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在食堂里面，透过窗户看见了钱立人跟葛强说话。
第二天，张薇薇找到李申。
“那个钱立人。”张薇薇说：“又凑上去了。”
“跟谁？”
“新来的那个。”张薇薇说：“东问西问的，还是不老实。”
“我知道了。”李申说：“看来还是工作强度不够，我给老王说说，再给他加重点活。只有足够的疲劳才能让这人不想那么多。”
“还有一件事情。”张薇薇拿出一摞本子：“这几天我做了一次全面物资盘点，这是账本，你看看。”
“这么多？”李申接过那厚厚的几本账册，翻着。
以前盘点，是粗略的，这次不一样。灾变前做会计的底子被她彻底捡起来。
她沿用旧世界企业仓库那一套完整方法，每一类物资分类、编号，登记入库日期、储存位置、数量、保质期、损耗预估。
粮食、药品、燃料、武器弹药、耗材建材，分开五大总账本，每一本下面再分出子条目。
一连好几天，张薇薇带着莫晓、马桂芬两个人，跑遍仓库、菜窖、医疗室、油料工坊、军械库房。一筐一筐清点，过秤，翻看包装上残存的生产日期，核对霉变、破损损耗。
目前粮食有水稻一千五百公斤，入库日期九月，按照目前的存放条件，至少放两年没问题。小麦九百五十斤，玉米两千二百斤，土豆三千八百斤，大豆七十斤。
旧世界的存货，抽了真空包装的大米、面粉、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这些折算后约一千二百斤。
她把这些分类编号。粮食类，编号A。水稻A001，小麦A002，玉米A003，土豆A004，超市存货A005。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数量、入库日期、有效期、存放位置。
“粮食，够五十七人吃八九个月了。”张薇薇看着李申翻着本子，顺便讲解：“加上以前的超市存货，最少能撑到明年秋天。”
“药品情况分化很大。”张薇薇语气严肃。
“抗生素类，我们搜集的按现在伤员、日常感染消耗速度，存量甚至可以撑过标注保质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短板在慢性病药物。降压、心脏类，需要长期服用的药存量很少。比如老蒋吃的降糖类药物，就不够。萌姐就在饮食和运动上下功夫。如果一旦有多人患上慢性病，是真没办法。外伤敷料、缝合耗材尚可。”
看着李申再往下翻，到了弹药那一本，张薇薇继续说。
“弹药目前步枪弹一千七百发，含几种口径，手枪弹二百六十发，猎枪弹又产出两百发，将交给消防队和水库。化肥炸弹十六个。子弹生产线日产能稳定在四五十发，就是原材料消耗很大。”
“按照我们这几次行动，比如消防队救援、山谷清剿行尸、这次山林狩猎的消耗，足以支撑三到四次大型任务，尸潮除外。”
“燃料的话木炭、蒸馏油料、柴火储备，按照过冬取暖、工坊运转、车辆行驶的消耗，储备充足。特别是木炭，炭窑持续在生产。因为有了张明的蒸馏技术，外勤人员也开始抽油料回来储备了。”
“现在算上新来的三个人，未来如果再接纳新的幸存者，消耗会进一步上涨。按照目前的增长趋势，就算增加新人，保守也至少可以撑过接下来两季。”
这几本账是张薇薇她们蹲在库房里，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数，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数完了，记在账本上。账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项都有编号、数量、日期。
方博给张薇薇装了一台电脑，她本来想要以前的软件，后来发现居然需要注册码、验证码。就改为用起了Excel表格，他们的账不复杂，套用了宏，公式一拉，也很方便。
她还提出了需要扫码枪，让外勤人员在方便的时候帮忙找一找。
马桂芬以前当过超市的理货员，她说从前没有这么上心过，因为那个时候货是老板的，钱是老板的。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货是植物园的，人也是植物园的。为着自己，必须操心。
张薇薇笑她，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马桂芬跟着张薇薇笑，说那时候只想找个容身的地方，是慢慢对植物园有了感情。
经过这么多场冲突，人员扩充，危机接踵而至，张薇薇这套统计，已经是现代化的后勤台账。不再是糊里糊涂过日子。
李申翻着账本，看了很久。
“账做得很扎实。”李申指尖划过纸面：“但八九个月、两季，是建立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如果大规模接收幸存者，或者发生大规模战斗，就会大量消耗物资。废墟城市里面散落的物资还有很多，不能因为库里有存货就安心躺平。外勤搜索搜集物资的力度，要继续加大。”
“是的。慢性病药不够，也要出去找。”张薇薇说：“我觉得药店里应该还有。”
“对。”李申说：“我会给外勤人员下达任务。你这边也要同步好库存情况。”
“我明白。”张薇薇点头：“我会把盘点副本分别给到库房、医疗室，每一次出入库都做登记，动态更新账本。”
办公室之外，工坊那边。
赵宏伟腿伤依旧需要静养。
他坐在角落的躺椅上，右腿搁在矮木墩上，盖着毯子。陆晨阳接了日常管理，林小北在车床前面干活，速度慢但稳。赵宏伟看了两天，心里那股急火慢慢压下去了。
人闲下来以后，有了大把空余时间，他开始想别的事。
之前钱立人被揭穿的时候，赵宏伟曾经被逼着看过钱立人那份漏洞百出的温室蓄热构想，当时随手勾画过一版修正草稿，但那时候工坊生产任务太重，就搁置了。
现在不用实操干活，他打算重新啃越冬大棚的难题。
大棚现在主要依靠草帘、双层塑料膜保温，遇上极端寒潮，依旧有冻坏菜苗的巨大风险。
他叫上史立涛，把之前搜集的旧时代农业技术手册翻出来，一页一页查阅。
又去找老蒋、老王，实地到大棚里面，丈量棚体尺寸，记录入冬之后棚内昼夜温度变化。几个人反复讨论推演。
慢慢的，一个方案成型：多层膜覆盖，搭配埋地地热线辅助增温。
原理并不复杂。
大棚本身搭建双层塑料薄膜，夜间加盖厚草帘作为基础保温。
在此之上，大棚耕作土层之下，埋设废旧拆解出来的电热丝制作的地热线。通电之后，电流发热，直接提升地温。地温上来，棚内整体气温随之抬升。
不是全天候一直开，只是寒潮极端低温的时候启动，作为应急兜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