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吐出奢侈品三个字，语气笃定：“专供皇室，以及最顶级的勋贵重臣家眷。数量稀少，工艺极致，原料珍罕，舒适度无与伦比。
“定价……要高到足以体现其独一无二的价值，高到让拥有它成为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不是必需品，是顶级享受，是大唐版的软黄金。”
李丽质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要走高端定制的路线，用极致的产品力和稀缺性，来奠定羊绒在顶级阶层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一旦这个印象形成，日后即使推出稍次一些的羊绒制品，或者工艺成熟后产量增加，其价值基石也已经牢固。
“你打算怎么做？”李丽质问道。
“第一批成品，我打算进献陛下和皇后，还有太子。然后预留几件给几位宰相的夫人，以及像你舅母这样的顶级外戚。
“程处默、秦怀玉他们家，也可以各送一件，算是酬谢。剩下的放入锦绣区，不公开售卖，只接受最顶尖客户的预订，或者作为特殊礼物赠予。”
苏长歌规划道，“至于价格……就定……”
他报出了一个让李丽质也微微咋舌的数字，足以在长安买下一座上好的宅院。
“这价格……怕是会引来非议。”李丽质有些担忧。
“要的就是非议。”
苏长歌笑道，“越贵，越少，越能彰显其不凡。穿得起的人，不会在意价格，只在意是否独一无二。
“穿不起的人，议论得越多，这东西的名声就越响。等到以后，我们或许能想办法降低成本，做出更亲民一些的羊绒混纺产品，但那是后话。
“眼下这第一批羊绒衫，必须树立起‘天下至柔至暖’的标杆。”
于是，在苏长歌的亲自监督下，第一批共十八件羊绒衫，男女款皆有，被精心制作出来。
款式极简，没有任何绣花装饰，完全依靠面料本身的质感和剪裁的合体来体现高级感。
颜色也只有本白、浅灰、淡驼三种最显质感的天然色。
当这十八件轻薄如蝉翼、柔软如云朵、温暖如煦日的羊绒衫，被装入特制的紫檀木盒，衬以素色软缎，呈现在苏长歌和李丽质面前时，连见多识广的程处默都看直了眼。
“我的个乖乖……”
程处默想伸手摸，又不敢，围着盒子转圈，“侯爷，这、这就是用那些软毛做的？这……这看着跟没穿似的，能暖和？还卖那么贵？真的会有人买？”
“会有的。”
苏长歌自信地合上盒盖，“而且他们会以拥有它为荣，处默，准备好，咱们这大唐软黄金的故事，要开讲了。”
十八件羊绒衫，被分成了几份。
最精致的四件，两件本白女款，一件浅灰男款，一件淡驼男款，被苏长歌和李丽质亲自带入宫中，进献给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另外四件赠予太子李承乾和太子妃，其余十件，则按照苏长歌的规划，分别送往几位重臣府邸和锦绣区秘藏。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从李丽质手中接过那个紫檀木盒时，并未太过在意。
苏长歌和李丽质时常送些新奇有趣的物件进宫，她已习惯。
但当她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折叠整齐、几乎不占什么空间的浅色衣物，尤其是触手那份难以形容的极致柔软和温热时，凤目之中，不禁流露出真正的讶色。
“这是……”
长孙皇后轻轻取出那件本白色的女款羊绒衫，衣物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如水般流泻，质地细腻得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将其贴在脸颊上，温暖、柔软、丝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感官。
“阿娘，这是先生用草原上一种特别稀有的山羊细绒制成的衫子，名为羊绒衫，您试试看？” 李丽质在一旁轻声说道。
长孙皇后依言，在宫女的服侍下，褪去外袍，将那件羊绒衫穿在了贴身的里衣之外。
衣衫上身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咦了一声。
太轻了！几乎感觉不到穿了衣服！
然而那层薄薄的衣物覆盖之处，一股温和而持久的暖意，却迅速地蔓延开来，驱散了初春殿内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这暖意不像皮裘般厚重闷热，也不像丝棉那般需要体温烘托，它自生地、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却又异常透气，丝毫不觉憋闷。
羊绒衫极其贴服，随着她的呼吸和细微动作自然延展，毫无束缚，那细腻的触感摩擦着皮肤，舒适得令人想要喟叹。
长孙皇后在殿内缓缓走了几步，又伸手理了理衣袖，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惊叹和舒泰。
她转向一旁含笑看着的李丽质和苏长歌，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此衣……真是鬼斧神工。如此轻薄，竟这般暖和！且柔软贴肤，宛如无物。
“本宫穿着狐裘、貂氅，亦觉不及此衣舒适合意。长乐，苏先生，此物当真只是羊毛……羊绒所制？”
苏长歌上前一步答道：“千真万确，此乃取自特定山羊腹下最细软的绒毛，经过数十道精细工序处理，方得此料。
“因其纤维极细极软，产量极其稀少，处理织造更是艰难，故而成衣不多。”
“原来如此。”
长孙皇后了然，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衣袖，感叹道，“难怪有这般奇妙触感，苏先生总能化寻常为神奇，这草原上无人问津的细绒，到了你手中，竟成了比貂裘狐腋还要珍稀舒适的宝物。此物若推行开来，于畏寒之人，实乃福音。”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殿外，语气变得深远了些，“只是此物如此珍贵，制作又难，怕是寻常百姓，乃至军中士卒，无福消受。”
苏长歌心中一动，知道长孙皇后这是想到了更深处。
“皇后圣明，此第一批羊绒衫，原料罕有，工艺初成，确只能为极少数人所用。技艺可改进，原料亦可设法增植。此次试制，一是为验证此绒可用，且有大用；二是为摸索一套成熟的加工之法。
“待工艺稳定，若能寻得稳定获取更多优质羊绒的途径，或尝试以次等羊绒与羊毛、乃至他纤维混纺，未必不能制出成本稍低、产量稍增，而保暖性依旧出色的衣物。届时，或可用于赏赐边关将士，助其抵御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