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脚刚踩上舷梯，整个人晃了一下。
林青砚眼疾手快扶住他肩膀。
林青砚另一只手已按在苏白肩头，云蝠神屏障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渗入，试图隔绝外部干扰。
“怎么了？”
“……种子。”苏白咬着牙，脸色白得吓人，“在动。”
不是之前的悸动。
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拉扯着，一下一下，朝着岛屿方向挣。苏白死死按住腹部，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
甲板上挤满登船的决斗者，喧哗声盖过海浪。没人注意这边。
“能撑住吗？”
“……能。”苏白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就是有点……晕。”
江野伸手按在他后背上，掌心泛起极淡的银光。
“我帮你稳定一下周围空间。”
银光渗进皮肤。
苏白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
“谢了。”他喘了口气，看向舷梯尽头那艘巨大的白色游轮，“这岛……不对劲。”
“废话。”欧小皇转身往上走，“活的岛能对劲才怪。”
舷梯摇晃。
四人混在人群里登上甲板。
海风扑面。
甲板宽阔得像个广场，挤满穿各色服装的决斗者。有人抱着卡册低声讨论战术，有人靠着栏杆眺望海面，更多人聚在自助餐台边拿饮料。
热闹得像个主题乐园。
欧小皇扫了一眼。
电磁感知无声铺开。
三十米内，七十三个人。心跳、呼吸、金属物品的微弱磁场……信息流涌进脑海，被他快速过滤。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没有敌意锁定。
“先找地方。”林青砚低声说，“苏白需要休息。”
四人穿过人群，走到甲板侧面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
背靠船舱墙壁。
视野开阔，能看清大半个甲板。
苏白靠着墙坐下，闭眼调整呼吸。林青砚站在他身侧，云蝠神屏障悄无声息地张开，形成一层极淡的、隔绝外部干扰的能量膜。
江野蹲在苏白旁边，手一直按在他背上。
“空间波动很乱。”江野皱眉，“整座岛像个……漏水的筛子。”
“能定位节点吗？”欧小皇问。
“七个主节点还在，但周围多了很多细碎的波动点。”江野闭眼感知，“像是有东西在……移动。”
“活物？”
“不确定。”江野睁开眼，“波动太微弱了，隔这么远分辨不清。”
欧小皇没再问。
他转身看向甲板。
视线掠过一张张兴奋的脸。
决斗王国大赛。
原作里，这是海马濑人为了推广决斗怪兽、同时寻找传说中的“决斗王”而举办的赛事。参赛者需要乘船抵达决斗王国岛，通过预选赛和正式比赛，最终登上城堡挑战贝卡斯。
但现在……
欧小皇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逆塔之契》。
卡背的纹路微微发烫。
和碎瓷片、和岛屿、和那些散落在不同世界的淡青色痕迹……同源。
落风遗族的布局，到底有多大？
“欧小皇。”林青砚忽然开口。
“嗯？”
“十点钟方向，穿灰夹克的那个。”
欧小皇视线微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靠在餐台边喝果汁。长相普通，身材中等，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
但……
他端杯子的手，小拇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指环表面，刻着极淡的纹路。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但欧小皇的电磁感知捕捉到了那枚指环散发的、微弱的能量波动。
和碎瓷片的频率……有三分相似。
“轮回者？”江野低声问。
“不确定。”欧小皇说，“也可能是本土势力的人。”
“要跟吗？”
“不用。”欧小皇收回视线，“敌暗我明，先别打草惊蛇。”
游轮鸣笛。
船身缓缓离港。
甲板上爆发出欢呼声。
苏白睁开眼，脸色好了些。
“稳住了。”他撑着墙站起来，“屏障有用。”
林青砚点头，撤掉云蝠神屏障。
“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吗？”欧小皇问。
“在岛中心。”苏白指向岛屿方向，“很深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包着。”
“城堡底下？”
“可能。”
欧小皇没再说话。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决斗王国岛。
白色的沙滩，茂密的棕榈树林，远处山坡上矗立着那座标志性的城堡。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切看起来宁静美好。
除了苏白体内那颗疯狂挣动的种子。
除了江野感知到的、遍布岛屿的异常空间波动。
除了甲板上那个戴银色指环的男人。
欧小皇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下船后，按计划行动。”他说，“明面参赛，暗线调查。”
“如果遇到黯蚀的人呢？”江野问。
“避开。”欧小皇说，“现在不是硬碰的时候。”
“那资格证……”
“海马给的，就是我们的。”欧小皇扯了扯嘴角，“谁想抢，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游轮靠岸。
舷梯放下。
人群开始涌动。
“走了。”欧小皇转身，朝舷梯走去。
林青砚、江野、苏白跟上。
四人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码头。
还没等看清岛上景色。
木质栈桥在脚下微微摇晃。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欧小皇刚走出栈桥出口——
五个人拦在了面前。
清一色的黑劲装。
领头的是崔虎，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欧小皇。
“欧小皇？”
欧小皇停下脚步。
“有事？”
“海马濑人给的参赛资格，交出来。”寸头男人开门见山，“那本来是我们预定的。”
欧小皇挑眉。
“预定？”
