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了下来。
高飞踩着黑石地面，一路走到台阶下，仰头望向主位上的姜玉瑶。
“你听我说，我的要求不多。”
他抬手点了点她。
“夜鸢的名册，账本，地契，买主联络网，还有绝魂谷宝库的钥匙，全交出来。”
“东西留下，你滚。”
“我今天心情还行，可以留你一条命。”
凌月如握紧剑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台阶上那六名执事，全是夜鸢的顶层战力，更麻烦的是这座主殿连着地宫大阵，只要姜玉瑶启动阵法，殿里的人谁都跑不了。
姜玉瑶扣住扶手，气得笑了一声。
“让我交出夜鸢？”
“好大的口气！”
她起身放出元婴威压，赤红灵力冲开，几座铜盆翻倒在地，火星撒了一片。
姜玉瑶抬手指向高飞。
眼前这两人的灵力波动，最高也只到金丹大圆满。
“结六合锁魂阵！”
“拿下他们，留活口！”
六名青铜面具执事立刻散开。
赵晓红收起绿毒鞭，从袖中抽出短剑，其余五人各占一处阵位，封住台阶两侧，将高飞和凌月如困在中央。
灵力亮起。
烈焰，风刃，水箭，毒雾一齐压下。
凌月如握住剑柄，正要拔剑。
高飞往前挪了一步，直接挡在她身前：“别动，说好带你看戏的，你抢什么活？站我后面去。”
凌月如一怔，顺从地松开剑柄：“是。”
“砰！”
赤红火球砸中高飞的面门，当场散开。
三道风刃劈在凌月如肩头，才碰到衣料便崩成碎风。
墨绿毒雾罩住两人。
高飞在里面站了几个呼吸，还抽空闻了闻。
“咳，我说各位，这毒里是不是掺了过期砒霜？味道挺冲啊。”
“下回少放点毒，多开开门。”
“你们这地宫不通风。”
毒雾散去。
“打完了？”
“花花绿绿的，特效倒是挺好看。”
“可你们忙活了半天，连我衣服上的褶子都没烫平，累不累啊？”
高飞拍掉袖口的灰，冲六名执事摊开手。
“累了就赶紧坐下，咱们聊聊换老板发年终奖的事。”
六名执事停在原地，谁也没接着出手。
赵晓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剑，剑身上的符文还亮着，法宝没坏啊，刚才那一击她明明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对方怎么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这防御力，怕不是把万年王八壳穿在身上了吧？
再打下去，除了浪费自己的灵力，好像也没啥用。
赵晓红默默收起短剑，往后退了一步：“首领，我破不开他的防。”
旁边一名执事压低声音。
“那件法宝未必能一直撑住。”
“你去试。”
”……“
那名执事没动。
其余几人也收了法诀，退回台阶两侧。
姜玉瑶一掌拍在主位上。
”谁让你们停手了？“
赵晓红抬起头。
”首领，我们的攻击伤不到他。“
”那就用灵力耗死他！“姜玉瑶咬着后槽牙喊出来，”再强的防御法器也有极限，他不过是个金丹境，体内的灵力能撑到什么时候？“
赵晓红没有出剑。
”若法器没有极限呢？“
”你在质疑本座？“
”属下只是不愿白白送死。“
另外五名执事站在原处，全都没有动手。
姜玉瑶扫过六人，抬手捏碎藏在袖中的传音玉符。
”老祖已经收到消息。“
”她很快便会降临。“
”现在出手，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等老祖到了，谁敢畏战，谁就按叛徒处置！“
六名执事的手重新按上兵刃。
”不能硬攻。“
赵晓红抽出短剑。
”六合阵转困阵，封住出口，别与他近身，只拖时间。“
”好。“
六人重新散开，踩住六处阵位。
她们不再催动术法，只用兵刃压缩高飞的活动范围，两人只要移动，她们便跟着换位，始终封住退路。
高飞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回倒是长脑子了。“
”打不动就改成拖时间，准备等你们老祖来收场，对吧？“
赵晓红握紧短剑，沉声道：“阁下既然看穿了，不如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我夜鸢愿意赔偿，你开个价，我们绝不还口。”
高飞被逗乐了：“谈赔偿？大姐，我都走到你们家炕头了，你现在劝我拿着几块灵石回家啃干粮？这不等于饭菜都上桌了，你让我闻个味儿就走？”
赵晓红没有回应，只管守住阵位。
”行吧，既然敬酒不吃，那咱们就吃点药。“
高飞伸手摸向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隐形储物袋，手腕一抖，摸出了七张黄澄澄的纸符。
几万张基础迷魂符叠出来的阎王醉。
