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巴西的第三天,神盾局那边正忙得脚不沾地。科尔森带着人跟巴西军方一遍遍跑现场,希尔坐镇酒店房间临时改成的指挥室,面前铺着十几张卫星图和通讯记录,一边应付军方高层的电话,一边给科尔森传最新坐标。弗瑞从纽约打来的电话一天三次,每次都是同一件事:找到班纳。
林骁知道班纳在哪。豆泡早就把位置标出来了,那家伙准备从巴西边境往印度跑,林骁没跟任何人说,他给托尼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一间实验室,过几天给他送个“大能”过去。托尼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多大”,林骁说比你大。托尼想了想,说行,但实验室我要收租金。
打完电话后林骁靠在大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本想着和弗瑞那只老狐狸合作一下,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他的人,那班纳就不会加入神盾局了,自己有信心说动班纳加入沃特,甚至他在考虑要不要成立个“超级英雄租赁业务”,以后有什么大事件处理好说,来我们这里租赁超级英雄,价格公道合理,想着想着林骁笑了,当然除了这个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希尔。
林骁这几天还把大把时间花在了一件事上,给希尔献殷勤。
希尔在指挥室里对着地图皱眉头的时候,他就端着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进去,说副局长辛苦了,我看军方的脑子比你脚下那排沙盘还空,要不我帮你骂两句解解乏。希尔说你把门带上。林骁带上门,没走,就靠在门边上,一待就是二十分钟。希尔也不赶他,她看她的地图,他看他的风景。
第二天林骁开始问东问西。问希尔昨晚睡没睡好,酒店这床是不是太软,楼上有间套房带按摩浴缸,他认识经理,可以免费换。问希尔早上吃没吃东西,巴西这家酒店的面包烤得像砖头,他问了当地人跑了三条街买到一屉龙餐馆里的小笼包,希尔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林骁,你以前追女人也这么俗吗。林骁说俗不俗不重要,管用就行。希尔没接话,等林骁再去的时候小笼包少了一个,袋子里还剩五个。
那天下午,林骁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蓝底泛金纹的小石头,指甲盖大小,打磨得极圆,心形石头。他往希尔面前一放,说这东西全世界仅此一枚,我一得到就专门来送给你。
希尔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桌上,说了声谢谢。
林骁眉毛一挑:“就这?”
“不然呢?”希尔偏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林骁身上打量起来,“要不要我写封感谢信,加个锦旗,再让弗瑞局长给你批个专项津贴?”
“不用不用,你收着就行。”林骁摆摆手,可眼角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以为这石头送出去了,至少能换她一个笑。他哪知道希尔早就看见了他藏在酒店抽屉里的那一大堆,各种颜色的心形石头,墙角还贴着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写着“大黑牛能成,我就成”,字迹潦草,下面还画了个笑脸,也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还是纯粹手欠。
希尔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那堆石头她一颗没动,只是把林骁送她的那颗,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掌心颠了颠。
第四天,林骁没去找希尔。
他起了个大早,在酒店泳池边晒太阳,然后晃到外面的商业街上,买了两根烤玉米,又在一家露天咖啡店前停下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葡萄牙语跟一个巴西姑娘聊的火热。那姑娘皮肤是好看的麦色,眼睛又大又亮,被林骁逗得直笑。
希尔从酒店出来,准备去街角取一份军方刚送来的文件。她一眼就看见了。林骁背对着她,手搭在人家椅背上,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希尔脚步没停,走到街对面,取了文件,签了字,又慢慢走回来。经过露天咖啡店的时候,她没看林骁,林骁也没回头。两个人像两条短暂的平行线,在同一个画面里各走各的。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旁边靠了过来。
白衬衫,古铜色皮肤,头发半长不短地扎在耳后,操着一口带点南法口音的英语,是一个正宗的法国佬,他问希尔是不是迷路了。希尔说没有。那人就笑了,说这城市很漂亮,可再漂亮的街,也比不上你走过的样子。他说得自然,笑得也自然,像这种话已经说过几百遍,但每次说都像第一次一样诚恳。
希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林骁看了看希尔也不在和巴西妹子闲聊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慢向着希尔走去。
他走过来,手臂一伸,就把希尔整个圈进了怀里。动作快得让希尔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鼻尖撞上林骁胸膛,闻见林骁身上那股茉莉花香味,她的耳朵腾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先生。”林骁说,语气礼貌得恰到好处,可搭在希尔腰上的手一点没松,“这位女士名花有主了。”
那法国人愣了一瞬,看了看希尔,又看了看林骁,最后耸耸肩,笑着说了句“祝你们幸福”,转身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朝林骁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希尔从林骁怀里挣出来,退开一步,抬脸看他,声音压得又低又稳:“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林骁把手插回裤兜里,笑得跟偷了鸡一样,“就是提醒你一句,特工外出执行任务,不能和普通人产生过多交集,尤其是这种长得帅还会说话的普通人。”
“那你呢?”希尔问。
“我?”林骁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刚才那巴西姑娘坐过的方向,“我那不是搭讪,我是在跟她打听哪家巴西菜最正宗,好犒劳一下辛苦了好几天的副局长大人。”
希尔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林骁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视线。他转过身,朝旁边一条小巷走去。那法国人正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等他,见他来了,咧嘴一笑。
林骁从兜里摸出两张美钞,递过去。法国人接过来,数了数,说哥们你眼光不错,那姑娘是真好看。林骁摆摆手,让他走。法国人也不恼,吹着口哨走了。
等安静下来,林骁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他知道希尔没走远。他甚至知道希尔就站在街对面的药店里,隔着玻璃窗,把刚才那一幕全看进了眼里,他是故意让希尔看见的。
这女人太稳了。稳得像面湖,你往里面扔多少石头,她只起一圈很小的波纹,过不了三秒就平了,所以他得换个法子。他得让她看见他所有的把戏,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老实”,然后看她还愿不愿意留下来。
我这是把你架在明面上烤。林骁想。你要是不为所动,那我这顿忙活全白费。可你要是动了,哪怕是动那么一下,我就知道这局我能赢。
