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川川的,带他们三人试试吧。”
嬴政沉声道,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川川已说乃极限了,那便就此作罢。”
随即看向渊和越以及丁湛三人:“此事非游山玩水,乃为我大秦探路之行,你们既要谨慎,亦不可给川川添乱。
“到了那边,凡事听川川及其家人的吩咐,不可因莽撞而闯祸。”
“唯。”
公子渊公子越以及丁湛纷纷应诺,“请大人(陛下)安心,我等必然听从先生及其家人安排,绝不闯祸。”
见三人这般,其余没机会跟随先生回现代的众人眼里闪过失落。
却恋恋不舍地没再多说,只默默跟在川川等人身后。
即使不能跟着先生回现代,他们也要亲眼目睹三位同窗是否能随先生回现代。
丁川则在暗自思衬,这三位学子,其中两个是老祖宗亲儿子,另一位医家臣子之子,
若此次带不了更多人,她更希望跟去的有这位医家臣子。
至少对方与自己同一个姓,正巧印证了自己之前向教授和师伯他们那个说法。
当然,若能把他们三个一并带过去,她也是没任何意见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丁川脚步不停。
因为,那股拉扯感越来越明显,她的小短腿又不得不努力迈动。
老祖宗他们迈一步,她得跑两步才跟得上,因此全程就她在一路小跑。
好在她模样乖巧,看去并不觉得可笑,反而还有几分可爱。
嬴政看她这样辛苦,都有点想提着她往前走了。
好在他还记得川川已是成年淑女,而且还是孩子们的先生,未来大秦学宫祭酒,自己提着她终是有几分不合适。
因此才忍住将她提着赶路之打算。
“川川此次所需物品,朕已派人安排妥当,无需担忧。”
嬴政为了避免她心急出什么差错,特意与她说话,“另外,渊和越他们随你前去,你亦无需有压力。”
“他们所需吃喝用度从他们身上取,切莫不好意思。”
“老祖宗放心,饿不着他们。”
丁川发现自己现在的速度完全来得及赶往半桶存放处,终于抽出点时间回复老祖宗。
她想了想又道:“老祖宗,我下次再来,估计会在明日稍微晚些时辰到。”
“此次在大秦停留三日时间,我想回到现代相应停留时间会久些,否则我怕再次出现在您寝宫吓倒您。”
“川川多虑了。”
嬴政哑然失笑,“既然知晓你要过来,朕自然不会因你之来到便受到惊吓。”
两人说话,其余人都没参与,只默默听着。
但第一次参与此事的巴清祖孙几个却有几分莫名其妙。
巴清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要见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在几个婢女搀扶下,在几个孙辈的关注下,脚步同样迈得很快。
虽然她有大秦时期人的身高优势,但终究在家养尊处优了这么长时间,一下子走这么多路,还真有几分吃不消。
好在距离不远,文书殿本就在议政殿旁边。
只因皇宫设计本就恢宏大气,因此殿宇之间距离必然不能过于逼仄狭小,因此才会如此。
三千米距离,众人没用多久便到了。
丁川此时也顾不得与老祖宗客气,第一时间冲进自己的寝卧,取了这几日在大秦收集的一些物品。
嬴政君臣则拐个弯进了存放交换物资的偏殿。
两只半桶装满大秦寻得的物品,如丁川来时那般早就被人摞起来,只靠丁川回去时带走。
巴清祖孙第一次见到这些,忍不住好奇询问:“请问陛下,此乃何物?”
