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闷响从地底传上来。
凌月如站在主座前,脚下的黑石地面跟着震了起来。
殿顶的暗红萤石接连碎裂,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都退开!”
凌月如刚喊完,大殿中央的石板便塌了下去。
藏在地下的阵纹冒出红光,一道两丈多长的空间裂缝从中撕开,威压冲出裂缝,大殿两侧的三百名管事全被按趴在地。
半空多出一道女子残魂。
她穿着古旧宫装,长发垂在身后,魂体几乎占了半座大殿。
“何人敢在绝魂谷放肆?”
女子的喝声震得石壁掉灰。
“打晕姜玉瑶,毁我地宫大阵,你们真当本座这幽月老祖是泥捏……”
高飞掏了掏耳朵,抬起手。
“停。”
幽月老祖低头看他。
“无知小辈,你……”
“系统,开面板。”
【叮!目标面板已生成。】
【目标:幽月老祖残魂】
【魂体强度:(元婴级残魂,挺补的)】
【自我意识:2800(脾气有点暴躁)】
【发光度:5(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暗淡)】
高飞仰着脖子,像看商品一样打量了半天。
魂体强度确实挺高,可这五点发光度,多少有点对不起她刚才那一连串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出场特效。
“系统,商量个事。”高飞在心里嘿嘿一笑,“把她的自我意识直接清零,抽出来的属性点,全给我加到发光度上。”
【叮!系统收到指令。正在进行属性强行转换……转换成功!】
幽月老祖张着嘴,后半句话没能出来。
她的表情定住,双眼亮起白光,原本铺开数丈的魂体迅速缩小,最后只剩拳头大的一团。
白光从魂体里冲出来,照得整座大殿一片雪亮。
三百名管事赶紧闭眼。
有人抬起袖子挡脸,还是被照得直流眼泪。
“老祖?这……这是老祖显灵了?”
“别喊了,老祖听不见。”
“我眼睛也快看不见了……”
高飞眯起眼,在储物袋里摸了半天,翻出一个闲置的琉璃灯罩。
“还好没扔。”
“大小也合适,凑合用吧。”
他走到空间裂缝前,伸手抓住幽月老祖,将她塞进灯罩,扣上底座。
刚才还压得三百名管事抬不起头的幽月老祖,就这么进了灯罩。
空间裂缝失去力量支撑,迅速合拢。
高飞提着新做的魂灯,转手递给凌月如。
“拿着,新官上任,总得有个照亮的前程。”
凌月如伸出双手,却迟迟没接。
“主人,这真是幽月老祖?”
“你们自己家的老祖,你问我?”高飞翻了个白眼。
“可她……”
“现在不吵了,还能照明。”
高飞晃了晃灯罩。
“晚上看卷宗正好,省灵石,亮度也够,环保,还节能。”
凌月如这才接过魂灯。
灯光照在她绷着的脸上,她低头看了半晌,又抬头看向高飞,嘴唇动了几次,硬是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
台阶下的三百名管事趴在地上,没人敢乱动。
她们刚才还盼着幽月老祖收拾高飞,结果老祖的开场话都没讲完,已经开始给新首领照桌子了。
高飞指了指昏睡的姜玉瑶。
“去她身上搜搜。”
“控毒魂牌玉简应该就在她手里,先把那东西毁了。”
“解药也找出来,别光顾着拿灯,正事还没办呢。”
“是。”
凌月如把魂灯放在案几上,走到姜玉瑶身边蹲下。
她先取走姜玉瑶手上的储物戒,又从腰带夹层摸出一枚黑色玉简。
玉简刻满阵纹,中央还有三千多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对应一名夜鸢成员。
凌月如捏住玉简,抬头看向台阶下。
凌月如拿出刚搜到的丹瓶。
“解药在这里。”
凌月如五指收紧。
咔嚓一声,黑色玉简碎成粉末,从她指缝落下。
台阶下先是一静,随后响起急促的喘息声。
不少管事立刻查看经脉,控制毒素的牵引已经断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还有几人红了眼眶。
“属下拜见新首领!”
高飞摆了下手。
“行了,喊得再响也不能解毒。”
“先办事。”
他抬脚点了点躺在地上的姜玉瑶,又指向六名执事。
“这七个先别杀,全部关起来。”
“锁链多缠几圈,禁灵阵也开上。”
“尤其是姜玉瑶,她是元婴修士,肉身跑不了,元婴还能跑。”
凌月如恭敬点头:“主人放心,我亲自去办。”
“还有。”高飞伸出右手晃了晃,“宝库的钥匙和首领令牌给我。”
“主人要清点宝库?”
