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于芷身旁的隋小青,那张圣洁如菩萨的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大红嫁衣,又抬头看了看前头那道跪着的身影,嘴角弯了弯。她是百花谷长大的,从小便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要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少主的。
如今才见了没几日,就被他哄着要去了身子,今儿更是突然就给了她一袭嫁衣,把她正经迎进了门。世子说的明白:“娘当年给我留下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辜负了”。他比她想象中还要荒唐,却也比她想象中要重情。
尹秋水站在侧妃那一排里,那张丰腴成熟的面孔上带着几分感慨。她想起自己当年在跟范长天时,也是这般穿着红嫁衣,可那回,她嫁人后心里也是不踏实的。后来范长天死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到头了,当时那情形,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被杨超当成玩物肆意蹂躏。直到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世子出现,他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她还低声骂他荒唐,可他后来,那些不着痕迹的照顾和在意,那些半夜送来的一碗热汤,他重伤垂死之际,还一直惦念着她的情形,让她一点一点地软了心。那一回又一回,他毛手毛脚捏她的臀儿,摸她的腰……。如今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穿着他给的嫁衣,站在他的喜堂上。她低头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挽月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梅的模样,只是脸上比从前多了几分血色。她是清河崔氏的前少夫人,崔家败落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无翻身之日,会被当成货物,送到清河世子赵阳榻上。可世子突然出现,还冒死把她从泥里捞出来。她知道,崔家那些事,跟这个年轻世子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救了她,也要了她,还给了她一个家。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会动了,每回他拿手贴在她肚子上,眉开眼笑跟肚皮里头的孩子说话,却总会忍不住趁机亲她的肚子,亲她的胸口时,她都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化开。
云慕歌站在侧妃那一排里,雍容华贵的气度依旧,只是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她是北原贺兰夫人,当年在北原时便听说过这位北疆世子的荒唐名声,后来在雁归山口那天魔堡被他轻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报仇无望了。可,后来他主动替她撑腰,替她撑起了北原那摊子事,也替她报了仇,把她送进了原本遥不可及,如今已然轻松突破的天象后期境。
白素云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绯红。她是王府护卫,从小护着他,她从前嫁过人,丈夫在边关阵亡,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便这样了,就默默护在他身边也就够了。可这个从小就时不时偷看她洗澡的小坏蛋世子,却把她这个昔日的姐姐收在了身边,哄去了身子她起初觉得荒唐,后来却慢慢习惯了,习惯了他每回出门,会朝她笑一下,习惯了他回来时,给她带一盒点心或者几件小玩意儿,习惯了他半夜钻进她房里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也习惯了他一回回耍赖缠着要她的身子。如今她穿着这身喜服站在这里,她觉得今儿,是活了这些年来,最踏实的一天。
杨月桃站在人群中,那张温婉的脸上满是感慨。她是河东太守沈诩的妻子,当年被沈诩当作炫耀权势的摆设,活得像个物件。是世子杀了沈诩,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她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说的那句话——“你若不愿,我送你去别处安身。”她没有去别处,她留了下来。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穿着他给的嫁衣,站在他的喜堂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又活成了人。
杨琼华与苏佩瑶并肩站在后排,两人都是晋州刺史杨超的侍妾,当年被杨超当作牛马一样虐待。世子杀了杨超,把她们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带了出来。她们起初还怕他,怕他像杨超一样把她们当物件,可后来发现,这个世子虽然荒唐,却从不把她们当物件。他记得她们的生日,记得她们爱吃什么,记得她们怕冷还是怕热,甚至记得她们更喜欢哪种颜色。如今她们站在这里,虽然以前只是侍妾的身份,如今却成了正经世子夫人,也更是觉得,比从前在杨超那里做夫人时踏实百倍。
吴婉月站在侧妃那一排里,那张怯生生的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她是梁国临江王刘子良的侧妃,当年在刘子良身边活得提心吊胆,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走。是世子把她从刘子良手里抢出来的,她至今记得他抱着她策马冲出金陵城时说的那句话:“从今往后,你便是本世子的女人了,再没人能欺负你。”
她那时还以为他在说大话,可后来她信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便是那天夜里主动求了世子收留,主动扯开了衣襟,心甘情愿的伺候了世子……。
封仙儿也站在人群中,那张妖媚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她该是北原“皇太子”的妃子,世子二进北原,把她捉了,从王庭里带了出来。她起初还端着架子,可后来发现,这个世子根本不在乎什么架子。他把她当寻常漂亮女人待,该疼的时候疼,该逗的时候逗,一回又一回的强行霸占了她 直到彻底把她“睡服”。如今她站在这里,觉得从前的那些日子都像一场梦。
宋离音站在侧妃那一排里,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没有半分风情,只有一片沉静的感慨。她是清河王妃,当年被清河世子赵阳逼得无处可退,是世子伸出了手。她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他那双眼。也记得这个坏蛋把她哄去芦苇荡,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在那马车上,把她作践的比青楼里的姐儿还浪荡。在狮子楼里,他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把她和谢挽月挡在身后。
如今她肚子里也有了他的孩子,也穿着他给的嫁衣,站在他的喜堂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更觉得,幸亏生了副让他着迷的身子,不然,只怕这辈子还真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