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霏霏醒过来是在一个清晨,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书架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再然后就是疼痛,以及无尽的黑暗。
之后发生的事她一点也不知道,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只有医院那雪白的天花板,还有难以忽视的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陆霏霏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因为长时间躺在病床上,她的腿现在有点麻。
正当她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时,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你的身体还没好,快躺下!”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陆霏霏下意识看过去。
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二十来岁,陆霏霏看了他一眼,仔细把自己脑海里认识的人都翻了一遍,得出结论: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哥哥”。
“你是?”陆霏霏犹豫着开口。
可那青年却好像认识她,脸上带着难以忽视的喜悦,“你终于醒了,我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姐。”
“小姐?”陆霏霏睡了这么久,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个大小姐?
可下一秒,那青年的电话就接通了,他兴奋地向电话那边的人报了喜,又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意识到刚刚陆霏霏好像问了他什么,刚想问,却见陆霏霏还半坐着,吓得他立马跑过去,以一种强硬的手段把陆霏霏又扶着躺了回去。
陆霏霏被迫躺下,刚想说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就见那青年自己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不要害怕,我是许家的小王,是我们家小姐派我来照顾你的,她白天有学业实在走不开。”
经他这么一说,陆霏霏那慢半拍的脑子终于回过味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麻烦你了,王....”
陆霏霏一时不知道喊什么好。
青年见她为难,温和地笑了声,“没关系,就叫我小王就行。”
陆霏霏当然不可能叫他小王,于是想了个比较好的措辞“小王哥。”
毕竟青年看着没比她们大太多,左右不过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许灿在学校里不可能有手机,所以在打不通许灿的电话后,小王选择立马打给周叔。
接通电话时周叔正在花园里浇花,得知陆霏霏醒后花也不浇了,开着车就去了医院。
许灿没什么朋友,以前有也是些狐朋狗友,唯一关系好的也只有柳媛,现在有了这么个正经又放在心上的朋友,周叔也是要照料一下的。
毕竟那孩子住在许家过一段时间,看着性格也好,安安静静的,是个好孩子。周叔对这孩子的印象属实不错,但最主要的还是爱屋及乌。
许灿在上课,投影屏幕里正放着一场高雅的音乐会。音乐是好音乐,可惜许灿没有音乐细胞,不知不觉就走神到窗外了。
外面的太阳还是那么晒,天蓝蓝云白白,空旷的天幕里陡然冒出几栋不合时宜的高楼,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小段顶端,其余则被窗外的绿树挡住了。
许灿无聊至极,手指有一没一搭的敲击桌面,忽然无厘头地想四周好似过于空旷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晚自习下课,许灿本想打辆车去看看陆霏霏,却见路边早已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因为样子过于熟悉,导致许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叔降下车窗,透出半个身子向她挥手。许灿才转过神来。
“周叔,你怎么来了?”许灿边拉开车门,边问前排的周叔。
一般这个时候,周叔不是在家里和他爸下棋吗?那老头总是手痒,时不时拉着周叔硬要和他杀一盘。
周叔也不绕弯子,直接告诉许灿一个好消息:“小姐,你那朋友今天醒了。医生检查了各项指标,没什么大碍,可能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许灿一手拉着车门,手还维持着拉门的姿势,听着话有些反应不过来,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周叔刚想再说一遍,却见许灿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几乎是不可置信。
虽然系统说天道是在修补陆霏霏的身体,但人迟迟醒不过来,许灿一开始还能自我安慰,最后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在骗她。
直到系统开了透视,许灿真真切切看到有金色的小光点往陆霏霏身体里钻,她才放下心来。只是这等待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最后她也只能归集于是陆霏霏受的伤实在太严重。
在漫长的等待中,她想到陆霏霏醒来时自己会很高兴,但自己的预期还是没做足,“快!周叔快开车,我现在就要去看看!”
感受到许灿的兴奋,周叔也给力的在限速的范围内加大了马力。
到了医院也不过短短的十分钟,可许灿在车上连这短短的十分钟也等不了。
毕竟,她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陆霏霏了。
一下车,许灿拔腿就跑,一路跑到病房前。陆霏霏正靠在床头和小王哥聊天,病房里除了两人,就只有许灿买来摆在她窗前的向日葵。
此刻两人一坐一立,听见响动,小王哥停止交谈,率先转过头来。
而陆霏霏听到门口的声响也从谈话中回过头来,这一回头刚好与门口的许灿视线相撞。
许灿的头发在奔跑过程中被风吹乱了,此刻张牙舞爪地翘起来。这样子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因为许灿还背着书包,甚至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
许灿一见到陆霏霏就红了眼眶,想也不想就背着书包,扑到陆霏霏身上抱着她就哭。
而小王哥在许灿扑过来的那一刻,很有眼力见的往旁边让了下。
许灿整个人都埋在陆霏霏身上,哭了一会儿,陡然间想到什么,连忙从陆霏霏身上下来。
“好了,别哭了。”陆霏霏温柔地帮许灿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笑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医生都说了,指标一切正常,我感觉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出院了。”
许灿也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哭成这样很丢脸。
谢诚出车祸她也哭,陆霏霏出事她也哭,但她就是想哭,她大概是来还泪的吧。
“都怪我,我我把你害成这样的。”许灿用胳膊擦了把脸,带着哭腔一直重复这句话。
陆霏霏叹了口气,把许灿往她这边拉近了点,“这是意外,和你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这不是意外,这就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害了。
这么想着,愧疚感简直要把她淹没。控制不住的,她又抹了把眼。
陆霏霏没法,只能安慰许灿,这一安慰直接安慰了快一个小时,期间许灿又哭又笑。陆霏霏有些头疼,但想到她是太高兴了,也就随她去了。
“哦,对了。”许灿像是想到什么,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条项链,“这项链我帮你收起来了,现在还给你。”
这条四叶草项链是许灿以前送她的,陆霏霏一直戴在身上。
陆霏霏没有接过项链反而对许灿说:“帮我带上吧。”
许灿应了。
项链转了一圈又回到陆霏霏的脖子上,陆霏霏碰了碰绿色的四叶草,抬眼看许灿,笑了,”你说是你害了我,可我能安然无恙也许也有这四叶草的原因呢?”
“毕竟四叶草代表幸运,而我也确实很幸运。”
许灿听了,扯起一个笑来。只是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她的眼里含着比刚才还要浓厚的悲伤。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幸运....
谢诚接许灿的电话时刚好在江审风家。
“陆霏霏醒了。”
谢诚拿着手机,在于焕和江审风面前晃了晃。
这确实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于焕作为班主任悬着多日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江先生,那您看这次测试定在什么时间方便?”一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夹着一块记事板,小心翼翼地询问江审风的意见。
江审风和于焕对视一眼,于焕开口接上:“这周六吧。”
白大褂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江审风的脸色,却见他面色如常,也只好说:“好的,这周六是吗?到时候我们会过来的。”
江审风点点头,白大褂男人从别墅里退出去,厚重的大门被关上,空荡荡的一楼只剩下谢诚三人。
“走吧,去看看陆霏霏那丫头。”作为班主任,有义务去关心一下。
夜色浓厚,寂静的别墅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几秒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团汽车尾气。
许灿正和陆霏霏聊天,只感觉兜里的手机振动一瞬。
等她拿出来一看,笑了,她把手机举给陆霏霏看:“你看,于焕大魔王他们来看你了。”
虽然于焕他们是好心,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陆霏霏只能乖乖笑了笑。
想自己从现在开始睡觉,能不能在于焕他们过来之前睡着?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只不过让她这个社恐面对老师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