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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106章 王庭光复 魔主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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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王庭易帜 血祭逆鳞

狼族王庭,这座巍峨的冰岩巨城,此刻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往日的肃杀与荣耀,似乎随着老狼王苍银的陨落、王子烈锋的“身亡”以及烈野的篡位而蒙尘。城墙之上,巡逻的狼族叛军神色仓惶,目光不时瞥向城外无垠的冰原,又迅速收回,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混杂其间的少数夜魂宫修士,更是面色阴沉,早已失了往日嚣张,只盼着影先生早日功成,或接到撤离的命令。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从地平线涌出的、沉默而坚定的复仇之师。

烈锋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绕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色,每走一步,脏腑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寒铁。他手中紧握的,并非神兵利刃,而是一面残破的、染着暗红血渍的狼头战旗——那是他父王苍银的帅旗,在最后一战中未曾倒下,被他拼死带回。风灵紧紧跟在他身侧,搀扶着他的手臂,眼中含泪,目光却无比坚毅。孔雀族三长老面色凝重,气息虽有些虚浮,但眼神锐利如昔。孔宣换上了一身银亮的轻甲,身姿挺拔,独臂(此处按用户最新设定,应为双臂完好,后文调整)按在佩剑上,神色肃穆,但偶尔瞥向身边白浅月时,眼底深处那份炽热与关切,却难以完全掩藏。白浅月一身白衣,面容清冷,唯有指尖微微缭绕的淡粉光华,显示她正全力催动幻术,遮掩大军行迹,并悄然影响着王庭守军的心神。

孔雀族、青丘族的残存战士,螣蛇族留下的数名气息阴冷、身法诡谲的精锐,以及那些听闻烈锋未死、暗中汇聚而来的狼族死忠,加起来不过数百人,人人带伤,甲胄破损,但一股哀兵必胜、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却在他们上空凝聚不散。

无需战鼓,无需号角。当这支队伍在王庭那高耸的、此刻却显得有些寂寥的城门前停下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烈锋松开了风灵搀扶的手,独自向前踏出三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将残破的狼头战旗狠狠插入冻土,然后,运转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将声音送入了王庭每一个角落:

“狼族的勇士们!我是烈锋!苍银狼王的长子,你们曾经的王子,今日……回来了!”

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狼族战士耳边。城头上一阵骚动,无数目光难以置信地投来。

“我父王苍银!”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悲愤,“一生为狼族征战,护佑北疆,公正严明,爱民如子!可他,没有战死在抵御外敌的沙场,没有倒在岁月的尽头,却被他最信任、最疼爱的儿子——烈野!这个狼心狗肺、弑父弑兄的畜生,勾结夜魂宫邪魔,暗施毒手,害死了!!”

“吼——!” 他身后的狼族死忠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城头上,更多的狼族士兵脸色惨变,握紧兵器的手在颤抖。许多老兵认出了那面残破的帅旗,认出了烈锋脸上与老狼王相似的五官轮廓,更感受到了那股纯正的、属于王族的血脉威压。

“他害死父王,构陷于我,追杀我妹风灵,将屠刀对准自己的族人!将夜魂宫的邪魔引入我们的家园,让我们英勇的战士白白送死,让我们的姐妹沦为祭品,让我们的王庭,蒙上叛逆与肮脏的血污!” 烈锋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眼中的火焰便炽烈一分,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他却恍若未觉。

风灵早已泪流满面,她上前一步,与兄长并肩,清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开:“我,风灵,以狼王之女的名义起誓!烈锋兄长所言句句属实!烈野……他不配为狼!不配为王!他背叛了血脉,背叛了荣耀,将狼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浅月适时加强了幻术,将烈锋话语中的悲愤、风灵泪水中的真诚、以及联军同仇敌忾的气势,无声无息地放大,渗透进每一个心神动摇的叛军心中。恐慌、怀疑、愧疚、以及对往日荣光的追忆,如同野火般蔓延。

“我知道!”烈锋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显沉重,“你们当中,许多人并非真心附逆!是受了烈野的蒙蔽、胁迫!是以为我烈锋已死,狼族正统已绝!是被夜魂宫的邪法魔功所慑!”

