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白的“放飞自我”宣言
离开瓜果城后,阿白在马车上反复琢磨了几日,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萧之祁和苏映雪压根儿就没怀疑过她。他们眼中的“阿白姑娘”,就是一个热情开朗、爱吃懂吃、有些小任性的富商千金。至于她和劫天之间的联系?人家根本连想都没想过。
“我真是自己吓自己……”阿白拍着额头,哭笑不得,“他们要是真能认出我,早就认出来了。那两件破神器也没反应,说明它们也认不出我。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黄牙老头在车外茫然地问:“小姐,请问‘放飞自我’具体是指……”
“就是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再也不憋着了!”
阿白的“放飞自我”很快就体现在了实际行动上。
首先,她对食物的要求更加“苛刻”了。以前她还会顾及一下“富商千金”的形象,点菜时稍微矜持一些。现在她完全放开了,每到一处补给点,她都会亲自去集市扫荡一圈,看到什么感兴趣的食材就直接买下,然后让护卫们现场支起炉灶,让苏映雪或者随行的护卫厨子给她做。
其次,她的言行举止更加随意了。以前她还会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款款而行。现在她高兴了就哈哈大笑,吃到好吃的会拍桌子叫好,不满意时会直接皱着脸吐槽“这玩意儿喂猪猪都不吃”,完全不顾及形象。
第三,她对萧之祁和苏映雪的态度也更加自然了。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说话前要在心里掂量三遍。现在她直接把萧苏当成了“饭搭子”,动不动就拍着萧之祁的肩膀说“萧大哥,我发现了一种好东西,你来尝尝”,或者拉着苏映雪的手说“苏姐姐,咱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能入菜”。
萧之祁和苏映雪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更加“鲜活”的阿白。苏映雪甚至觉得,这样的阿白比之前那个端着架子的阿白可爱多了。
“你有没有觉得,阿白姑娘好像……放开了一些?”萧之祁私下对苏映雪说。
苏映雪笑道:“不是放开了一些,是完全放开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之前总觉得她跟我们相处时有些拘谨,像是端着什么架子。现在这样自然多了。”
“嗯。”萧之祁点了点头,“而且我发现,她对食材和料理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昨天她随口说的那句‘这野菜性寒,需要用姜汁中和’,连你这个学过炼丹的都没想到。”
苏映雪若有所思:“确实……她在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二、 天痕深处的暗流
就在阿白在圣光山脉的山路上一边抱怨“还有多远”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时,天痕深处,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灰白与紫黑的交界处进行。
灰白色的虚无领域中,劫天本体高悬于空,赤瞳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漠然地注视着前方那片不断蠕动的紫黑色混沌。那是噩梦——与她一同从虚空中降临的存在,厄运之主的残骸,在这条充满污秽与厄运气息的天痕中重新凝聚成形。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噩梦虽然打不过劫天,但它毕竟是厄运之主,凶残暴戾,本性难移。在这条天痕内,厄运气息横流,是噩梦的主场。真正打起来,噩梦一定会败,但劫天也必然会受到不少且不可逆的伤害。这样的代价,即便是虚空之主也不愿轻易承担。
因此,在经过最初的那场较量后,双方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一人占一半地盘,互不影响,井水不犯河水。灰白色的虚无与紫黑色的混沌,如同两片不相容的油与水,在天痕中各自占据着一片领域。
而在对付萧之祁和苏映雪——确切地说,是对付那两件创世神器——这方面,她们甚至还会联手。毕竟,盘古斧和十二品莲台是她们共同的威胁。在那两件神器面前,她们是天然的盟友。
此刻,劫天本体正在加速恢复。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躯体,修复着那些被神器斩出的、至今仍未痊愈的创伤。同时,她也在引导虚空本源,淬炼着无相大军。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更加凝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她要打造一支足以横扫武域的终结军团,为将来的降临做好准备。
而在领域的另一边,紫黑色的混沌中,噩梦也在成长。
它没有劫天那样的恢复能力,但它有自己的方式。它贪婪地吞噬着天痕中弥漫的厄运气息,将这些污秽、负面、毁灭性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养料。它的体型在不断膨胀,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更重要的是,它在培育自己的“孩子”。
在紫黑色混沌的最深处,几团更加浓郁、更加黑暗的能量正在蠕动、凝聚。那是噩梦孕育的新的厄运领主雏形。一旦这些雏形成熟,它们将成为噩梦麾下最强大的战将,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灰白与紫黑,终结与厄运,两股力量在天痕中各自壮大,互不干涉,却又彼此警惕。她们都知道,表面的和平只是暂时的。当共同的敌人被消灭后,她们之间必将有一场真正的对决。
但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她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两件神器,以及持有它们的人。
三、 抵达食神庙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当那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阿白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扶着黄牙老头的手臂,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级石阶,然后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萧大哥……你一个时辰前就说翻过山头就到了……结果翻了一个又一个……你是不是对‘快了’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萧之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也是第一次来,路线不太熟……”
苏映雪在一旁掩嘴轻笑,递过一个水囊:“阿白姑娘,喝口水歇歇吧。”
阿白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个动作若是放在几天前,她还会顾及形象,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她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废弃的庙宇。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庙宇上,给那些残垣断壁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庙门口的杂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门楣上的匾额残缺不全,只能依稀辨认出“食神”二字。
阿白歪着头看了半晌,发表了她的第一句评价:“看起来……不太像有好吃的的样子。”
萧之祁无奈地笑道:“阿白姑娘,我们不是来找吃的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白摆了摆手,迈步走进了庙门,“找线索嘛,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她嘴上虽然还在抱怨,但踏入庙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正殿中,一尊高大的神像端坐在正中央。那神像手持一柄巨大的汤勺,面容慈祥,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阿白的目光却落在了神像的双眼处——那里隐隐透出两团幽暗的红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注视着他们。
