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宝库。
高飞盘腿坐在蒲团上，吐出一口浊气。
元婴巅峰。
此时他的丹田里，一个寸许大小，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小元婴正盘膝而坐，高飞内视了一眼，忍不住暗自吐槽：“帅是挺帅的，就是怎么不穿衣服？多少有点不讲男德了。”
神魂放开以后，地宫上下几层全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高飞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
“系统，锁定货架上的名册，账本，情报玉简。”
“各大势力的把柄也别漏了，全部复制一份，塞进隐形储物袋。”
【叮！指令已确认。系统正在为您进行正道之光级别的黑料拷贝……】
【拷贝完成，已存入宿主专属隐形储物袋。】
这些东西可比灵石好用。
以后登门进货，连门都不用敲。
把玉简往对方桌上一摆，对方还得主动开宝库。
高飞收好储物袋，推开石门，顺着台阶回到主殿。
殿里忙成了一团。
有人分发解药，有人登记离谷名单，还有人抱着账册核对库房物资。
凌月如坐在主位后翻名册，听见通道内传来脚步声，立刻放下笔迎了上去。
还没等她走到高飞跟前三步，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半步都迈不动。
高飞并未释放威压，可元婴巅峰的灵力尚未完全收敛，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发紧。
凌月如的呼吸卡了一拍。
下宝库之前，高飞还是金丹大圆满。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怎么出来就成元婴了？
而且这份灵力厚度，绝不是元婴初期。
凌月如后颈一紧，赶紧低头行礼。
“主人，转型命令已经传下去了。”
“底下的人没有闹事，解药，遣散名册和据点召回都在按计划执行。”
“干得不错。”
高飞往地牢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一趟。”
“上面那几个刺头，该处理了。”
“是。”
凌月如回到案边，拎起装着幽月老祖的琉璃魂灯，跟上高飞。
最深处的水牢内，姜玉瑶和六名执事躺了一地。
七人手脚都缠着寒铁锁链。
锁链足有婴儿手臂粗，上面的禁灵符文一明一暗，将她们的丹田和经脉全部封死。
高飞走到姜玉瑶面前，弯腰夹住她眉心的阎王醉符。
撕拉一声。
黄符被扯了下来。
剩下六张也没留。
姜玉瑶睁开双眼，胸口急促起伏，大口吸着潮湿的空气。
六名执事先后醒来，拖动锁链往起爬。
姜玉瑶没管旁人。
她立刻催动元婴，准备舍掉肉身遁走。
只要元婴能逃出绝魂谷，往后找一具合适的肉身，照样可以重修。
法诀运转一周。
人还在原地。
姜玉瑶睁眼检查丹田。
寒铁锁链上的符文亮起，七条灵力丝线扎进经脉，丹田外也多了一层封印，元婴被压在里面，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别折腾了。”
高飞从墙边拖来一张破木椅，撩起衣摆坐下。
“这套禁灵锁就是拿来关元婴修士的。”
“我要连这点准备都没有，还开哪门子的黑店？”
姜玉瑶咬住后槽牙。
“要杀便杀！”
“行，有骨气。”
元婴巅峰的神魂威压直接压进水牢。
咔咔几声。
墙上的碎石往下掉，地面也裂开几条细缝。
六名执事当场趴倒，下巴撞上地砖，寒铁锁链被压得贴进皮肉。
姜玉瑶双手撑地，手臂很快开始发抖。
元婴巅峰！
她牙关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姜玉瑶刚升起的逃跑念头，当场被压回了丹田。
高飞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凌月如立刻递上魂灯。
高飞接过灯，往姜玉瑶面前一放。
白光照得她眯起双眼。
“来，认认亲戚。”
“看看这里面是谁。”
姜玉瑶顶住威压，分出一缕神识探进灯罩。
