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脸色刷地白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弓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
欧小皇一步跨过去。
林青砚和江野同时起身，三角空间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苏白咬着牙，手指死死按着心口位置，指节都泛了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摇头。
“世界种子……”
江野压低声音。
苏白点头，整个人都在抖。她体内的世界种子像是一颗被扔进沸水里的玻璃珠，疯狂地冲撞着胸腔，每一次震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预警。
是示警。
“它在示警。”苏白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颤，“有东西……在靠近。”
“多远？”
“不知道……方向……也模糊。”
苏白闭上眼，努力去感知那股让她几乎要炸开的威胁感。可源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裹着，只能感觉到“存在”，却摸不清具体位置。
“先出去。”
欧小皇当机立断。
他伸手扶住苏白，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集装箱内壁上。电磁感知无声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顺着金属结构向外蔓延。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没有异常。
“外面没人。”他低声说，“但苏白的反应不会错。”
林青砚已经撑起了云蝠神屏障。淡金色的光膜从她掌心扩散，贴着集装箱内壁缓缓覆盖，将四人的气息彻底隔绝。
“能撑多久？”
“半小时。”林青砚说，“再久会被察觉。”
“够了。”
欧小皇松开苏白，让她靠坐在角落。苏白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她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惊悸。
“它停下来了。”她喘了口气，“但还在……就在附近。”
“具体方向？”
苏白摇头。
“像是……四面八方。”
江野皱眉。
“空间干扰？”
“有可能。”欧小皇说，“如果是‘黯蚀’的人，他们提前进来这么久，肯定有布置。”
他顿了顿。
“但苏白的种子反应这么大……不像是普通轮回者。”
林青砚看向他。
“你是说……”
“落风遗族的东西。”
欧小皇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瓷片。淡青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像是活物一样缓缓流动。
苏白体内的世界种子猛地又是一颤。
“对……就是它！”
她盯着瓷片，声音发紧。
“它在共鸣。”
欧小皇把瓷片握紧。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纹路像是有了生命，一点点往皮肤里渗。他闭上眼，电磁感知顺着纹路的脉络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在集装箱堆场外，码头区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淡青色的光晕。光晕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岛。”
欧小皇睁开眼。
“是决斗王国岛。”
江野立刻起身。
“我去看看。”
“小心。”
“知道。”
江野走到集装箱边缘，伸手按在金属壁上。空间波动从他掌心荡开，像水纹一样扩散。下一秒，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消失在原地。
欧小皇的电磁感知紧紧跟着。
他“看”到江野出现在五十米外的一个货箱阴影里，然后又是一个闪烁，出现在更远处的吊车支架后方。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监视点。
三分钟后，江野停在码头区一处废弃的了望塔顶端。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锈蚀的铁板上。双眼泛起银光，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的纹路。
空间定位。
能力发动。
远处的海平面上，决斗王国岛的轮廓在江野的视野里迅速拉近。不是视觉上的靠近，而是空间坐标的锁定——岛屿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地形，都在他脑海里构建成三维的模型。
然后他看到了异常。
在岛屿的地下，距离地表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洞。
空洞中心，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
光团周围，缠绕着七条淡青色的能量流。能量流从岛屿的七个不同位置延伸下来，像锁链一样捆住光团，又像血管一样从光团里抽取着什么。
江野的呼吸一滞。
那团光……在跳动。
像心脏一样。
他猛地收回视线，空间定位带来的负荷让眼前发黑。他扶住栏杆，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在岛屿的七个能量节点位置——也就是那七条淡青色能量流的源头——每一个节点上方，都站着一个人。
七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背对着他的方向，面朝岛屿中心。
他们手里都握着一块碎片。
淡青色的、和欧小皇手里那块瓷片纹路一模一样的碎片。
江野没有多看。
他立刻切断了空间定位，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望塔顶端。
两分钟后，他回到集装箱三角空间。
“怎么样？”
欧小皇问。
江野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抹了把脸，声音压得很低。
“岛底下有东西。”
他快速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球形空洞。
暗红光团。
七条能量流。
还有那七个握碎片的人。
“……他们在喂养那个光团。”江野最后说，“用碎片里的能量。”
苏白猛地抬头。
“喂养？”
“对。”江野点头，“能量流是从光团往外抽，但碎片又在往能量流里注入……像是在维持某种平衡。”
林青砚皱眉。
“平衡？”
“光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江野说，“太强会挣脱，太弱会……死。”
他顿了顿。
“我感觉到那光团里有生命反应。”
三角空间里一片死寂。
欧小皇握紧了手里的瓷片。纹路还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同类，又像是在抗拒。
“七个节点……”他低声说，“七个碎片。”
“和我们手里的纹路一样。”江野补充。
“落风遗族的布局。”欧小皇说，“从斗罗大陆开始，到游戏王世界……他们一直在收集这种碎片。”
苏白忽然开口。
“世界种子预警……是因为那个光团？”
“有可能。”欧小皇说，“你的种子和预言石碎片共鸣过，而预言石碎片又和这些瓷片同源。”