“这个是你那小老乡川川淑女从他们老家带来的。”
没等嬴政回话,旁边李斯替她解答,“川川淑女所言,此物在她们家乡,用于收割稻谷所用。”
“多谢李相解惑。”
巴清听到这解释笑了笑,想起自家如今巴郡的生存环境,沉吟着没再多说。
丁川很快取了物品回到偏殿,见嬴政君臣早已围在半桶周围。
于是笑道:“老祖宗,你们先往后退些,晚辈担心今日捎带活人会产生什么不可逆之异象。”
“善。”
嬴政是个听劝的,答应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其余人见陛下都退了,他们自不敢继续停留在原处。
很快半桶周围就形成一片真空区。
丁川看向公子渊三人:“你们三个准备好了吗?过来跟我一起分别抓住半桶一只耳朵。”
“到底能否带你们回到现代,我暂时也不清楚,可要想好后果。”
公子渊率先上前一步,学着丁川的模样伸手抓住一只半桶耳朵并朗声应道:
“先生放心,我等既然想跟着先生去见世面,便早已想清楚了后果。”
“正是。”
公子越亦道,“我等当着大人之面跟随先生前去,即便真出了什么意外,我等亦绝不怪先生。”
他说话间,大手也已抓住耳朵,视线落到丁湛身上。
丁湛见此笑了笑对嬴政和夏无且说:“请陛下和夏师叔替晚辈向我家大人带个话。”
“说吧。”
嬴政满口答应,“若你反悔,朕亦能理解。”
“不。”
丁湛笑容灿烂道,“陛下便与我家大人说,湛儿乃自愿追随先生前去,若有任何闪失皆不怪先生。”
“更与陛下及夏师叔无关,一切后果,湛儿自行承担。”
“嘿,你小子,确实有点担当。”
夏无且满意笑了,“放心,此事师叔替你说,想必你家大人知晓你之选择,亦会十分欣慰。”
“有陛下和夏师叔此言,晚辈便无牵挂,这便告辞。”
说着,也第一时间站在最后一个方位,抓住剩下一只半桶耳朵,视线落到丁川身上,“先生,学生准备妥当了。”
丁川见此,也不耽误,朝嬴政露出个笑容,脑海里默念回去,眼前便是一花,消失在嬴政君臣面前。
“嘶——”
初次见这场面的巴清祖孙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动静稍微有点大,成功引起其余众人关注。
“清卿乃初次见川川回家吧?”
嬴政含笑看着巴清祖孙,“别说卿初次见感到震撼,即便朕与众卿观看过无数次,依旧会被这场面震撼。”
“陛下,这几日臣总听您与川川谈及后世子孙。”
巴清趁丁川不在场,又非讨论国家大事时间,连忙将内心积压了几日的疑惑问出来,“何谓后世子孙?”
“清卿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吧。”
嬴政并未直接回答,“没错,无论是‘天宫’还是川川均来自距离我大秦两千多年后的未来世界。”
“在他们那时代,十四万万人口,人人能吃饱饭,人人能穿暖衣。”
“想必你亦看过天宫中呈现的画面,那最令人不可思议的繁华盛世便属于川川他们如今之世界。”
“啊?”
愿听到此,轻呼出声,但在陛下说话的安静环境里,她这声轻呼却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双眼睛第一时间捕捉到她身上。
愿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小脸红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活了十二岁,何时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嬴政却语气温和地问:“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啊?吾……”
愿结巴着,不敢轻易开口。
巴清却鼓励道:“陛下问话,你只管答来便是。”
祈和另外三个弟弟妹妹虽没说话,但却用眼神给她力量,让她敢于说出心里想说之言。
“禀陛下。”
短暂的慌乱后,愿深吸口气,努力按照平常在家大母教导自己的礼仪向陛下行礼,随即方道,“学生想到一事。”
“说来听听。”
嬴政饶有兴致,也不着急离开文书殿,只是转身朝殿外走去。
偏殿再怎么空旷终究是室内,如此多人站在里面,令人有几分闷热。
离开前他还没忘了提醒愿:“小淑女随你大母出来广场上说话。外面有风,凉爽些。”
“唯。”
愿心头激动,先恭敬行礼并应了声,小脸因激动红朴朴的,别提多可爱了。
阴嫚姐妹见此,上前挽了愿的胳膊笑道:“走,我等一同出去。”
愿被几位公主簇拥着,有几分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多谢阳滋公主,多谢几位公主。”
“无需多礼。”
戌嫚笑道,“自你入学之时起,我等便乃同窗,未来无论做什么,彼此均可相互扶持。”
“然也,九皇妹所言便乃我等之愿。”
珍嫚在旁接了话,“有先生教导,我等未来将在属于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为大秦,为人族复兴出份力。”
“唯。”
愿听到公主们如此说,内心不由愈加激动,“请公主们放心,愿会用心学习,将来成为大秦有用之人。”
巴清见孙女如此受公主们欢迎,内心踏实了许多,唇角扬起温柔弧度准备带上另外四个孙辈出去。
这才发现,祈他们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反倒是她这个老太婆,一时没人理会了。
许是看出巴清的失落和不自在,元嫚和慈嫚姐妹几个凑上来:“清部长好,可愿与我等同行?”