“不,我打算闭个小关,顺便把修为往上提一提。”
凌月如愣了一下:“那……属下需要为您准备护法法阵吗?您大概需要闭关多久?”
高飞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一脸认真地回答:“不好说,看情况吧,快的话一炷香,慢的话估计得两炷香时间。”
凌月如:“???”
她没再多问,从姜玉瑶腰间解下一把玄铁钥匙。
“宝库在地下三层。”
“第二道门需要首领令牌。”
“令牌也给我。”
凌月如从那串黑玉牌中翻出一块,和钥匙一起递了过去。
高飞收好东西,转身走向地宫深处。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指向案几。
“那灯看好。”
“灯罩碎了,老祖容易跑出来。”
凌月如赶紧将魂灯往案几里侧挪了挪。
绝魂谷宝库位于地下三层。
高飞沿石阶下行,接连开了两道石门,才来到宝库外。
玄铁钥匙插进锁孔。
首领令牌贴上阵眼。
咔哒几声,门后的机关依次收回。
高飞推门进去,先被里面的灵气冲了一脸。
铁木货架排了几十列。
灵石,丹药,药草,法器,全都分门别类摆在架上,靠墙还堆着十几个储物箱,每个箱口都贴了封灵符。
“难怪都爱当老板。”
高飞才走出两步,系统面板便弹了出来。
【发现特殊天地奇物。】
【名称:界域本源残片。】
【现用伪名:幽冥石晶。】
【可用于系统升级。】
【是否吸收?】
高飞跟着系统标记走到宝库角落。
玉台上摆着一块幽蓝晶石,外面罩了三层阵法。
“她留着也没用。”
“吃吧。”
幽蓝晶石崩成光点,全部钻进高飞体内。
【界域本源残片吸收完成。】
【系统等级提升至LV2。】
【天阶规则解析能力已解锁。】
高飞打开新面板翻了几页。
能改的属性更多了,解析范围也扩大了一截。
这趟没白来。
系统还顺便升了个级,姜玉瑶和那六名执事还在牢里等着。
想让七人安稳干活,主仆烙印最省事。
这个术法有一条硬规矩。
施术者的神魂必须压过受术者,否则烙印还没种下,施术者先遭反噬。
姜玉瑶是元婴中期。
高飞现在只有金丹大圆满,差得不算少。
“那就升。”
他走到货架前,挨个点出极品灵石,聚气丹,凝元草和高阶聚灵丹。
夜鸢刚换首领,后面还得养三千多人,直接搬空宝库,凌月如明天就得领着全谷喝风。
自家的东西,能省还是得省。
“系统,锁定这些资源。”
“启动复制。”
“数量按元婴巅峰算,多留两成,别升到一半断粮。”
【指令确认。】
【资源复制开始。】
一箱箱灵石落在空地上。
丹瓶和药草很快堆满半间宝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高飞搬来蒲团,盘腿坐下。
“差不多了。”
“开最大吸收。”
箱盖齐齐掀开。
灵石中的灵气冲出箱子,丹药和灵草也一并化开,海量灵力灌入经脉,顺着周天涌向丹田。
高飞体内的金丹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裂纹爬满金丹,外壳一块块脱落,一个小巧的元婴从中凝聚,盘坐在丹田内。
宝库上方,整座黑瘴山脉变了天。
云层从四面压向绝魂谷,数十里山林全暗了下来。
紫蓝雷霆在云层间翻滚,天地威压锁住地宫。
谷口负责守卫的夜鸢成员全抬起头。
“雷劫?”
“谁在谷里结婴?”
几名守卫互相看了看,没人答得上来。
地下三层,高飞睁开眼,抬头瞧了瞧石顶。
“系统,锁定雷劫。”
“把破坏力,声音和追踪能力清零。”
“抽出来的属性加到色彩艳丽度。”
【指令确认。】
【修改完成。】
第一道紫雷劈下。
雷光砸中山头,没有炸响,也没打碎山石,雷霆落地后散成大片彩光,沿山坡铺开。
谷口的守卫全愣住了。
“这雷怎么不响?”
