做不到的话……

赵高露出来一副冷笑:你可以逃,但你可以猜猜,什么时候会见到自己的死亡。

遵命,首领。下属马上积极地应诺后就隐匿了。

而赵高则在阴影中阴恻恻地笑道:韩沥啊,韩沥。我猜你也知道是我做的,就不知道你会怎么应对呢?忍耐?还是找我麻烦?

我认为你会找我麻烦,那样你就有麻烦了。赵高嘴角带笑,但你如果以为你忍耐,我就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你也错了!

磨砺,不会随着吕不韦的离去而停止的,韩沥。赵高微微翘起嘴角,你要么成为大王的器,随后是我的器,要么……

赵高的嘴角撇了下去:就在这一次次磨砺中器毁人亡吧!

说完,那道影子便彻底融进了将明的夜色里,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泾河的水,还在自顾自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