他目光扫过城头,仿佛能穿透冰岩,看到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今日,我烈锋在此,以先祖之魂、以狼王血脉起誓!放下兵器,助我诛杀首恶烈野及其死党,过往一切,概不追究!你们仍是我狼族的好儿郎,是我北疆的忠诚卫士!若冥顽不灵,执迷追随逆贼……” 他声音转厉,杀气冲天,“便是我狼族死敌,人人得而诛之!城外联军,皆我兄弟,必与尔等血战到底,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诛杀逆贼!” 身后的联军齐声怒吼,声震苍穹。孔雀族战士羽翼微张,青丘狐族指尖灵光闪烁,螣蛇族精锐身形若隐若现,杀机凛然。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长矛。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城头上,越来越多的狼族叛军丢下兵器,朝着烈锋的方向,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一些中层将领更是直接反水,怒吼着扑向身边那些试图弹压的烈野死忠和夜魂宫修士。

“杀!杀光这些叛徒!”

“为老狼王报仇!迎王子殿下回城!”

混乱瞬间爆发,并迅速从城头蔓延到城内。夜魂宫留守的修士本就不多,见此情形,哪里还有战意,纷纷尖叫着试图施展遁术逃离,却被反水的狼族战士和早有准备的联军外围部队截住,惨叫声不绝于耳。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顶住!杀了他们!” 王庭大殿中,烈野暴跳如雷,英俊的面孔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没想到烈锋竟然没死,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快地说动孔雀、青丘甚至螣蛇族联手,更没想到自己看似稳固的统治,在烈锋出现后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巨斧,怒吼着冲出大殿,身后跟着百余名脸色惨白却不得不战的死忠侍卫,以及七八名同样慌乱的夜魂宫心腹修士。

然而,他刚冲出殿门,迎面便对上了烈锋那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滔天恨意的眼眸。在烈锋身后,是三长老沉稳如山的威压,是孔宣锐利如剑的目光,是风灵含泪的恨意,是白浅月冰冷的面容,以及数名螣蛇族精锐如毒蛇般的锁定。

“逆贼!受死!” 烈锋根本不给烈野任何废话的机会,胸中积郁的仇恨、丧父之痛、被追杀的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体内伤势被强行压下,狼王血脉疯狂涌动,身形暴涨,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烈野!那残破的狼头战旗,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苍狼王之魂在咆哮。

烈野又惊又怒,挥斧迎上。他修为已至开山后期,又得影先生秘法灌体,实力强悍,巨斧挥出,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森寒的魔气。

“铛——!”

刀斧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烈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他重伤未愈,硬拼之下吃了亏。但烈野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烈锋的战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烈野!你的对手还有我!” 孔宣厉喝一声,并未拔剑,而是双手一展,背后五彩神光虚影再现,虽然不如全盛时凝实,却依旧带着一股刷落万法的玄奥意境,朝着烈野笼罩而去,限制其行动。他战斗时,身形矫健,双臂完好,攻势凌厉,间隙还不忘对一旁施展幻术困敌的白浅月喊道:“浅月姑娘放心,有孔某在此,定不让这逆贼伤你分毫!”

白浅月面颊微不可查地一红,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专心对敌!” 手下幻术却更为精妙,道道粉色光华如同丝线,缠绕向烈野身边的死忠和夜魂宫修士,让他们眼前幻象丛生,手足无措。

风灵娇叱一声,身法灵动,手中短刃化作点点寒星,专攻烈野下盘与要害。三长老并未直接出手,而是气机牢牢锁定烈野,防止他狗急跳墙或逃跑,同时挥手打出道道青色光华,为烈锋、孔宣等人疗伤、恢复灵力。

那数名螣蛇族精锐更是如同鬼魅,身形在阴影中闪烁不定,每次出现,必有一名烈野的死忠或夜魂宫修士惨叫着倒下,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瞬间毙命。

烈野独战烈锋、孔宣,还要分心抵御风灵的袭扰、白浅月的幻术、螣蛇族的暗杀,又被三长老气机锁定,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怒吼连连,魔功催动到极致,斧影重重,却难挽颓势。身边的死忠和夜魂宫修士更是被联军高手和反水的狼族战士迅速清剿。

