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身影消失后,窄道尽头的王座投影忽然转向自身。空白印孔中浮出最后一条命令:王座继续抬升。
没有人发令,也没有人受令,命令却让第三层石阶开始上浮。窄道里的三件工具被同时吸向高处,五名获救者的火团也被拉长。
苏青禾立即喊停,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王座返还,变成“继续”。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用脚尖敲地,一短两长,要求所有人看动作不听回声。
宋砚让押车人把敲击记录放在入口,回声则记在另一侧。两组节拍不同,王座的伪命令因此无法冒充真实指示。
林夜将黑火压成五个小点,分别落在每个人火团旁。火点只标示位置,不提供推力。胸前暗孔像被五把钩子同时扯住,他的左膝一软,仍不让火合成一道。
烬狱把断刃残片踢向王座投影。残片没有穿透,而是被投影吸住,王座马上将“攻击”改写为“献刃”。烬狱用左脚踩住残片,主动放弃继续攻击,投影便失去可用的动作。
顾长风看准上浮石阶的节奏,把断梁从第二个停位移回入口。每回收一尺,他便停下来问旁人是否需要继续支撑。没人替他答,他只按自己的伤势决定下一段。
陆小棠把药盒盖翻到空面,盖住“继续”两个字。王座从盖边绕出,试图把遮挡写成同意,她便立即掀开盖子,证明遮挡和接受并非同一动作。
年轻女子把半页账撕成更小的三片,分别放在三个停位。她愿意让证据继续移动,却拒绝让自己随账页一同上浮。水沟伤者则坐在原地,表示暂停仍然有效。
担架伤者把绳结解开,放弃工具支撑,石阶因此下降半寸。所有人都看见,王座的自我命令必须依赖活人的供力才可能生效。
中年守门人把残环外层投入空槽,门肺的呼吸由急转缓。他说:“王座能命自己升,却不能命我们为它供火。”
赵成岳落规:“自我命令不具外部执行力。王座的高度变化不得反推众人同意;任何供力均需逐项确认、逐项停止。”
石阶停止上浮,窄道尽头露出一扇半开的门。
门刚露出,王座投影便把“继续抬升”改成“维持现状”。字面看似不再逼迫,五名获救者的火团却仍以极慢速度变薄。自我命令虽然停了动作,维持石阶高度的代价仍被偷偷摊在活人身上。
陆小棠把自己的火团移出小半寸,石阶立即向她一侧倾斜。她不再挪火,改用药盒盖垫在阶下。盖子被压得卷边,石阶却没有下降,证明物理支撑可以替代活火供力。顾长风随后把断梁拆成三截,只放入其中两截,第三截留在手边,随时可以撤回。
王座把木梁和盒盖标成献物。年轻女子便在每件物上写明借用时限,水沟伤者负责到时将它们取回。第一截断梁刚过十息就被拖走,石阶落下一寸;第二截撑到十五息,众人趁机把伤者撤出倾斜区。物件承担了明确的、可终止的代价,没有任何人因此获得命令位。
林夜胸前五处牵扯随活火回流逐一松开,最深一钩却仍连向半开的门。那一钩不是王座高度,而是门后某个受领位置。烬狱用脚将断刃残片拨到钩线旁,没有斩断,只迫使它显形。细线上浮出两个相反的箭头:一头写送,一头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