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百姓纷纷笑着议论:“咱们世子今儿大婚,一下纳几十个夫人,连老天爷都有了笑模样儿!”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将炉子烧得旺旺的,烤得脸上红扑扑的,一边翻着烧饼一边朝排队的客人咧嘴笑道:“老汉在幽州城卖了四十年的烧饼,头一回见着腊月里这么暖的天。可见世子爷成婚的喜气儿大着嘞,连老天爷都跟着高兴。”
也有人故作神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怕是还有所不知吧?早前儿就有世外高人说过,咱们世子爷,那可是天上的星魁下凡,迟早是有大造化的!这上应星耀的人,自然不同凡响!老天爷岂能不给几分面子?”
众人听了便纷纷附和,有的说“怪不得世子这些年做什么都顺”。
有的说“那曹通玄天下第二,不也叫世子一剑给劈了么”。
一个抱着娃娃的妇人笑着接嘴:“管他什么星魁不星魁,世子对咱们百姓好,能给咱们分田减赋,那就是好世子。今儿他成亲,咱们也该替他高兴。”
卖烧饼的老汉听了连连点头,从炉子里夹出两个刚出炉的烧饼,用油纸包了塞给那妇人怀里的娃娃,说“今儿高兴,不收娃儿的钱了”。
此时的白景琰,依旧懒洋洋地躺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左拥右抱,被褥凌乱,枕席间还残留着昨夜欢好后的余温与幽香。
他左手揽着一个长发柔顺的初熟少妇,那女人侧卧在他臂弯里,身段儿在薄如蝉翼的真丝寝衣下若隐若现。
纤细的柳腰和骤然隆起的臀胯之间的差距太过惊人,从腰到臀那道弧线像是被谁拿尺子量着画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生得一张极艳丽的脸蛋儿,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桃花含情,鼻梁挺直,唇若点朱,那双眸子半睁半闭间自有一股勾人的媚意,丝毫不输柳霜妃、乔醉心几个。她便是武林盟前少主夫人于芷,那个被萧美娘盯上要收作第七个尸奴、后来不知怎的被白烈派人从江湖上找回来的女人。
此刻的于芷,一只玉臂搭在世子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轻轻画着圈,那动作又娇又懒,像是在梦里还在撒娇。
世子右侧臂弯里那个妇人,主动把臻首靠在世子胸前的,同样是个年约二十六七的少妇,满身花香,一头长发如瀑,柔顺地洒在光滑如玉的美背上。眼下,她全身上下仅剩一件浅青色的丝绸小裤,和一件绣着鱼戏莲图样的大红肚兜,那肚兜的料子极薄,将她那饱满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清清楚楚。
偏偏她那张脸生得圣洁如菩萨,眉如新月,目似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淡红,眉眼间自有一种悲悯慈和的光芒,像是一尊从庙里请出来的白玉观音。可她那具身子却与那张脸形成了极矛盾极勾人的反差,圣洁与妖媚在她身上融成了一处,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头发紧,想移开目光又移不开。她是百花谷主隋小青,百花谷上一任谷主的独女,隋家与洛云瑶本是世交,洛云瑶当年把襁褓中的她托付给了隋家,让她在百花谷中长大,习武、学艺、练那百花谷传了三百年的秘术。
这两个人,可是前些日子才从王府派过来的。白烈说,这两个,跟柳霜妃、乔醉心、司徒凝脂、百里清欢一样,都是当初王妃洛云瑶从小就收养了、托了好友养在外头,仔细教导出来,留给景琰护命的死士。只不过乔醉心和柳霜妃,是洛云瑶当初在外头收服的年轻江湖少女,而于芷、隋小青这些个,是景琰他娘收养的孤儿娃娃,托了江湖中的朋友好生教导起来,留着给景琰的死士。之前一直在外头闯荡,前些日子才回了王府。
白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话里的分量却不轻。他说,景琰还没出世之前,他娘就没少挑选收养资质极好的小娃儿。有的带回了王府养在雏鸣院里,像是凤璃、红袖、紫钗这些个;有的,则暗中托付给江湖上的挚友代为教导。像是于芷、司徒凝脂、隋小青这样的,最早,景琰他娘收养的娃儿足足有百余人,可现如今能确定还活着的,已不足三十人。
白景琰昨晚听完父王这番话,端着茶盏沉默了很久。他从前只知道母妃温柔贤善、扶危济困,却从不知道,她在背后还做了这样一件事。她在儿子还没出世,甚至还没怀上孩子之前,便已开始替他谋划。那些被收养的孤儿娃娃,有的成了世子身边最亲近的侍女,有的在江湖上磨砺成了一等一的好手,有的,至今仍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替他守着某一条暗线。娘把能想到的,都替他想了,把能铺的路都替他铺了,却没能活着看到他长大。如今那早早散在江湖上的死士一百多人里,只剩不到三十个还活着。他想到这里,便觉得胸口发闷,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隋小青那满带花香的发丝间。
于芷见世子正盯着隋小青瞧,不由眼珠一转,用那娇柔慵懒,带着魅惑意味的嗓音低低问了一句:“爷,今儿可是您大婚之喜呢,爷还是起来,奴家伺候着您穿戴了,去前头瞧瞧吧,莫要误了正事儿,惹得夫人们不高兴。”她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斜斜地睨着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劝,也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嗔。
白景琰扭头瞧了她于芷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舒展手臂捞住她的柳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将她禁锢在怀里。他的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慌什么?婚礼拜堂得在黄昏时才办,夫人们都在府里,我又不用骑马抬轿地去迎亲,哪里用得着这一大早便去前头坐着了?倒不如在这里这样躺着自在。”他说着,低头在于芷的肩窝里蹭了蹭,鼻尖擦过她光滑的肌肤,惹得于芷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