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离渊仙尊!”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叹。
“离渊仙尊?”旁边弟子闻声好奇转头。
“你竟然不知?”,他旁边的另一名弟子听到后说,“当今的无情道剑修第一人。听说他早已入天仙境巅峰!”
“无情道?那可不得了,居然有人修无情道成了仙!”
那名弟子震惊,连连感慨。
“自古以来,无情道成仙的的确很少,离渊仙尊是这万年以来的第一个。”
“那看这架势,他现在是要收徒吗?……无情道不好修吧。”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朝珩听着耳边的交谈,心底默默感慨。
看来无情道毕业率低的铁率在这个修真界也是成立的啊!
他心里能大概猜到离渊师叔要收谁为徒了。
——陆清。
得知自己是残灵根,被人在背后议论都能处变不惊,面色不改的。谢朝珩想道,的确是个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果不其然。
在众人的惊叹的目光下,离渊仙君收了陆清为亲传弟子。
陆清双手接过那枚象征碎星峰亲传弟子的玉佩,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弟子陆清,拜见师尊。”
离渊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随即落座,依旧寡言淡漠。
这师徒两个还真是如出一辙。
威压消失后整个玄玉台都爆发了惊人的讨论声。
希望这个陆清师兄能顺利无情道毕业吧。
谢朝珩在心底默默祝福着陆清。
眼看收徒大典马上要结束了,初试的前六名已经被各路长老收入门下,现在只剩谢朝珩这一个排名靠后的天灵根没有被任何一位仙君纳入门下。
谢朝珩心里倒是平静,毕竟他早就知道他爹肯定会把他收入门下,现在不过是故意往后拖延罢了。
他猜,按照谢泊荆恶劣的性格,他爹怕不是憋着准备装一波大的。
……
高台之上。
谢泊荆指尖轻点手上的玉牌,上面雕琢着的仙鹤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就要从中振翅,凌云而飞。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下台来,收敛了周身的罡气。
台下弟子骤然屏息。
众人望见那道白衣凌然,气质清贵凌厉的身影,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疏寒仙尊。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不等众人多看上一眼,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骤然笼罩于玄玉台上。
众人纷纷被压着抬不起头,无人再敢抬眼直视。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冷肃威严。
“勿视。”
全场众人尽数被威压禁锢,只有谢朝珩一个人依旧身姿挺拔,安然地站在原地。
谢泊荆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他缓步走到谢朝珩的面前,亲手将手中那枚仙鹤玉牌递给了他。
灵力裹挟着声音入耳,谢朝珩听到搞了一个大阵仗的老爹在他耳边说:“不必行拜师礼,我们先走。”
谢朝珩:“……”
话音刚落,谢泊荆随即就抱起小小一个的谢朝珩,带着他踏入虚空中,消失在玄玉台上。
谢朝珩窝在自家老爹的怀里,满头黑线。
完了。
他已经可以预知到,从今天过后,他将会是凌霄玄宗的大名人了。
……
等威压彻底散去,凝滞在玄玉台的死寂瞬间破碎,瞬间炸开滔天喧嚣。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息。
成阳仙君扶额,满脸的无奈,一脸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
掌门则还是笑眯眯的,摇头轻叹:“疏寒师叔,还是这般喜欢大张旗鼓。”
这句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纷纷深有感触。
想到谢泊荆之前的行事风格,他们皆是无奈叹气。
江宸真君悠悠开口:“比起从前,疏寒师叔如今算是收敛许多了。”
一旁的离渊仙君嘴角微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现在宗门内仙级以上的长老就离渊,疏寒,成阳三人。
其余的人皆外出云游,至今未归。
而谢泊荆又是一身顶尖的金仙修为,而如今在离寰里,都没有他的对手,自然也没人能管教到他。
想到此处,掌门收起笑容,眉头一皱,叹息两声。
本来疏寒师叔百年前也外出游历,计划游历千年,不过六年前突然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婴儿,对他们解释说这是他的儿子,当时委实吓了他们一大跳。
毕竟修为越高,子嗣越发艰难,按理说登仙之后就不应该有生育能力了。
他们也怀疑过谢朝珩是疏寒师叔捡回来的,可随着年岁渐长,谢朝珩和疏寒师叔长得越发相像,眉眼轮廓如同一个模子印下来一般。
不过转念一想到他可是疏寒,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法子。
于是他们就在想,究竟是哪位绝世女子,竟能把疏寒师叔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拿下。
奈何数年过去,始终都没有线索。成了他们几人内心特想知道的一大八卦。
收徒大典已经快要落幕了,掌门轻咳两声,收起八卦的心思,收拾起自家师叔搞出来的烂摊子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把收徒大典搞的一团糟的罪魁祸首父子俩早就已经跑了回来。
谢朝珩瘫在太清宫柔软宽大的床上,四肢舒展,舒服得轻轻哼唧两声。
“老爹,你刚才那么高调,明天你儿子我要在凌霄玄宗火出名了。”
谢朝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
谢泊荆立在床边,眼底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我这不是看到亲爱的儿子在大典受累,早些带你回来休息。”
谢朝珩心里门清。
和谢泊荆相处了那么多年,他早就摸透了自家老爹的性子。
这个人就喜欢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高冷矜贵,孤高绝尘,淡漠疏离,高高在上的谪仙模样。
实则跟谢泊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内里十分的恶劣而且爱出风头,和他清贵,冷艳的外表完全不符。
谢朝珩:“……”
“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学堂呢,儿子。”谢泊荆拍拍自家儿子的屁股,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衣角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
“学堂?我不是被你收为亲传弟子了吗?怎么还要上学?”
谢朝珩震惊抬头,满脸茫然。
上辈子寒窗苦读上了十六年的学,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没想到这辈子修仙了,他还要上学?
“凌霄玄宗规定,内外门弟子入门,皆需入设立的学堂修习九年基础课业,无人例外。”谢泊荆用可怜的眼神看了一眼谢朝珩,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吧,少年。”
谢朝珩瞳孔地震。
九年?!
还要上九年学?!!
他不想上学!
他想当咸鱼!
可以不去吗?
谢朝珩抬起眼,用殷切的眼神眼巴巴望着谢泊荆。
奈何谢泊荆仿佛没看到般,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在初试的时候,我发现你肉身底子不行,体力太差。以后放学回来,每天要挥剑三千下,我会监督你的。”
“不许偷懒。”
一个坏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更大的坏消息。
谢朝珩如遭雷劈,当场僵在床上。
他无忧无虑,快乐的童年,好像要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