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爷也是荒唐得厉害。”隋小青蛇一样的双臂再次缠上世子的脖子，那张圣洁如菩萨的脸上浮起一层又娇又嗔的红晕，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从昨儿夜里到眼下，爷可是在奴家和于姐姐两个身上，双修了足足三四个时辰了。爷受得住，奴家可着实有些遭不住了……”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低得像蚊蚋，一张脸埋进世子肩窝里，耳根烧得通红。
白景琰微微一笑，也紧紧搂了搂她，低声道：“这双修之术，起初几回不显，等过了这几日，你们自然能体会其中妙处。”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桩极正经的事，可那只搁在于芷腰侧的手，却分明在往下滑，滑过她纤细的腰肢，滑过那道骤然隆起的弧线，最后落在她臀峰上，轻轻捏了一把。于芷“嗯”了一声，拿手肘在他胸口软软地顶了一下，却没有真挣开，只是将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景琰选定凤璃为正妻这件事，在世子府里并非没有过争议。白烈劝过，说：你大姐是因我的错，才没了世子妃的位子，错不在她，她掌了北疆财路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认她，你如今把正妻给了凤璃，今后，让你大姐脸往哪搁？”
萧沉鱼也劝过，说：“大姐从小把咱们带大，她做世子妃，没人会有半句闲话，凤璃自己也未必肯接那个位子”。
凤璃更是前前后后求了不下三回，说她愿意做侧妃，正妻还得给大小姐来当，说大小姐比她合适，比她更能帮世子撑起北疆的门面。
可白景琰谁的话也没听。他把姜腴请到自己书房里，屏退了所有人，面对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他坐在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目光坦坦荡荡地看着姜腴，语气不重，却字字笃定：
“大姐的心智、本事，自然都是极好的，大姐与我的情分也是旁人比不得的。可大姐你太过平静，你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整个北疆事务上，为了大局，你懂得取舍。可我要的，是家。一应事务皆需以家为重，若家都顾不好，还谈何天下大局？大姐，你太过冷静，若做北疆未来主母，自然无人比你更合适。”
白景琰顿了顿，走到姜腴跟前蹲下，把脸贴在她肚子上，才继续道：“可我眼下要的——，不是懂大局的北疆未来主母，我要的是，能帮我守住家的夫人。若论按我的心思守家，这正妻之位，再无人比凤璃更合适，她不会违背我的意思，让家里任何一个，为任何事受屈让步。大姐，我不是白烈，我要的是家国，先家后国，白烈守的是国家，他是为了所谓大局，可以舍弃家的，可我做不到，也不会如他那般做，我不会允许我的哪一个孩子，像我一样，几岁上就没了娘疼着！”
白景琰说到“家”这个字时，语气微微重了几分，像是在掂量它到底有多沉：“若真有一日，要我白景琰拿家人性命去换天下太平，我不会换！无论说我不顾大局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不在乎，只要家人平安，就算这天下真乱了，我也顾不得。”
姜腴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坐在那张太师椅里，一手扶着肚子尖，一手虚虚托着腹部下缘，那张温婉大气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满，也没有半分委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轻声细语，却字字分明：
“景琰……夫君所言极是。若是处理内政、执掌财税，我或许比不得裴知意、比不得薛落燕，比不得谢挽月，和丹阳郡主这些人，可自问也能处置妥当。可若论及帮夫君守好门楣、看顾家里众姐妹，莫说是我，咱们这些人里，再无人比凤璃更合适。她是连半个字都不舍得违逆了你的人，无论遇到何事，她总是会以你的脾性去考究，她才是最能懂你心思的一个”。
她说到最后，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坦然，也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柔软——，这个小男人，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她一直在等他这句话。她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她管得了北疆三州数百万人口的粮税民生，却摸不透他那间后院里，上百个心思各异的女人。那是凤璃独有的本事，旁人学不来。
凤璃推脱不得，只好按世子的布置，做了那世子妃。姜腴、萧沉鱼、陈小怜、赵霓翾、鱼玄机、胡玉致、卞玲珑、澹台静、宋离音、陶春梅、裴知意、云慕歌、刘玉华、杨玉奴，和之前定下的元明月、顾婉姝一样，都是明面上的世子侧妃。其他人，全都是世子夫人。
至于世子侧妃最多两人的礼制所定，他白景琰才不会在乎，皇家礼制？他连皇家都不放在眼里了，哪还有心思去在意那些狗屁规制？谁敢多嘴就让他们说去，朝堂御史们以往少参他了？他何曾在意过？
白景琰并没有把所有睡过的女人，全都一股脑儿一起迎纳进门——，比如合欢宗四艳，八妖里的曲幽幽、楚轻怜几个，还有华山带回来的钟曼春、秦月茹、花玉奴、严青衣这些人，眼下依旧只是侍妾或者通房。不是他非要分什么三六九等，而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他自己也觉得荒唐得厉害。他真要一视同仁，反而不叫一碗水端平了，这些女人之间的付出不尽相同，他总得让为他付出更多的人，有那么一点优越感。
至于那些眼下还只是侍妾的女子，也不是没了进族谱，拿世子夫人牌子的机会，按世子那意思，后头应该还会再纳一回亲，她们只是晚些日子正式进门罢了。
腊月初十，这一日午后，日头暖洋洋地挂在天上，把世子府门口那两排红灯笼照得透亮。
府门大开，彩棚高搭，锣鼓从早响到晚，吹鼓手换了一拨又一拨，唢呐声从街头传到街尾，整个幽州城都跟着热闹起来。百姓们挤在府门外看热闹，有胆大的孩子钻到彩棚底下去抢喜糖，被管事笑骂着赶出来，又笑嘻嘻地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