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无名身影并排站在裂后，姿势完全相同，手中却分别拿着木片、绳头和半截门楔。王座让它们同时朝窄道伸手，仿佛只要认出一个，就能为所有人确定带路者。
苏青禾没有比较脸，而是让三个身影各自做一件不同的动作。左边身影把木片放下，中间身影把绳头松开，右边身影把门楔横放。动作完成后，窄道三处停位分别亮起。
“它们不是三个身份。”她说，“是三条可选路径。”
年轻女子走向木片，水沟伤者走向绳头，担架伤者选择门楔。每个人都只接触一件物，其他两件不因此归属自己。
王座把三件物重新拼成一只完整右手。金属指节从地面钻出，抓向三个身影。烬狱以残刃卡住第一根指，刀片再碎一角；顾长风用断梁顶住第二根指，肩伤撕开；陆小棠把药盒盖扣在第三根指上，裂指被热气烫得发抖。
三人各自承受一处压力，没有把物件交给林夜。林夜只用黑火照出指节缝隙，让他们自己决定何时松手。
中间身影忽然把绳头递向水沟伤者。伤者没有接，先问绳能否退回。身影松开绳尾，绳便落地，王座无法把递送写成接受。
左边身影将木片翻到暂停面，年轻女子同样不接，只把自己的半页账压在木片旁。两张薄片并排存在，谁也没有替谁定稿。
右边身影把门楔推向担架伤者的脚边。担架伤者用脚将它推回入口，再把自己的绳结指给身影看，表示他愿意用旧绳，不愿用门楔。
三次拒绝令王座的拼手动作失去意义。金属指节开始自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关节声。宋砚让押车人把三种选择分别记在三块陶片上，陶片不写姓名，只写路径和边界。
无名身影同时后退一步。它们没有合并，也没有互相证明。最右边的身影抬起左手，指向第三层深处，又指向窄道外的回头位。
中年守门人读懂动作：“路在里面，决定权在外面。”
赵成岳落规：“同形不合名，同路不合令。工具、路径与拒绝均可分别成立，任何一条选择不得替另外两条作证。”
三个身影消失，只留下三件物的影子。
影子没有散去，反而沿三处停位各自延长。木片影通向一口干井，绳头影绕回第二级石板，门楔影则钻进王座背面。三条路没有一条直达第三层中央，像是在逼众人选错一次，才肯显出真正入口。
顾长风想先探最危险的门楔影，肩上伤口刚一发力，影子便复制出十根断梁，摆成只有他能通过的军阵。那不是路，是针对行动者量身制造的诱导。年轻女子把账页影投向干井，井底立刻堆满旧账；水沟伤者碰绳影，第二级石板下又响起求救声。每条影子都拿他们最难放下的责任作饵。
苏青禾让三人交换位置。顾长风站到干井前，井中旧账便失去意义；年轻女子去听假求救，没有擅长救援的动作可供复制；水沟伤者来到军阵边，只把受伤的膝盖搁在第一根梁上。三条路同时失配，伪造的场景开始剥落。
最右边无名身影留下的左手指向仍在，但指尖不是指深处，而是指三处停位之间那块无人踩过的灰地。阿骏泼上一滴水，灰地没有吸收，反而映出半扇倒置的门。真正入口一直藏在选择之间，从未要求任何人认领那三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