只要贴上，管你金丹还是元婴，先睡够了再谈。
这东西别的优点不多。
专治不肯下班。
高飞两指夹住符纸，甩手打出。
七张符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轻飘飘地飞向姜玉瑶和六名执事。
”散开！“
姜玉瑶率先横移，避开迎面飞来的符箓。
赵晓红等人也要躲闪，可她们刚才为了封路，阵位压得太紧，六人互相卡住退路，才迈出一步，符纸已经贴上夜行衣。
”啪！啪！啪！“
六声轻响接连传开。
赵晓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符纸。
”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她膝盖一软，直接倒地。
另外五名执事也跟着栽下，兵刃落了一地。
六个人闭着眼，睡得实在。
高飞瞧了瞧地上的人。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
”非得站着折腾一圈，再躺下。“
”图什么呢？“
姜玉瑶退回主位前，盯着横七竖八的六名执事。
对方能压制三百名管事，还能用一张符放倒金丹执事，继续交手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现在能用的，只剩夜鸢背后的利益网。
”你究竟要什么？“
高飞指了指主位。
”刚才没听清？我要夜鸢。“
姜玉瑶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声道：“夜鸢可不是这一座地宫，更不是这几百个管事，组织能在黑瘴山脉立足，靠的是大周，北朔，大雍三大皇朝，还有五大宗门和各大世家的默许！”
”他们需要一把不见光的脏刀，所以才容忍夜鸢的存在，你今天抢了这里，明天就会迎来所有买家的疯狂追杀！“
她抬手指向殿外，声色俱厉：“夜鸢一旦失控，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毁掉这把刀，然后扶持一个新的组织，你杀了我，只会招来整个凡界高阶修士的围剿！到时候，天下之大，绝无你容身之处！”
高飞摸了摸下巴。
三大皇朝，五大宗门，还有数不清的修真世家……听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
这些大势力家里，灵石和宝贝应该都挺多的吧？
”你这话挺有道理。“
姜玉瑶的肩膀松了半分。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不行。“
高飞掰着手指算了算。
”你刚才提醒我了。“
”换个老板以后，不光有人送钱，可能还会顺便送法宝，丹药和功法。“
”这么大的生意，我更不能走了。“
姜玉瑶卡了半天。
”你把围剿当生意？“
”不然呢？“高飞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们大老远跑来杀我，我总不能还给他们包顿饺子吧？顺手收点精神损失费和丧葬费，这很合理啊。“
姜玉瑶张了张嘴。
”你这个疯子……“
高飞一步踏上台阶。
灵力逆转。
飞龙探云手，不偷东西，专往别人身上塞。
姜玉瑶急忙后退，抬手护住面门。
还是晚了。
高飞已经绕到她身侧，反手将最后一张阎王醉按在她额头上。
”麻烦归麻烦，那也是以后的账。“
”你先睡。“
”前任老板留在这里，会影响新老板办公。“
姜玉瑶身子发软，一头倒在主位旁。
高飞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免得她磕上台阶。
”别把脑袋摔坏了。“
”后面还得让你交账本呢。“
大殿彻底没了动静。
不到一炷香，夜鸢首领和六名执事全躺下了。
高飞转过身，冲台阶下的凌月如招手。
”行了。“
”前任老板睡着了，交接手续照办。“
凌月如站在原地。
”主人，姜玉瑶还活着。“
”活着才好。“
高飞指了指主位。
”账本藏在哪儿，宝库有几层，外面有多少据点，这些都得找她问。“
”死了还怎么干活？“
凌月如松开剑柄，迈上台阶。
高飞往旁边让出位置。
”坐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夜鸢的新首领。“
”先说好，别学地上这位。“
”拿解药逼手下卖命，这种买卖做不长。“
凌月如停在主位前。
”月如明白。“
高飞踢了踢姜玉瑶掉在地上的凤冠。
”还有这个，太扎眼。“
”以后开会换个轻点的。“
”坐久了脖子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