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常诚宽一直在打听去年是哪家装修公司为他装修的新房,可却一无所获。
“我当时还真没太注意。”从物业出来,李满仓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一开始我都不知道你装修房子这事,是后来有一天咱俩闲唠嗑,我才知道你把房子装了。”
“我都跟你怎么说的?”
常诚宽是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记忆都没有,只能指望他了。
“也没说啥啊,就是让我拿房本去物业把钥匙取回来,然后再换把锁。”
李满仓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但真的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啊,也可能是因为时间有点久,毕竟都过了一年多了,谁没事能记住一年以前的一次电话闲聊......
“是么......”
常诚宽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回家就能揭开失忆的真相,没想到反而浮现了更多解不开的迷雾。
等两人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头发扎成了马尾,嘴里照例叼着根棒棒糖的时越已经等在了那里。
“别瞅我,我都问过了,小区内的监控超过时限自动覆盖了,门口几家商铺的也一样。”
看到常诚宽向她看了过来,时越无奈的摊了摊手。
“公共摄像头呢?你有办法吗?”
有点不甘心的常诚宽,指了指公路上的几个交通探头,
“这种正常顶多也就90天的保存期,除非敏感区域才会永久封存,你想指望这个,有点够呛。”
时越摇了摇头,她虽然很想帮忙,毕竟这也算是为了任务,但她真是有心无力。
就算刘青山找关系,想办法从历史数据中调取,但超期调取的成功率也不高。
嗡嗡、
“还挺不经念叨。”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刘青山。
“我接个电话。”
她看了李满仓一眼,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然后才接起来。
“喂?”
-
“不行了,我得蹲一会儿。”
李满仓干脆利落的蹲了下去,他这两天陪着常诚宽到处跑,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你也别杵那了,来一根?”
常诚宽无奈,只得蹲到他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烟。
随着打火机咔嚓一声,烟雾袅袅升起,两个男人并排蹲在台阶上,沉默的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李满仓弹了弹烟灰,偏头瞥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表弟,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宽儿,你到底咋了?”
他又不傻,常诚宽这次回来,明显不对劲。
先是莫名其妙说自己失忆了,这事儿本身就够扯的,现在又一门心思的找什么装修公司......
“没什么。”
常诚宽摇了摇头,烟雾从他嘴边飘散开来。
他现在自己都有点迷茫了,明明感觉下一秒就能挖掘出真相了,但偏偏总在临门一脚时失去目标,就像被困在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里......
“咱俩可是亲老表。”
李满仓用空余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拉近了一些。
“有事你就说,大不了一起扛,如果真扛不住,不还有我爹呢嘛。”
他是真怕常诚宽是在外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却又瞒着他们,有力都无处使......
看着他面露担忧的样子,常诚宽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虽然想不起两人之间的过往,但回来的这几天,他能切实感觉得出来,李援朝父子俩是真的关心他。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求回报的关心,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难得了。
“有这个心就行了。”
常诚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的事情,李援朝父子帮不了,而且在得知两家的关系后,他其实就有点后悔回来了.....
李满仓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越走了回来。
“咱俩得出趟门了。”
“去哪?”
常诚宽皱了下眉头,他之所以任由这个女人留在身边,那是顾忌现实因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听从对方的摆布。
时越也看出了他眼神里的警惕,不由暗暗叫苦。
“老光棍不回来了,让咱俩过去一趟,说你的事情有新发现。”
她有点纠结的看着这个相处了几天的男人,心里不断祈求,千万别搞事啊,这小子要是拒绝,她不一定能整过啊......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常诚宽在略微思索了几秒后,并没有拒绝。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那就走吧。”
常诚宽最后抽了一口烟,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不是,等会儿!”
李满仓一把拉住了他的裤子,借力站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啥玩意儿就走啊?你才刚回来几天就又走?!”
“你解释吧,我去订票。”
时越很识趣的走远了一些,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常诚宽直视着李满仓的眼睛,神情平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满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你们也一样。”
“......”
李满仓张了张嘴,但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感觉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吗?
“照顾好自己和家里,不用挂念,也不用担心我。”
常诚宽抬起胳膊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向着不远处的时越走去。
【离开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也是我人性中最后的一丝温柔。】
背过身的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从发现房子里的‘东西’时,他就有种预感,自己继续留在盛京,很可能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
“宽儿......”
李满仓愣愣的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忽然大喊一声。
“办完事儿早点回来!我跟满月在家等你!”
常诚宽没有回头,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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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的李满仓发了很久的呆,直至进出的行人让他让一让,他才回过神,赶忙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李援朝打了个电话。
“爹,宽儿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