他看向苏白。
“你能感觉到光团的具体状态吗？”
苏白闭上眼。
几秒后，她睁开，脸色更难看了。
“它在……呼唤。”
“呼唤什么？”
“同类。”苏白说，“它在呼唤和它一样的东西。”
她顿了顿。
“比如……世界种子。”
林青砚和江野同时看向她。
欧小皇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的瓷片，纹路还在慢慢流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集装箱外码头区的方向。
“海马集团的纹路，岛底的光团，七个握碎片的人……”他慢慢说，“还有‘黯蚀’小队。”
“他们在合作？”江野问。
“不像。”欧小皇摇头，“如果是合作，没必要提前进来，还留标记警告我们。”
他想了想。
“更像是……竞争。”
“抢碎片？”
“抢光团。”
欧小皇把瓷片收进口袋。
“落风遗族在养那个东西，‘黯蚀’想抢，海马集团可能也在盯着。而我们……”他看向三人，“我们手里有碎片，有世界种子，还有预言石。”
“所以我们成了靶子。”林青砚说。
“对。”
欧小皇站起身。
“但也是机会。”
他走到集装箱边缘，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码头上已经亮起了灯，远处海面上，决斗王国岛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明早登岛的船会出发。”他说，“我们按原计划上岛，参赛，收集拼图卡。”
“暗地里调查七个节点。”江野接话。
“对。”欧小皇点头，“节点位置我已经记下了。上岛后，我们分两组——我和江野一组，林青砚和苏白一组。”
“苏白的状态……”林青砚看向苏白。
“我没事。”苏白撑起身子，“种子已经稳定了。只要不靠近那个光团，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
欧小皇转身，看向三人。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落风遗族的布局，其次才是‘黯蚀’小队。如果遇到冲突，优先自保，不要硬拼。”
三人点头。
“现在，轮流警戒，休息。”欧小皇说，“江野先守，两小时后换我。”
江野走到集装箱口坐下。
欧小皇回到角落，靠墙闭上眼。但他没睡。
电磁感知还保持着外放，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周围百米的范围。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一夜无话。
天亮时，码头上渐渐嘈杂起来。
欧小皇睁开眼，江野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装备。林青砚和苏白也陆续起身，四人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好三角空间里的痕迹。
“走吧。”
欧小皇推开集装箱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决斗者打扮，背着卡组箱，三三两两地往登船栈桥方向走。
四人混进人群，顺着人流往前。
栈桥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检查参赛证明。欧小皇拿出昨天从海马集团那里拿到的证件，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欧小皇将参赛证明收好。
四人走上栈桥。
脚下的木板有些晃，海风带着海腥味吹过来。远处，决斗王国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
就在欧小皇踏上栈桥中段时，他忽然停下了。
电磁感知里，有一个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波动。
从栈桥侧面的树荫里传来。
他转过头。
树荫下，站着一个穿黑斗篷的人。
斗篷很宽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欧小皇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铁砂袋上。
林青砚和江野也察觉到了异常，同时停下脚步，侧身挡在苏白前面。
树荫下的人动了。
他迈步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欧小皇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
手里捏着一张卡片。
暗金色的卡片，边缘镶着银边。卡面上没有图案，只有一行烫金的字：
**决斗王国·正式邀请函**
欧小皇没接。
他看着那人，电磁感知无声地扫过去。斗篷的布料很特殊，能屏蔽大部分探测，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淡青色的。
和瓷片纹路同源的波动。
那人等了几秒，见欧小皇不接，手往前又递了递。
依旧没说话。
欧小皇盯着他，然后伸手，接过了卡片。
触感冰凉。
卡片刚入手，那人就收回手，转身要走。
“等等。”
欧小皇开口。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谁让你来的？”
那人没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没入树荫深处。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斗篷的袖口滑落了一截。
欧小皇瞥见了他手背上的纹路。
淡青色的。
和之前收集的所有残片纹路一模一样。
转瞬即逝。
那人消失在人群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欧小皇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片。
暗金色的卡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翻过来，卡背是空白的，但用手指摩挲时，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感。
是纹路。
“……帕伽索斯发的。”江野凑过来，低声说。
“嗯。”
欧小皇把卡片收好。
四人继续往前走。
栈桥尽头，是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轮。船身上印着“决斗王国号”的字样，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欧小皇踏上舷梯时，苏白忽然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苏白脸色苍白，比在集装箱内时更加难看。她捂着胸口，手指用力到发抖。
“它……在共鸣。”
她看向远处那座逐渐清晰的岛屿，声音发颤。
“前所未有的强烈……像是要破体而出。”
欧小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决斗王国岛在晨雾中露出全貌。森林，山丘，城堡的轮廓——一切都和动画里一样。
但此刻，在苏白体内世界种子的共鸣下，那座岛在欧小皇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它像是在呼吸。
森林随着某种节奏起伏，山丘的轮廓微微蠕动，城堡的尖顶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仿佛那座岛……
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