“这神像……有点不对劲。”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神像的底座,“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神像底座上的一处花纹:“这种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符文。而且这神像的眼睛位置,有被改造过的痕迹。有人在这尊神像上动了手脚。”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阿白的观察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
“阿白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苏映雪忍不住问道。
阿白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我家是做古董生意的嘛!从小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她心里却在想:总不能说是本体记忆里自带的吧……
四、 地下密室的发现
在阿白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了神像基座后的暗道入口。
“这种机关设计,在古代的祭祀建筑中很常见。”阿白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手中的火折子在昏暗的甬道中跳跃着橘黄色的光芒,“一般来说,这种暗道通往的都是举行秘密仪式的地方。如果那些失踪的村民真的跟这座神庙有关,那答案大概率就在下面。”
暗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密室。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古老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有火焰、有食材、有烹饪的场景,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鼎中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残渣,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阿白走到青铜鼎旁,蹲下身,仔细嗅了嗅鼎中残留的残渣。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里面……有血参、龙骨花、幽冥芝……”她一一报出那些药材的名字,神色越来越凝重,“还有一种我认不出来的东西。但这些药材的组合方式,不是用来治病的,也不是用来增进功力的。这是一种……献祭配方。”
“献祭?”萧之祁皱起眉头,“献祭给谁?”
“食神?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阿白站起身,环视着这间阴森的密室,“有人在利用食神的传说,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那些失踪的村民,恐怕就是被用来做实验品的。”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虽然她只是一个热爱美食的分身,但她的本质,毕竟是劫天的一部分。对于这种利用“食”之名行邪恶之事的行径,她本能地感到不爽。
苏映雪在密室中找到了一些残破的笔记。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记载着一些诡异的配方和仪式步骤。笔记的最后几页明显被人撕走了,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对方正在进行一项名为“食神降世”的计划。
“‘食神降世’……”阿白接过笔记,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然后将笔记合上,“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从这笔记上的记载来看,对方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那些失踪的村民,恐怕只是第一批。”
她抬起头,看向萧之祁和苏映雪:“我们需要找到幕后的主使者。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萧之祁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整天只知道吃的阿白姑娘吗?
“阿白姑娘,”他试探着问,“你对这件事……好像很在意?”
阿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那当然啦!万一这什么‘食神降世’搞出了乱子,影响了自由联邦的美食供应,那我岂不是没得吃了?这可是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的大事!”
萧之祁:“……” 好吧,还是那个阿白姑娘。
五、 神庙之夜
夜幕降临,队伍在神庙中驻扎下来。
护卫们熟练地清理出一间相对完好的偏殿,生起了篝火,支起了简易的炉灶。黄牙老头从行李中取出锅碗瓢盆和各类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阿白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在想天痕里的事情。
虽然她只是一个分身,但她与本体的联系从未断绝。她能隐约感知到本体那边的情况——劫天在加速恢复,无相军在不断壮大。同时,她也感知到了那股与本体分庭抗礼的紫黑色气息,那属于噩梦的存在。
她知道,本体和噩梦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她们各自占据着天痕的一半,互不干涉,却又彼此警惕。在对付萧苏这件事上,她们甚至会联手。但这种联盟是脆弱的,一旦共同的威胁消除,她们之间必有一战。
而这些事情,她都不能告诉萧之祁和苏映雪。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慰藉。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需要在两种身份之间来回切换的心累。
“阿白姑娘,”苏映雪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阿白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吃什么。”
苏映雪也笑了:“你啊,三句话不离吃。”
“那当然啦!”阿白理直气壮地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其他的都是浮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食神降世’的计划,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明天我们再仔细搜查一下神庙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苏映雪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她看着阿白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姑娘,其实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
而在天痕深处,劫天本体缓缓睁开了赤瞳。
她感知到了分身那边的情况——食神庙、青铜鼎、献祭配方……这些信息通过分身的感知,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意识中。
“食神降世……”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赤瞳中闪过一丝冷光,“有意思。”
她并不打算插手。那是分身自己的冒险,与她无关。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恢复,淬炼无相军,为将来的降临做好准备。
在她的对面,紫黑色的混沌中,几团更加浓郁、更加黑暗的能量正在蠕动、凝聚。那是噩梦孕育的厄运领主雏形,正在加速成长。
灰白与紫黑,终结与厄运,在天痕中各自壮大,互不干涉,却又彼此警惕。
她们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