“华阳公主说笑了。”
巴清笑容优雅恬淡,“能得几位公主想伴,乃清之荣幸也,清岂有不愿之理。”
众人说笑间,便已来到文书殿外广场上。
早有侍卫送来支踵及案几,君臣按品级高低,分坐到嬴政两侧。
嬴政并未着急催促清之孙女说事,而是先看向扶苏问:“扶苏,可知朕因何阻止你跟随川川前往?”
扶苏沉吟片刻摇头:“回大人,儿不知。”
嬴政视线从扶苏身上挪开看向旁人:“尔等可有知晓者?”
此话出,现场陷入短暂沉默。
臣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李斯起身道:“陛下,老臣姑且猜上一猜,如何?”
“李斯有何想法只管说来。”
嬴政看向他,示意但说无妨。
李斯先是朝嬴政躬身一揖,方才将想法缓缓道来:“禀陛下,斯以为,陛下之所以不允许长公子前往有两层意思。”
听到这话,嬴政虽没发表意见,却有几分兴趣看着李斯。
他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催促之意十分明显。
“斯以为,其一,长公子乃陛下心中最重要之太子人选,因此不便亲自涉险。”
说到此他观察着众人反应,一些年轻人脸上果然出现此话不愤之色。
李斯立即补充:“此举并非陛下私心,实乃在告知长公子,何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深吸口气,李斯接着往下说:“其二亦乃对大秦未来之考量。
“秦若想凭借一己之力续上被周断掉之人族脊梁和气运,仅陛下一代难以实现,长公子需得时刻留在陛下身边。
“多花心思用于学习治国理政,而非前去‘探险’。”
说到此他又停顿了片刻:“老臣并非说跟随川川回现代便是危险,是这个过程非常危险。
“川川冒着生命危险穿梭于今未,本就有许多不确定因素。
“带上除她之外的活人本身就给川川来到极大心里压力,若长公子再跟过去,这份压力将会更大。
“为川川着想,陛下也不愿长公子跟过去凭添川川负担。”
李斯边说边观察着在场所有人反应,补充道:“因为陛下清楚,川川了解长公子于陛下和大秦意味着什么。”
嬴政对这猜测相对还算满意,微微颔首,示意李斯可回去坐下。
李斯朝陛下又一礼后方才退回自己位置坐下,等着后续发展。
“可还有补充的?”
嬴政并未对李斯之言下结论,而是看向剩下的臣子及皇子女们。
“老臣也尝试猜一猜。”
王翦笑了笑正要起身回话,被嬴政抬手微压,阻止了他的行为,并道:“老将军只管坐着回话。”
“谢陛下。”
王翦微微欠身向陛下致谢,随即方说到正题上:
“禀陛下,老臣以为,您今日之所以不让长公子跟去,实乃无奈之举也。”
“哦?”
嬴政眼底闪过笑意:“老将军请明言。”
其余众人也对这说法产生了兴趣,纷纷将好奇目光投向王翦,期待他能说出什么与众不同观点来。
王翦:“首先,长公子在后世名声很微妙,若让人知晓他便是我大秦长公子,您说,会不会有人嫌弃或是责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