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仪站在人群中,微微挺着肚子,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她本是凉国夫人,沈家三小姐,精通推演天机。她推算出沈家会有灭族大难,推算出自己的转机在平原,可她没有推算出,会在幽州穿上这身嫁衣。这个世子,比她推算中的那个“贵人”要荒唐得多,也复杂得多。可她却再没有后悔。
陶春梅同样站在侧妃那一排里,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带着几分释然。她是平原王妃,赵祚的正妃,赵祚被徐狮虎杀了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便完了。可世子没有杀她,也没有把她当战利品,他要了她的身子,也把她当人,当成放在心头的女人带回了幽州,给她安排了宅院,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成了他的人,她站在这里,觉得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比话本还离奇。
陈小怜站在侧妃那一排里,微微挺着肚子,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只有做过皇后的人才有的沉静和端庄。她是南梁皇后,当年被陆太后和临江王架空了后宫,活得像个摆设。是世子让她知道了做真正女人的滋味。
她领略了他的霸道,也领教了他不讲理,他把她从皇后的位子上拉下来,变成了他后院里的一个女人。可她不恨他,反而实心实意的爱他,越发离不开他。她肚子里,如今有了心心念念多年的孩子,他真的给她肚子里塞了个娃。
赵霓翾也站在侧妃那一排里,微微挺着肚子,那张狐媚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她是最没资格站在这里的人——大赵的当朝长公主,当今皇帝赵祯的亲妹妹。可她站在了这里。她撇下了皇族尊严,撇下长公主的封号,撇下那座囚了她半辈子的皇宫,跟着这个男人一路从扬州跑到金陵,又跑来幽州。
他没把她当成过长公主,不然,哪有他那样放肆到动不动就把长公主脱成大白羊的混账!她这副身段儿,可是让整个神京城里的男人,都心心念念,觊觎不已的,可到了这个混账怀里,就只能任由他随意搓扁揉圆。
于瑛站在人群中,那张只算中上之姿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她是前任合欢宗宗主,当年被世子生擒,在丹阳分舵的地牢里被他占了身子。她恨过他,也怕过他,也咒过他。他撑起了合欢宗,让澹台静做了宗主,把合欢宗上下的弟子都安顿得妥妥当当,更是时不时就把她的身子抱在怀里轻怜蜜意,她喜欢他对自己使坏,也喜欢他在她身上毫无节制的索取。
杜若蘅站在后排,那张鹅蛋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她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当初自诩侠义去刺杀世子,结果被他生擒,被他抢了清白,还差点一两银子把她卖进青楼,被他罚去做粗使婆子。起初她恨他恨得牙痒,可后来——,后来又被他一回又一回的要了身子,把她折腾的再没了半点矜持,也让她在世子府里,心甘情愿安安稳稳地待了下来。如今她也穿着喜服站在这里,有了世子夫人的身份,她觉得比从前在江湖上漂泊时踏实。
萧沉鱼站在侧妃那一排最前头,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她是他的二姐,从小把他带大,如今却成了他的女人,穿着隆重的嫁衣,正正经经嫁给了他。她想起当年在幽州时,这小混蛋才到她腰那么高,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喊“二姐二姐”,她走到哪他便跟到哪。后来他长大了,开始翻她的墙,偷看她洗澡,被她拿着扫帚追了半座王府。再后来,她成了他的女人。这个坏蛋对她的迷恋着实让她又爱又羞——他喜欢在夜里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胸口,像小时候一样叫她“二姐”,可手却越来越不老实,还动不动就要缠着她“吃鱼”。她站在喜堂上,想着这些事,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呼延观音依旧是那身白衣如雪,只是今日在外头罩了一层绯红的薄纱。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人前冷得像冰,可人后——尤其是在他跟前,如今简直就像只缠人的小猫。她如今被他宠得越发不像话了,走路要他背,坐下主动要他抱,连梳头都要他亲手来。她起初还觉得羞,后来便也习惯了,习惯了他每天晚上钻进她房里赖着不走,习惯了他拿手指描她的眉眼,习惯了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时那种暖烘烘的踏实。她站在喜堂上,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极浅极淡,却像是冰山上化开的第一池春水。
慕容妍站在呼延观音旁边,一头紫发今日用红绳编成了繁复的发辫,盘在头顶,缀着细碎的赤金珠花。她跟白景琰相爱相杀的事,整个世子府里无人不知。他白天逗她,她咬他;他不逗她时,她偏偏又来缠着他;他哄她双修,她又啃又打,他躺在那里看书,她偏偏又趴在他肚子上睡起了觉,她睡多久,他便由着她睡,直到睡醒;可每回他出门,她又是头一个哭着闹着要跟他出门的。
如今她穿着喜服站在人群里,那头紫发在满堂红光中显得格外扎眼。她扭头朝前头跪着的白景琰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心里头想的是:今晚非要咬他一口不可,咬在他肩膀上,让他明天见人时都得歪着脖子。
刘英媚站在喜堂里,大红嫁衣裹着她那具比从前明显丰腴圆翘了不少的身子,凤冠垂下的明珠流苏轻轻晃着,晃得她眼眶有些发酸。她望着前头跪在三个老者面前磕头的白景琰,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本不该站在这里的。她是合欢宗左圣女麾下的隐侍,是南梁后宫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演戏的皇贵妃。可她进过他的院子,上过他的榻,替他做过事,也被他一回回的要。
她从桃花别院走的时候,他在后头喊“媚儿,在外头不许逞强”,她哭了一路。后来她一直想回他身边。她本可以继续留在萧美娘身边,本可以继续做她的密探,本可以在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完后半辈子,可她偏偏选择告隐,来了幽州。找了这个男人的府上。
他问她要不要留下时,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不成样子。他把她转了个圈看有没有伤着,她以为他嫌她身子不干净,急得舌头都打了结,结果他照着她臀儿打了一巴掌,骂她是蠢女人。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打心里真拿她当自己的女人疼的。如今她穿着他给的嫁衣,站在他的喜堂上,她只是刘英媚,从前是皇妃,如今是他的世子夫人。她才不管什么名分,也不想跟谁争宠。她只是忽然觉得,这辈子能站在这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