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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768章 天下第二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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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琰一剑使出,那一剑的招式与剑意全然不似他方才那四剑,离孤是孤绝,不退是不屈,绝命是决绝,破茧是突破。可这一剑“疯鬼屠神”,却是鬼道人那两口戒刀法门中最疯、最狂、最不要命的一招。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诡异的弧线,像是在跳舞,像是在发疯,像是鬼道人在碧波湖底的地牢里,喝醉了酒之后拿着戒刀乱劈乱砍的模样。可就是这道看似毫无章法的剑光,却偏偏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曹通玄转身时左肋那一瞬的破绽,那是漱玉婆婆用命换来的破绽。剑气如一道疯魔般的洪流,从那个破绽中灌入,将曹通玄全身的罡气一层一层地绞碎、撕裂、炸开。

“给我——,破——!”白景琰双目赤红,全身内力疯狂调动,如脱缰野马般朝曹通玄撞去

曹通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一剑的余势击得倒飞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地面坠落。他落地的瞬间,大地龟裂,碎石飞溅,尘烟腾起数丈高。

曹通玄坠地之后,早已潜伏在周围的五十余名麾下死士,迅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舍命朝他扑去。这些人之中有的是曹通玄从京城带来的暗卫,有的是这些日子在幽州暗中招揽启用的潜伏亡命,个个都是指玄境以上的好手,此刻明知不敌,却依旧红着眼朝前冲去。

他们想要把主子救回来,想要用命替主子争取一线生机。可注定,今日他们只能是想想了,刚冲到半路,一道白衣身影便从半空中飘然而下。

呼延观音不声不响,手中长剑只是一挥,那一剑极简,极静,极轻,像是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可那道剑光过处,方圆十丈之内,所有冲上前来的死士齐齐停住了脚步。他们不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血线在下一瞬猛然崩开,五十余人同时倒地,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在青石街面上淌成了一条溪。呼延观音落地收剑,白衣上滴血未染,那张清冷如仙的面容上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白景瑭也到了,他今年不过十五岁,生得与哥哥有七分相似,却天生一身蛮力。他冲到曹通玄坠落之处时,曹通玄虽已重伤,可余威尚在,拼着余力一掌拍出,掌风将白景瑭震得倒退了三步。

可白景瑭咬着牙又扑了上去,他想起方才漱玉婆婆躺在屋脊上时那张安详的脸,想起婆婆每回见了他,都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想起婆婆说“瑭儿还小,等长大了再学武功”。他想起这些年,哥的不开心,哥一直都在惦记为娘报仇,那也是他的娘,娘当年就是被曹通玄害死的。

他红了眼,不顾一切,顶开曹通玄的掌力,一双肉掌竟抓住了曹通玄的手臂,暴喝一声:“景瑭今日,要为娘报仇,为婆婆报仇!”他猛然用力一撕,曹通玄那条手臂,被他硬生生从身体上撕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白景瑭满脸。

曹通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白景瑭却没有停手,他又快速抓住曹通玄另一条手臂:“欺负我哥,我撕了你”。同样又是用力一撕。然后他握紧拳头,一拳轰向曹通玄的胸口,将他的胸腔轰出了一个洞穿的血洞,连心脏都被那一拳震成了碎末。

天下第二的曹通玄,彻底陨落。

“疯子!这白家小哥儿俩,都是疯子!比鬼道人还疯!也比他们的爹白烈还疯!”疯樵喃喃道。

漱玉婆婆躺在屋脊上,紫钗将焦尾琴断了的琴弦一根一根地收拢起来,放在她的胸口。漱玉婆婆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已经看见了什么让她欣慰的事。

她的嘴角微微动着,徐梦雪凑近去听,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了最后几个字:“王妃、云瑶……老身……来陪你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沉寂。风从城北吹来,吹动了她满头的银发,吹动了她胸前那架断了弦的焦尾琴,琴弦上还染着她指尖的血,徐梦雪含着热泪,颤抖着伸出手,替她合上了双眼。

天下第二曹通玄,被北疆世子白景琰兄弟合力击杀于幽州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天下。那些在茶楼酒肆里谈论江湖事的闲人,那些在深宅大院中竖起耳朵听风声的世家,那些在山野林间磨砺刀剑的游侠……,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下第二?那个号称“唯有泰山扇子崖那位惹不起,其余众生皆蝼蚁”的曹通玄?那个徒手捏碎过三名天象境高手咽喉的大内总管?死在了白景琰手里?那个传闻中只知道逛青楼、纳美妾、花银子的纨绔世子?

这消息,比东海一战的传闻还要骇人。东海那回好歹还有吴不知在旁边压阵,可这回是实打实的单打独斗,白景琰先出四剑,再借王三变的剑招,最后以鬼道人的刀法一剑破开曹通玄的护体罡气。曹通玄坠地重伤之后,白景瑭冲上去生生撕下了他的双臂,又一拳轰碎了他的心脏。兄弟合力,天下第二就此陨落。

那些还在华山、在渤海、在清河、在金陵观望北疆动向的势力,此刻都重新掂量起了北疆的分量。有人连夜写了书信送往幽州,措辞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有人则悄悄将原本打算送往京城的密报烧成了灰。

北疆世子府为漱玉婆婆举丧那日,幽州城上空阴云低垂,秋风萧瑟。世子府门前挂起了两排素白的灯笼,门楣上悬着白绸,连门槛上都铺了一层白毡。府中上下,从世子到粗使丫鬟,人人披孝。

白景琰穿了一身粗麻孝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戴着孝帽,那张丰神如玉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灵堂前,一根一根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白景瑭跪在他身旁,那张与哥哥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泪痕未干,哭得眼睛肿得像两只桃子。景瑭从小便与漱玉婆婆亲近,每回见他,漱玉婆婆都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然后摸着他的头说:“瑭儿乖,瑭儿长大了要像你娘当初一样有出息”。如今那袖子里的桂花糖还在,可掏糖的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