“还挺好看。”
第二道雷紧跟着落下,又是一片彩光。
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九道天雷挨个劈完,黑瘴山脉连棵树都没倒,山谷上空飘满各色光点,周围几家小宗门也派人爬上山头,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宝库里,高飞丹田中的元婴彻底稳固。
复制出来的资源还剩大半,灵力依旧往经脉里灌。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直到元婴巅峰,修为才停下来。
高飞收起剩余资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神魂扩散出去,地下三层,主殿,地牢,全都落入感知范围。
姜玉瑶已经被关进最深处的水牢,六名执事也绑好了。
凌月如办事确实利索。
“搞定。”
高飞拍掉衣摆上的丹药碎屑,朝宝库外走去。
……
主殿里,凌月如已经坐上首领主位。
幽月老祖魂灯摆在案几左侧,光照得太亮,几名管事汇报时都不敢抬头。
凌月如翻开名册。
“从今天起,夜鸢改规矩。”
下方的管事们纷纷躬身:“请首领吩咐。”
“先发解药。”
凌月如将丹瓶放到案几上。
“库房共有三千四百三十八份解药,数目和在册成员一致。”
“派可靠的人去取,按名册逐个分发,谁领了,谁按手印,谁没领,当天报到我这里。”
那名管事迟疑了一下。
“包括外面据点的人?”
“一个都不能少。”
“若有人趁机吞掉解药,再拿去要挟底下的人呢?”
凌月如合上名册。
“负责发药的人分成三组,互相核对。”
“每处分部收到解药后,当场服用,留影石全程记录。”
“谁敢扣药,按叛逃处置。”
“属下领命。”
另一名管事上前。
“首领,外出执行任务的人怎么办?”
“全部召回。”
凌月如拿起另一份卷宗。
“通知各处分部,夜鸢已经换了首领。”
“愿意留下的,回总部重新登记,不愿留下的,去最近的分部账房领取抚慰金。”
下方有人忍不住开口。
“领完钱就能走?”
“能。”
那人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确认一遍。
“不会派人追杀?”
“不会。”
“以前接触过的机密呢?”
凌月如敲了敲卷宗。
“不得向外泄露雇主情报,也不得转卖组织名册。”
“守住这两条,夜鸢不找她们。”
“若有人泄密呢?”
“先查证,再按规矩办。”
“明白。”
大殿里议论声一下多了起来。
这些人进夜鸢后,命便捏在姜玉瑶手里,如今毒能解,不愿留下还能领钱离开,她们反倒不敢信。
凌月如等了一会儿,抬手压下议论。
“留下来的人也听清楚。”
“从今日起,夜鸢不再接暗杀委托。”
一名管事当即抬头。
“不接暗杀,我们靠什么养活三千多人?”
“情报。”
凌月如翻开旧账册。
“夜鸢在三大皇朝有一百二十七处据点,还掌握五大宗门和各地世家的联络渠道。”
“以前用这些渠道查人,杀人,以后查来的消息明码标价,谁要谁付灵石。”
“原本负责运送兵器和毒药的队伍,改做资源押运。”
“那些见不得光的路子,也该拿出来挣点干净钱了。”
那名管事算了算,还是皱着眉。
“初期收入恐怕不够。”
“宝库能撑半年。”
凌月如把账册递给她。
“半年内,我会把新的生意铺开。”
“若半年后还养不起人,我卖自己的法器补账。”
大殿安静下来。
那名管事接过账册,弯腰行礼。
“属下愿意留下。”
旁边又有人问:“首领,地牢里的孩子怎么处置?”
凌月如手指停在卷宗上。
那些孩子是夜鸢从各地搜来的孤儿,也有被仇家卖进来的世家子弟,姜玉瑶原本要把他们练成下一批死士。
“全部放出来。”
“有家可回的,核实身份,给足路费,派人送回去。”
“没地方去的,先安置在总部。”
那名管事追问:“还练死士功法吗?”
“不练。”
“毒也不用?”
“不用。”
凌月如把一块令牌推过去。
“挑一套能打基础的正经功法,按资质分配师父。”
“愿意修行就修,不愿意修行便去学别的本事。”
“他们不是耗材。”
“别再拿孩子填命。”
管事接过令牌。
“属下这就去办。”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
分药,召回人员,登记去留,清点账目,释放地牢中的孩子,每一件事都安排了负责人和复核人。
三百名管事各自领命,很快散去。
大殿空了大半,只剩几名贴身护卫守在门口。
凌月如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眉间。
当首领比杀人麻烦多了。
杀人只要一剑。
管三千多人,光解药名册就能堆满一张桌子。
案几上的魂灯还在发亮。
凌月如侧过脸看了看灯罩里的幽月老祖,伸手把灯芯阵法调暗两档。
“老祖,委屈您了。”
“太亮,费眼睛。”
灯罩里的残魂没有回应。
凌月如重新拿起卷宗。
高飞还在宝库闭关。
姜玉瑶和六名执事也已押进水牢。
接下来,只等他出关处理这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