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凌霄玄宗临时落脚的院落。
刚进院门,苏晚橙便抬手示意众人散去休息:“两日后,秘境开启,大家各自稳固修为,梳理功法,不要怠慢。钱秋明那小子昨夜受了教训,指不定心里憋着坏呢,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
一众弟子纷纷应声,各自回了房间。
谢朝珩一进自己的禅房,反手就关上了门,立刻从袖中取出小纸人。
小纸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半点动静都没有,往日里还会时不时扭动几下,此刻却毫无反应。
谢朝珩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人的脑袋,开口道:“老爹,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纸人依旧没有回应。
谢朝珩皱起眉,又试着往里注入灵力,点点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小纸人之中,小纸人身子微微泛起光来,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谢朝珩疑惑心想,奇怪,自从玄阳真君现身之后,这小纸人就彻底没动静了。
他收回了手,看这样子,也不像是缺乏灵力驱动所致的。
可是看之前的样子,老爹和玄阳真君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那玄阳真君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
谢朝珩思绪纷飞,脑中一片混乱。
他越想越乱,心头烦闷。
谢朝珩索性推门走出禅房,打算出去溜溜透透气。
夜色微凉,晚风拂面,吹散了他几分心底的烦躁。
谢朝珩漫无目的的随意闲逛,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是再次走到了昨夜和苏晚橙套麻袋揍钱秋明的那片后山上。
四下寂静无人,月色如泼墨般洒落大地,寂静又安逸。
谢朝珩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他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悬在夜空中的明月。
但是他的疑惑还是没能解开。
小纸人突然沉寂,虽然怀疑跟玄阳真君有关系,但是又没有证据表明,让谢朝珩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
就在他暗自出神的时候,不远处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道道碎碎念。
音色温润亲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局促。
“不慌……镇定……”
“只是与人论道,不要紧张……”
“……深呼吸……呼……’”
“守住本心,道法自然……”
谢朝珩耳朵一动,瞬间精神了。
这声音,他可太熟了。
今天早上才刚听过的。
是无相佛子的声音!
于是谢朝珩立马敛住气息,身子悄悄往后缩了缩,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
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清清楚楚照出林间那道白色的身影。
月白色袈裟上的金线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着微光。
正是今早在高台之上,淡然出尘,万事不惊的无相佛子。
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全然没有早上那般超尘脱俗的模样。
无相独自站在树下,双手悄悄紧抓着僧袍袖口,脊背微微紧绷,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小声地给自己打气。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在偷窥他。
谢朝珩当场就乐了。
好家伙!
这无相佛子还是个社恐。
谢朝珩悄咪咪地从空间内摸出个留影石来。
嘿嘿嘿。
这等好事,当然是要记录下来了。
谢朝珩躲在树后,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实在是太反差了!
就在他暗自偷笑的时候,无相的身形微僵。
无相的感知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哪怕谢朝珩的气息压得再低,细微的气息波动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
无相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穿透重重树影,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树后的少年。
四目骤然相对。
谢朝珩立马把手中的留影石掐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进了空间里。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无相那张素来清冷无波,不染半分红尘的白皙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他额间那点红痣也跟着烧了起来。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格外的显眼。
谢朝珩:“???”
不是,他脸红什么?
难道是被发现秘密,尴尬害羞了?
那他脸皮可真薄。
【他可不像你,脸皮真厚。】
他手中刚刚一直没有反应的小纸人扭了扭。
【老爹,你没死啊!】
谢朝珩震惊。
远在凌霄玄宗的谢泊荆听到自家儿子这一句哄堂大孝的话,嘴角抽了抽。
【真孝顺,你的胆子可真是肥嘟嘟的。】
谢朝珩挠了挠脑袋。
【嘿嘿】
【我不是在夸你。】
小纸人飘到谢朝珩的肩上,把半根手指长的手臂弯曲,然后给了谢朝珩一拳。
谢朝珩吃痛捂住了肩膀。
【???你打我?!】
小纸人收回了手。
【离太远了,敲不到你脑袋,只能打你肩膀了。】
谢朝珩翻了个白眼。
【……你敲上头了是吧。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小纸人扭了扭腰。
【你个金丹,被纸人打了还会痛?】
谢朝珩一把抓住小纸人,把它塞回了衣襟里,防止它继续作乱。
等等,无相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朝珩抬头,发现无相正直直地看着他,脸上越发的红了。
嗯?
而此刻的无相心里乱成一锅粥了。
他刚刚转身回眸那一瞬,看到了他此生见过最美的画面。
月色温柔,少年眉目明朗,眼底里还带着一点吃瓜的狡黠,嘴角微微上扬,显得他鲜活又干净。
跟昨夜一样。
无相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真好看。
无相心底微微一颤。
他本应该对被人发现他的秘密而感到羞耻的,但此时,他的心跳得极快,脸颊发烫,但心里却没有一丝丝的窘迫。
晚风轻轻扫过林间的枝叶,簌簌作响。
还是谢朝珩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
“谢道友……方才贫僧失态了。”
无相双手合十,但脸上依旧带着红,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和羞涩。
谢朝珩看了他这副模样,方才吃瓜的心思淡了几分,反倒生出几分的不好意思出来。
他挠了挠鼻尖,干笑两声:“无妨无妨,额,我就是路过此地,顺便赏赏月,无意间打扰了。”
谢朝珩下意识把刚刚藏起来的留影石又往空间深处挪了挪,心底暗自庆幸刚刚还好没有被抓包。
无相抬眸,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心头又是轻轻一跳,他连忙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的月色,低声道:“贫僧只是心绪难平,暗自调整心境,叫谢道友见笑了。”
“哪有……”谢朝珩摆摆手,嘴上客套道,“佛子修心不易,人之常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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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颜控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