这份神魂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夜鸢历代首领继位，都要接受幽月老祖赐福，姜玉瑶接任首领时，还曾亲自跪在老祖残魂面前立誓。
“老祖……”
姜玉瑶喉咙发紧，撑在地上的双手彻底卸了力。
高飞收回神魂威压。
“我这个人讲道理。”
高飞竖起两根手指。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跟幽月老祖团聚，我抽掉你们的意识，再找几个灯罩，把地宫走廊照得亮堂点。”
“第二条，签下主仆契约，以后给我干活。”
“工钱可以谈，命只有一条。”
高飞收起一根手指。
“还有三息。”
姜玉瑶额头抵住地砖。
“我选第二条。”
六名执事也赶紧开口。
“我们愿意归顺！”
“愿意签契约！”
“别把我挂走廊，我怕高！”
高飞双手结印。
七道神魂印记从指间飞出，依次没入七人眉心。
印记落入识海，主仆烙印随之成形。
从此以后，只要高飞一个念头，七人的神魂便会直接崩散。
“系统，锁定姜玉瑶和六名执事。”
“上道保险，检索忠诚度，直接给我拉满。”
【指令确认。】
【覆写成功。当前忠诚度：100（死忠）。】
七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姜玉瑶原本压在胸口的屈辱，不甘和恨意全部退去。
她翻身跪好，脑门砸在地砖上。
砰！
“属下姜玉瑶，誓死效忠主人！”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六名执事也跪成一排。
“属下愿为主人效死！”
高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回主殿开会。”
半个时辰后，地宫主殿。
除去外出送药和统计遣散人员的管事，其余人全到了。
高飞大咧咧地坐在最上方的黑色玉椅上，凌月如恭敬地侍立在左侧。
姜玉瑶和六名执事站在右侧，腰背挺得笔直。
台阶下，三百多名管事排成几列，没人出声。
“系统，执行群体恢复。”
“先前抽走的攻击力，全部还回去。”
【指令确认。】
【攻击力属性恢复完成。】
殿内接连响起惊呼。
修为全回来了。
高飞又补了一句。
“之前加上去的智商别动，给她们留着。”
【属性保留完成。】
杀手听命办事就够了。
做情报生意可不成。
报价，谈判，查账，套话，少长半个脑子都容易被人坑。
高飞屈指敲了敲扶手。
笃笃两声。
大殿安静下来。
“姜玉瑶。”
“属下在！”
姜玉瑶向前跨出一步。
“你手里控制阵法，库房和机关的玉牌，全部交出来。”
“是。”
姜玉瑶解下腰间的一串黑玉牌，双手托起，递到高飞面前。
高飞接过以后连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凌月如。
凌月如赶紧接住。
“从今天开始，凌月如正式接任夜鸢首领。”
“姜玉瑶降为副手。”
“六名执事保留原职，你们配合凌月如接管各地据点，情报渠道和资源调度，谁敢拖后腿，自己去走廊挑灯罩。”
姜玉瑶拱手领命。
“属下遵命！”
六名执事也齐声应下。
“遵命！”
任命结束，高飞往椅背上一靠。
“姜玉瑶，夜鸢以前接下的生意，还有多少没办完？”
“回主人，共有一百三十七份长期刺杀契约。”
姜玉瑶没有翻账册，直接报了出来。
“雇主来自大周，大雍，北朔三大皇朝，五大宗门的实权长老也在其中。”
“余下的，大多是各地世家和商会。”
高飞咧嘴一乐。
一百三十七家。
还全是有钱的。
“准备最高级别的传音符。”
高飞起身走到台阶前。
“一百三十七个雇主，每家一张，谁也别落下。”
姜玉瑶从袖中取出一叠特制传音符。
“主人，符上写什么？”
高飞清了清嗓子。
“写。”
“夜鸢已经换了老板。”
“以前签下的所有刺杀契约，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高飞抬起手，示意姜玉瑶继续记。
“要退钱的，要赔偿的，要讨说法的，还有单纯看我不顺眼的，都可以来。”
“明天天黑以前，派能做主的特使，拿着原始契约到绝魂谷谈。”
“过时不候。”
“后果自负。”
姜玉瑶的忠诚度已经拉满，根本不问缘由。
她并起双指，将高飞的话刻进传音符。
一百三十七张符纸很快写完。