他靠在小巷墙上,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周围的声音乱糟糟的,汽车喇叭声、小贩吆喝声、不知道哪家店里传出来的桑巴音乐。林骁在这一堆声音里,努力分辨着两个他此刻最想听到的动静。
是手机铃响起来,还有高跟鞋的嗒嗒声
太阳越来越毒,巷子里的阴影已经缩到脚边了,林骁的衬衫后背全湿了,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他没动地方,就那么靠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手机响了。
林骁看着联系人眼睛一亮,电话那头,传来了希尔的声音。
“你说的那家巴西菜馆在哪?晚餐你安排。”
林骁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越弯越大。
“没问题,局长大人,那家巴西菜馆就在洛坎大街三号。”
“别叫这个。”
“那叫玛丽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嗒”的一声,挂了。
林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笑意更深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迈开步子朝酒店方向走去,经过那家露天咖啡店时,顺手把桌上那根已经凉透的烤玉米拿了起来,咬了一口。
“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晚上七点,巴西菜馆
希尔先到了。她换了条深色连衣裙,没穿外套,头发还是白天那个低马尾,只是耳后别了一个极小的银色发夹。林骁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点餐,服务生正弯着腰跟她介绍酒单。他站在餐厅入口处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迟到了。”希尔头都没抬,还在看酒单说道。
“我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林骁说,“毕竟是要和副局长吃烛光晚餐,形象还是要顾一下的。”
“你穿的还是白天那件衬衫。”希尔抬眼,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
林骁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说明这件衬衫百搭。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赴约,这叫什么?这叫多场景适用。”
希尔没搭理他,伸手指着酒单上一行字,林骁抢在希尔开口之前说:“两杯,谢谢,再帮我们加一份海鲜拼盘,冷的。”
服务生走了之后,林骁往后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希尔:“希尔,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居然没带枪。”林骁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希尔的嘴角极其轻微地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林骁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扫过她那只放在桌下的手,又扫了扫她身边那只黑色小包,最后落在她左手腕上,那里还戴着一只极细的银色手链,和发夹是一个款式。
“你这人,真没安全感。”林骁嘟囔道。
“跟你吃饭,确实不能太有安全感。”希尔端起了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酒上来了,菜也上来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希尔抿一口酒,偶尔笑一下,但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起来。
看的林骁心里痒得厉害,他太清楚了,希尔不是格温,不是贝蒂,也不是简。她对谁笑一下都有分寸,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能在第二天翻出来当呈堂证供。今晚她能坐在这里,已经等于把一扇玻璃门推开了一条小缝,他要是这时候伸手去摸,唯一的后果就是被她拿枪顶在下巴上,林骁也就不急了,龙国有句话说得好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下午演的哪出,我看见了。”希尔忽然说。
林骁手里的刀叉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切肉,语气自然极了:“什么哪出?我下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去给你找最正宗的巴西菜。”
“你花了二百刀,请一个法国人配合你演戏,就为了当街抱我一下。”希尔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像在陈述一份行动报告。
“抱你一下,挺值的。”林骁说。
希尔抬眼看他。这一次她没有笑,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像月光落在海面上,又凉又深,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骁,你那点把戏,我很早就看穿了。”她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我还要坐在这里。”
林骁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张了张嘴,想接一句俏皮话,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不想接。他就想这么看着她,听她把话说下去。
“因为我不讨厌。”希尔说,“虽然你这人又拙劣又自以为是,但我好像不讨厌。”
餐厅里的灯光暗了一瞬,是服务生过来给邻桌加了盏小烛台,光线晃了晃,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林骁还是那副看着她的表情,像被人定住了似的。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希尔,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那我有个请求。”林骁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里映着那一点摇晃的烛光。
“说。”
“以后这样的夜色,你少跟别人看。”
希尔没说话,只是慢慢转着手边那只酒杯。半晌,她“嗯”了一声,尾音极轻,像晚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差一点就听不见了。
林骁低下头开始狂炫盘里的牛排,可嘴角的笑却藏也藏不住。
“你吃慢点。”希尔说。
“我高兴。”林骁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这顿饭吃到十点才散。两人在电梯里都没说话,到了楼层,林骁先送希尔到房间门口。希尔刷了房卡,回头看他,嘴角还勾着那点极浅的弧度。
“明天我还要早起。”她说。
“我知道。”林骁说,“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林骁在走廊里站了两秒,转身朝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他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希尔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明早八点楼下,别迟到。”
林骁把手机举到眼前,笑了。他回了两个字:“遵命。”回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明天的叫醒服务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