“噗!” 烈锋拼着肩头被烈野斧风扫中,血光迸现,却成功欺近身前,一记蕴藏着狼王血脉之力的重拳,狠狠轰在烈野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烈野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上,手中巨斧脱手飞出。

不等他起身,数道藤蔓般的青色光华(三长老出手)和冰冷的阴影锁链(螣蛇族)已将他牢牢捆缚。孔宣的五彩神光刷落,暂时禁锢了他暴走的魔气。风灵的短刃抵在了他的咽喉。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了。烈野面如死灰,被死死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只看到烈锋一步步走来,那双眼眸中,再无兄弟之情,只有刻骨的冰寒与杀意。

“带下去!押至父王灵前!” 烈锋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

王庭广场中央,一座由冰雪和岩石临时垒砌的衣冠冢已然立起,冢前摆放着苍银狼王生前惯用的战盔和佩刀。冢周围,是更多阵亡狼族将士的简易灵位。

无数狼族子民,无论是原先的叛军还是忠诚派,此刻都默默汇聚而来,黑压压跪倒一片。许多人在低声啜泣,为老狼王,为死去的亲朋,也为这自相残杀的悲剧。

烈锋、风灵、三长老、孔宣、白浅月等人肃立冢前。烈野被押着跪在衣冠冢前,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烈锋看着父亲的衣冠冢,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父王!不孝儿烈锋,今日……为您清理门户,手刃逆子,以慰您在天之灵!”

他转身,从身边战士手中接过一柄雪亮的长刀,刀锋映着冰原的寒光。

“烈野!你弑父篡位,勾结邪魔,残害同族,罪孽滔天,天地不容!今日,我便以狼族先祖之名,以父王之名,以所有被你害死的英魂之名——判你,血祭于此!”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染红了冢前的冻土。一颗头颅滚落,双目圆睁,犹带着不甘与恐惧。

“父王——!” 风灵扑倒在衣冠冢前,放声痛哭。广场上,呜咽声汇成一片。

烈锋拄着长刀,任由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流淌。他望着父亲的衣冠冢,又望向北方那魔气隐隐的不周山方向,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逆首已诛,内患暂平。然,外魔犹在,北疆危矣!传我命令:收敛父王与将士遗骸,厚葬!救治所有伤员,无论先前阵营!清点库藏,分发丹药、符箓、法器!所有狼族战士,愿随我者,即刻准备!”

他看向三长老、孔宣、白浅月,以及身边几位螣蛇族头领:“三长老,孔兄,白姑娘,还有螣蛇族的诸位朋友,王庭初定,百废待兴,更有防备夜魂宫残部反扑之责。烦请诸位助我妹风灵,暂留王庭,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接应可能到来的螣蛇族后续援军!”

“那你呢?” 三长老皱眉。

烈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如刀:“我要亲自带一支最快的队伍,带上最好的丹药和能克制魔气的器物,驰援不周山!萧兄、苏姑娘、阴九玄前辈,还有我狼族无数被掳去血祭的同胞……他们等不了!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孔宣立刻道:“我随你去!”

烈锋摇头:“孔兄,你与三长老伤势不轻,白姑娘亦需坐镇幻术,安抚人心。王庭更需要你们。我意已决,由我妹风灵,挑选两百最精锐、最熟悉冰原的狼族勇士随我同行即可。我们轻装简从,日夜兼程!”

白浅月看着烈锋决绝的眼神,又看看孔宣,轻声道:“烈锋大哥,一切小心。我们在此,等你们回来。”

孔宣还想说什么,烈锋已重重拍在他完好的肩头(注意设定,孔宣双臂完好):“兄弟,王庭就拜托你了。还有……保护好浅月姑娘。”

孔宣一愣,看向白浅月,见她微微侧过脸,耳根却有些发红,心中不由一暖,到嘴边的坚持咽了回去,重重点头:“放心!除非我死,否则定保王庭与……与大家无恙!”

风灵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强:“哥,我跟你去!”

