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第一处停位刚被确认,王座便把所有人的退路封成一面黑墙。墙上浮出一条规则:进入即持续,回头即违令。
水沟伤者立刻转身,脚踝刚碰到入口,黑墙便向他压来。他没有冲撞,而是坐下,把自己的火团放在膝旁。继续与回头两种动作同时存在,黑墙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否违令。
苏青禾让其他人不要替他解释。她自己退到停位外,说明回头不是逃离,而是当场选择。肺部的疼痛让她弯腰,她仍把“可回头”三个字说得一字不差。
王座把她的后退改写成失去资格,空白印孔在她脚下重现。林夜没有烧印孔,而是问她是否需要火照。苏青禾点头,黑火只照亮她脚后的路,不把她推回去。
林夜的照明让黑墙显出一条细缝。缝中没有门后景象,只有一排被擦掉的脚印。顾长风用断梁探缝,梁端刚伸入便被墙吸住,王座要把工具也记成持续前进。
顾长风松手。断梁留下,黑墙的吸力却没有消失。他让阿骏用湿布缠住梁尾,阿骏主动选择是否拉回。阿骏拉了一下便停,断梁只退半尺,证明工具可以被收回。
年轻女子把账页的一半卷成纸筒,滚进细缝。纸筒没有被墙吞,反而在另一侧停住。她没有追进去,声明证据可以先行,人不必随证据被带走。
烬狱以断刃残片敲击黑墙,敲一下便停,等墙自己回应。他的左腕已经抬不起,仍靠肩膀控制节拍。墙回应两下,说明它把一次行动拆成两次命令。
宋砚让押车人在地面放下两粒石,第一粒代表行动,第二粒代表墙的改写。两粒石相距很远,王座无法把回应并成同一件事。
中年守门人站在入口外,对窄道里的人说:“你可以回来,我不替你决定回来。”这句话没有命令语气,却让黑墙的细缝扩大。
水沟伤者终于站起,先退一步,再向前一步。两个动作都由他自己完成,王座无法选择其中一个作为唯一有效。
赵成岳落规:“回头权与继续权并存时,任何一项不得被改写成违令。墙的阻拦只证明其试图制造单向命令,不证明进入者已同意。”
黑墙裂开,裂后却站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无名身影。
三道身影没有同时靠近。左边那道先退,墙上的擦痕便少了一列;中间那道原地坐下,窄道第二处停位随之亮起;右边那道向前一步,却把手留在身后。它们用不同动作证明,王座展示的“一模一样”只是一层外壳。
苏青禾刚想分辨回声,肺中忽然涌上一口冷血。黑墙把她先前的后退全数倒放,逼她从入口一步步走回原位。她没有硬抗,而是在倒放到第三步时主动跪下。真实伤势打断了虚假轨迹,墙上随即多出一个无法复原的停顿。
林夜只能听见左侧,便让宋砚用石粒把三道身影的落脚节奏传到他脚边。左影没有重量,中影每次落地都带着人的迟疑,右影则发出金属关节回弹。林夜没有据此认人,只将三种性质分别标在地面:影、活体反应、器具回声。任何一种都不足以证明身份。
王座趁众人分辨时把出口挪到身后,想让回头变成追逐。水沟伤者却再次坐下,不追新出口。年轻女子把纸筒滚向旧入口,纸筒顺着原路返回她脚边。门可以移动,来路留下的摩擦不会凭空消失。黑墙因此再裂一层,三道身影手中各自露出不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