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也高兴得合不拢嘴,景琰终究是懂事了,没继续不让他进门,前些日子父子俩闹的那一出,把王府大门差点烧了的荒唐事,如今算是翻过去了。
可他去了一趟世子府之后,便再没去过第二趟。倒不是景琰不让他去,实在是他自己觉得不便。儿子那百十号的妻妾媳妇都在那边住着,其中还有二十一个怀着身孕的,他这个老公爹若是三天两头往那边跑,成什么体统?反正成亲次日,景琰便要带着那些女子过来奉茶,去祠堂给他娘上香。
他想着,等过完年,最迟到天暖了,他一下就能有二十几个孙儿孙女抱在怀里,想想这事儿,白烈就会咧着个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他今日在悬月楼里坐着,手里端着茶盏,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没头没尾地对身旁刚回来的诸葛武侯说了一句:“老东西,你说,二十几个小娃娃,一齐喊我爷爷,那阵仗得多大?”
诸葛武侯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他半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外头天再冷,也冻不着白景琰,就在整个世子府都忙乎乎地替他筹备大婚的时候,他依旧去了那个练功的跨院里,浑身汗津津地奋力双修。
那院子四面围着厚墙,挡住了朔风,屋里烧着地龙,暖得像初夏。今儿上午,被他哄来欺负的不是旁人,是裴知意身边两个女护卫中的姐姐温咛。温咛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张清秀的鹅蛋脸,眉眼温婉,平日里安安静静地跟在裴知意身边,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争抢。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寝衣,此刻早已被汗浸透,贴在那具纤细的身子上,将那把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趴在榻上,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委屈与茫然,眼眶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却又不知该朝谁诉苦。她娇喘不已地问:“世子,你没哄奴家吧?我小妹温婉,和青楼两个双修可有些日子了,她告诉我的双修,为何跟世子这般双修不一样?”她问这话时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困惑与不甘,像是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白景琰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照着她的臀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一声脆响在暖屋里格外清晰。他一脸嫌弃地道:“你可真是个傻女人!难不成,你妹妹能把她跟她夫君翻云覆雨的事儿,原原本本跟你说仔细?”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底下的双修便都是这般模样,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呃……世子说的,也有理。”温咛被他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趴在那里想了半天,才觉得确实是这个理,妹妹嫁了人,夫妻间的事,哪能跟姐姐细说?她红着脸咬了咬唇,可心里那点疙瘩还没解开。她忽然又想起一桩事,翻过身来侧躺着,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世子,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可奴家方才……也没觉察世子运功啊……”。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困惑,像是在跟一个郎中问诊,非要把病症问个清楚。
白景琰不由一愣,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心虚,几分讪讪,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窘迫。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嘿嘿……那个——,咛儿啊,方才——,方才我只顾着要你的身子了,忘了运功了……。哎!哎!你先莫急着走啊,咱再来,这回定不能再忘……”。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急切,伸手便要去拉她。
温咛一张脸早已红透了。她一把掀开榻上的薄被裹住身子,赤着脚便往榻下溜,嘴里急道:“哼!就知道世子哄我,只顾要了我的身子,奴家这腰险些被你掐断,你说忘了运功?合着奴家白让你折腾了?哼,奴家要回屋歇着了,世子自己重来吧!”她说着便要朝门口走,可双足一沾地便觉出腿软,腰后更是酸得厉害,走路时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软绵绵的,那张清秀的脸上又是羞又是恼,偏又不敢真跟世子翻脸。
“我自个儿如何双修?”白景琰赶紧从榻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她,伸手便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咛儿,我错了,怪我,你莫生气,我保证,这回定要好好正经双修……”。他说话时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根上,温咛浑身一颤,那点气恼便又散了几分。
“世子放手,奴家真遭不住了……呀,世子,容奴家去找个其他姐妹……”温咛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钻出去,那张脸已红到了脖颈根,连耳垂都烧得透亮。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推得开身后这头牲口,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横抱了起来,重新按回了那张榻上。她“呀”地一声低呼,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张嘴便被堵住了。
窗外腊月的风呜呜地刮着,把廊下的红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可这间暖屋里头,春光正浓。
腊月初十这天,整个世子府外头,天还没亮透,便已锣鼓喧天。两排吹鼓手从世子府大门一直排到街口,唢呐吹得高亢嘹亮,锣鼓敲得震耳欲聋,远远听去像是要把幽州城的屋顶都掀了。
府门前搭起了高大的彩棚,棚上扎着大红绸花与金色流苏,棚下摆着十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喜糖、喜饼、花生、红枣、桂圆,几个管事带着丫鬟仆妇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朝涌来的百姓分发喜物,一边扯着嗓子喊“莫挤莫抢,人人都有”。
整个幽州城的街道上也挤满了人,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耍猴的、唱戏的,全被这大婚的喜气招了出来,街面上人挨人、人挤人,从南门到北门塞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捡地上没拆的喜糖,有个小丫头捡了满满一兜,被她娘扯着耳朵拎回家去了。
老天爷也着实开眼。初八那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生寒,出门走几步便觉得鼻子要冻掉了一般。可偏偏到了初九正午,天气便骤然转暖了,那日头虽然还是冬天的日头,却亮堂堂地挂在天上,照得屋檐上的冰凌子滴滴答答地化水。到了初十这日一早,太阳初升时便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平日呜咽叫号的北风,今日竟半点儿动静儿也无,城门口那几株老槐树上,竟有麻雀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听着倒像是春天要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