“不,灵儿,你留下。” 烈锋看着妹妹,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狼族的公主,父王血脉的另一半。我若有不测,你就是狼族未来的希望。协助三长老,稳住王庭,等我们回来,或者……等来最终的消息。”

风灵泪水再次涌出,却咬着唇,用力点头。

决议已定,无人再异议。烈锋迅速点齐人马,带上王庭宝库中翻找出的、可能对魔气有所克制的丹药、符箓和几件古老法器,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崩裂的伤口,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带着两百沉默如铁的狼族精锐,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刚刚夺回的王庭,消失在北方冰原的风雪之中。

二、 不周祭终 四魔来朝

不周山,魔气翻涌的核心山谷。

“天妖祭”大阵的邪异能量已达到顶峰,冰蓝与血红交织的光柱贯通天地,与地底深处那古老封印的“裂隙”产生着强烈而危险的共鸣。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震颤,那些贯穿虚空的巨大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黯淡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

影先生悬浮在光柱旁,手中托着那块最大的冰髓之心核心碎片,以及数颗紫光莹莹的“紫曜石”。他脸上再无平日的阴沉诡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与即将解脱的期盼。血婴、万蛊、骨佛、影舞分立四方,为他护法,同时也紧张地注视着下方被制住的两人。

萧之祁与苏映雪被漆黑的阴影锁链捆缚,瘫倒在地,气息萎靡。他们方才的突袭,在劫天无处不在的恐怖魔威压制下,显得如此无力。开天神斧的碎片与斧柄,在此地仿佛被无形的泥沼包裹,彼此间的共鸣被强行切断,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半步虚妄的修为,在真正的虚妄境魔头面前,尤其还是在劫天的“主场”,几乎不堪一击。若非影先生想留他们做最后血祭的“引子”,恐怕已然毙命。

“只差最后一步了……” 影先生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那光柱注入的、魔气最为浓郁的封印裂隙,“以冰髓之心本源为‘楔’,以紫曜石为‘桥’,以这至阴至邪的‘天妖祭’之力为‘锤’……劫天,你施加于我神魂的枷锁,今日,必将断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就要将手中的冰髓核心与紫曜石打入裂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无尽空洞与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小影子,这么着急,是想把‘零食’藏起来,不让吾吃吗?”

影先生动作猛地一僵,骇然抬头。

只见那根最粗大的虚幻锁链上,不知何时,那白发赤足的少女幻影又坐在了那里,晃荡着小腿,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串由纯粹恐惧与痛苦凝结成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正小口吃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试图搬运粮食的蚂蚁。

“你……” 影先生心头警铃大作,强行镇定,“阵法已成,大势已定!劫天,你的控制,到此为止了!”

“是吗?” 劫天(幻影)歪了歪头,舔了舔沾着“糖浆”的嘴角,那纯真的表情,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可是,吾好像……有点被吵醒了呢。外面好像来了些烦人的‘小虫子’,嗡嗡嗡的,好讨厌。”

她说着,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重伤的萧苏二人,又扫过严阵以待的影先生和他的四大手下,最后,落在了山谷深处,那最为浓郁、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本源的黑**气之上。

“家里养的‘小猫小狗’,也该出来活动活动,帮吾……赶赶虫子了。”

话音未落,她伸出那根白皙纤细、仿佛毫无力量的手指,对着那团本源魔气,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那团翻滚不休的本源魔气,骤然凝固,然后向内急剧收缩,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骨佛、万蛊、血婴身上魔气精纯、古老、恐怖千万倍的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开来。那不是人类或妖族修炼出的魔气,而是最本源、最原始的“魔”之概念本身!是混沌的终结,是万物的虚无,是吞噬一切的“食欲”化身!

“呜呜——”

“桀桀——”

“吼——!”

“喋喋……”

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神魂战栗、道心几乎崩溃的魔音,从漩涡中传出。

紧接着,在影先生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萧苏二人绝望的注视下,在血婴、万蛊、骨佛、影舞惊疑不定的目光里,四道身影,缓缓从那漆黑漩涡中,踏了出来。

第一道身影,如烟似雾,飘忽不定,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绝色美人,时而散作狰狞鬼面,时而又化作万千怨魂哀嚎的集合体。它周身萦绕着惑乱心神的低语,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颠倒,七情翻涌。其气息,赫然达到了虚妄后期的恐怖程度!