“少装傻。”寸头男人身后，一个瘦高个开口，“我们队长跟海马集团的人谈好了，用三张青眼白龙的线索换一个参赛名额。结果被你们截胡了。”
“哦。”欧小皇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识相点，把资格证交出来。”寸头男人说，“不然等预选赛开始，我们把你们全员淘汰，积分照样能抢过来。”
欧小皇笑了。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靠在一棵棕榈树干上。
“脸皮挺厚啊。”他说，“比城墙砖还厚。”
寸头男人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欧小皇慢悠悠地开口，“海马濑人亲自给的资格证，到你嘴里就成了‘预定’的。你谁啊？海马他爹？”
“你！”
“我什么我。”欧小皇打断他，“想要资格证，自己找海马要去。在这儿堵我，算怎么回事？”
瘦高个往前一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脸？”欧小皇瞥他一眼，“你有那东西吗？”
“……”
“行了。”欧小皇直起身，“预选赛等着。谁淘汰谁，还不一定呢。”
他抬脚要走。
寸头男人猛地伸手拦住。
“站住。”
欧小皇停下。
“还有事？”
“资格证，交出来。”寸头男人盯着他，“我不想说第三遍。”
欧小皇没动。
林青砚往前半步，挡在欧小皇身侧。
江野和苏白也站了过来。
气氛瞬间绷紧。
周围下船的决斗者察觉到不对，纷纷绕开走。
寸头男人身后的四名队员同时上前，形成半包围。
欧小皇的电磁感知无声扩散。
五个人。
心跳加速，肌肉紧绷。
领头那个，腰间……
有东西在微微发烫。
和碎瓷片同频。
“队长。”瘦高个压低声音，“别在这儿动手。岛上规矩……”
寸头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盯着欧小皇，一字一顿。
“预选赛见。”
“嗯。”欧小皇点头，“记得把脸皮再磨厚点，不然不够丢。”
“你——！”
寸头男人猛地撩开衣襟。
手按在腰间。
下一秒，他动作顿住。
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收住。
衣襟掀开的瞬间，欧小皇瞥见他腰间挂着一枚吊坠。
淡青色的纹路。
和碎瓷片、和预言石、和所有那些散落的线索……
一模一样。
寸头男人放下衣襟，狠狠瞪了欧小皇一眼。
“走。”
他转身，带着四名队员离开。
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里。
欧小皇站在原地，没动。
“看到了？”林青砚低声问。
“嗯。”欧小皇说，“吊坠。”
“黯蚀的人？”
“大概率是。”欧小皇转身，“先离开这儿。”
四人迅速穿过码头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棕榈树丛旁。
背靠树干，视野能覆盖来路。
“他们提前布局了。”江野说，“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抢我们的参赛资格。”
“不止。”欧小皇说，“吊坠纹路和碎瓷片同源，说明他们也盯上了落风遗族的线索。”
“那怎么办？”苏白问。
“按原计划。”欧小皇说，“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来抢。看谁手快。”
“种子状态怎么样？”林青砚看向苏白。
“登岛后感应更清晰了。”苏白按着腹部，“但被你的屏障隔开了大半，现在还好。”
“能坚持多久？”
“几个小时没问题。”苏白说，“但越靠近岛中心，压力会越大。”
“江野，空间波动呢？”
“七处主节点没变。”江野闭眼感知，“但刚才那五个人离开的方向……有一处波动点跟着移动了。”
“追踪？”
“可能。”江野睁开眼，“要跟过去看看吗？”
“不。”欧小皇摇头，“先去登记。拿到正式参赛资格再说。”
四人离开棕榈树丛，顺着码头区的指示牌往前走。
沿途都是决斗者。
穿着各色奇装异服，抱着卡册，兴奋地讨论着战术。有人甚至当场掏出决斗盘，在路边模拟对战。
气氛热烈得像庆典。
欧小皇四人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搭着临时帐篷，帐篷前摆着长桌，桌后坐着工作人员。排队的人从帐篷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预赛选手登记区。
“人真多。”江野嘀咕。
“正常。”林青砚说，“原作里参赛者有好几百人。”
四人走到队伍末尾排队。
欧小皇的电磁感知一直开着。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信息流持续涌入。
突然——
一股隐蔽的扫描波动，从登记帐篷内部扫了出来。
像无形的触手，掠过排队的人群。
欧小皇身体一僵。
几乎同时，江野也察觉到了。
“空间扫描。”江野压低声音，“带敌意。”
波动扫过四人。
在欧小皇身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移开。
继续扫描后面的人。
“被盯上了。”林青砚说。
“嗯。”欧小皇面不改色，“继续排队。”
队伍缓慢前进。
扫描波动每隔几分钟就扫一次，像在筛选什么。
轮到欧小皇四人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帐篷里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前摆着电脑和读卡器。
“资格证。”
欧小皇掏出海马给的那张黑色卡片，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跳出信息。
“欧小皇，林青砚，江野，苏白。”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四人一眼，“海马集团特别推荐名额。确认无误。”
他敲了几下键盘，打印出四张参赛证。
“拿好。预选赛下午两点开始，地点在城堡前的竞技场。规则到时候会统一宣布。”
“谢谢。”
欧小皇接过参赛证，分给三人。
四人转身离开帐篷。
刚走出几步——
帐篷内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不是迎接。
而是对着他们四人，轻微但明确地——
勾了勾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