“发出去。”
“保证每一家都能收到。”
“是！”
姜玉瑶抬手一挥。
传音符飞出大殿，穿过地宫通道，分散前往各地。
高飞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收到这份传音，那些人绝不会忍。
能让夜鸢长期刺杀的人，本就不是普通角色，各家派来的特使必定修为不低，身上也少不了护命法宝。
只要他们进了绝魂谷，系统就能直接修改属性。
灵石，法宝，丹药，全得留下。
顺便还能问问各家宝库建在哪儿。
这生意没有本钱。
赚多少，全看对方带多少。
地宫上层，首领洞府。
洞府占地很大，四周刻满聚灵阵，中央还有一口天然灵泉。
水汽从泉中升起，洞内暖得很。
高飞进去以后，直接坐上太师椅。
凌月如和姜玉瑶分别站在两侧。
高飞端起青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随后，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现在没有外人。”
“姜玉瑶，说说你的事。”
姜玉瑶垂手等候。
高飞敲了敲桌面。
“你是大周长公主，还是寒影女君殿的实权长老。”
“朝堂有位置，宗门有靠山，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黑瘴山脉建了个全是女修的杀手组织。”
“又是养死士，又是接单杀人。”
“你费这么大力气，到底图什么？”
凌月如立刻转头看向姜玉瑶。
大周长公主。
寒影女君殿实权长老。
这两个身份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各方势力让路。
姜玉瑶却藏在绝魂谷多年，外界连半点消息都没听到。
姜玉瑶提起裙摆，跪在地上。
“主人查得没错。”
“属下建立夜鸢，训练死士，用噬心毒控制成员，又借刺杀契约收敛资源……”
她的双手渐渐握紧。
“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大周皇室下面的那个东西。”
高飞手指一停。
“什么东西？”
姜玉瑶抬起头。
“大周皇室守了八百年的秘密。”
“一尊吞食国运和皇族血脉的邪兽。”
“我的大哥，上一任大周太子，并非病重驾崩。”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被那尊邪兽吞了。”
“他们拿皇族血脉喂养邪兽，再用邪兽的力量稳固国运。”
“为了维持国运，皇室每隔五年，便会从民间搜罗两千名童男童女。”
“生魂抽出以后，全部投入皇宫地下的祭坛，用来喂养吞天邪兽。”
她低下头，指甲压进掌心。
“谁敢反对，谁就会从宗谱和朝堂上彻底消失。”
高飞把茶杯推到一旁。
“你逃出皇城建立夜鸢，就是为了杀它？”
“是。”
“只要抹杀邪兽的神魂，再毁掉祭坛，大周便能摆脱它。”
姜玉瑶额头贴地。
“皇室控制了大周境内的大半修行资源，寒影女君殿内部也有人与皇室来往，我不能公开调动宗门力量。”
“我只能另起一支人马。”
“夜鸢接单杀人，是为了灵石和情报，用毒控制成员，是为了防止皇室暗线混进来。”
“这些手段并不光彩。”
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属下原本准备再积攒十年。”
“等夜鸢找到邪兽本体和皇宫祭坛的位置，便带所有死士攻进皇城。”
“哪怕杀不了它，也要毁掉祭坛，断了它吞食国运的路。”
洞府里只剩灵泉流动的声音。
高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吞食国运。
还吞皇族血脉。
每隔五年还得吃两千道生魂。
这种东西养了八百年，身上的属性绝不会差。
邪兽值不值钱暂且不提，单说大周皇室为了供养它攒下的资源，就足以塞满好几座宝库。
这哪是什么皇室秘辛。
分明是个等着开封的大礼包。
高飞放下茶杯，搓了搓下巴。
“有意思。”
姜玉瑶抬起头。
高飞往椅背上一靠。
“先把明天上门要账的那批人处理干净。”
“等灵石，法宝和情报全到手，咱们再去皇宫下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