第二道身影,体态妖娆曼妙,紫发如瀑,紫眸勾魂,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邪异。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铃铛,随着她的出现,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声的魅惑之音,空间在她身边微微扭曲、荡漾。其气息,亦是虚妄后期!

第三道身影,魁梧如山,高逾三丈,通体覆盖着青灰色、仿佛历经万古风霜的厚重鳞甲,头生一根弯曲狰狞的漆黑独角,双目犹如两团燃烧的血色岩浆。它手中握着一柄仿佛由无数生灵脊骨扭曲熔铸而成的巨大骨刀,仅仅是站在那里,狂暴、毁灭、碾压一切的凶戾气息便扑面而来。其气息,竟是虚妄巅峰,半步凝神!

第四道身影,佝偻矮小,完全笼罩在一件宽大破旧、仿佛用无尽绝望编织而成的黑袍中,看不清面目,只有帽兜深处,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缓缓跳动。它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由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生灵头骨制成的念珠,每一次捻动,都仿佛有凄厉的哀嚎从中隐隐传出。死寂、衰败、终结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其气息,虽然晦涩,却隐隐凌驾于那魁梧魔物之上,竟是凝神初期!

这,便是劫天口中所唤的——“魑、魅、魍、魉”!

它们似乎刚从漫长的沉眠中被唤醒,气息还有些许不稳,与这方天地也略有隔阂(劫天尚在封印中,唤醒它们消耗颇大,且受封印压制,这并非它们真正的全盛实力)。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绝伦的威压,也足以让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影先生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手中的冰髓核心和紫曜石,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血婴、万蛊、骨佛三大魔头更是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能感觉到,这四尊魔物身上的魔气,比他们精纯、古老太多!那是源自魔主劫天的、最本源的魔道!影舞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阴影之刃。

萧之祁和苏映雪被这四股恐怖气息压迫得几乎窒息,伤上加伤,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这就是魔主劫天真正的力量吗?仅仅是唤醒的四个属下,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包括影先生,都如坠冰窟,神魂皆寒。

那四尊刚刚现身、气息恐怖滔天的魔物——“魑魅魍魉”,对山谷中的其他人,包括影先生这虚妄中期强者,都视若无睹,如同看着路边的尘埃。

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锁链上,那依旧在慢条斯理吃着“糖葫芦”的白发少女幻影。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这四尊随便一尊都能在北疆乃至更广阔地域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魔头,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

它们凌空跪拜了下来。

不是单膝,而是双膝。

“咚!咚!咚!”

以头触地,叩首有声。并非敷衍,而是充满了古老、庄严、甚至狂热的仪式感。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起身,再拜,如是者九。

三叩,九拜。

当最后一下叩首完成,四魔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虚空),齐声嘶吼,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最纯粹的敬畏、臣服与渴望:

“恭迎吾主圣意苏醒!魑、魅、魍、魉,听候吾主差遣!愿吾主圣威,早日挣脱枷锁,再临诸天,吞噬万界!”

声浪滚滚,带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冲击着山谷的每一寸空间,连那“天妖祭”大阵形成的光柱,都剧烈晃动起来。

劫天(幻影)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她随手将光秃秃的棍子(一道精纯的魔念)丢开,任由其消散。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戏剧开场。

她低头,俯视着下方脸色惨白、如临大敌的影先生,俯视着惊疑不定、冷汗涔涔的血婴等魔,俯视着重伤绝望的萧苏二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依旧在向封印裂隙注入能量的“天妖祭”光柱上。

绝美的脸庞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却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天真,有好奇,有玩味,但最深处的,是足以吞噬星辰宇宙的冰冷与……食欲。

“好啦,演员都到齐了,零食也准备好了。” 她清脆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主宰生死的漠然,

“小影子,你的‘小把戏’,还要继续表演给吾看吗?”

“还是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影先生,穿透了山谷,投向了更遥远的、正在风雪中疾驰的烈锋等人,投向了王庭,投向了整个北疆,乃至整个浩瀚的世界。

“游戏,可以开始了?”

山谷,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妖祭”光柱注入封印的滋滋声,以及那四尊名为“魑魅魍魉”的魔物,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恐怖魔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