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朕所见只是只言片语,并未看到关于自身修炼方面的内容啊。
想到此,嬴政正要询问丁川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就听她已经在往下说了。
“当时天地间有一股神奇之气,只要加以正确引导入体内,便能打磨锤炼我等肉身。
“这便是我们后世许多小说故事里的修炼。
“而人们引导入体的这股气,我们又称之为灵气。
“人们常年沐浴在这等灵气之下,即使不修炼,对身体亦有好处,因此当时之人寿数都比较长。
“那个时期的人,你若祝他们长命百岁,必然会被人打死。”
说到这个,丁川俏皮地笑了,“想想看人家随便能活数百上千年,你却祝人家‘长命百岁’,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嬴政低低呢喃:“……原来如此。”
丁川没注意听老祖宗说了什么,她的话还没停下来。
“因此,当时的人便是通过修炼提升自我身体素质,达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并且他们的武力值还能与仙神抗衡。
“周人宣扬纣王昏庸无道,可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他自始至终都要与那些仙神不对付?
“为什么历朝历代,只有商的君王始终坚持人神共治,无论是武丁还是帝辛,他们都如此,绝不低头?
“呵,为了更好地抹黑他,周给帝辛一个极具侮辱性的‘纣’字作为他的谥号。”
丁川说到这个,不由冷笑出声。
而她这番话,像颗巨石砸进原本就不平静的湖水,偏殿内瞬间炸开了锅,一众年轻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这么说,纣王不是昏君?是为了保住人族的地位才……”
“先生都说了,纣字是对帝辛的侮辱,我等应当尊他一声‘帝辛’。”
“对对对,若他真是人族最后一位人皇,我等不应该这般称呼他,应当尊他‘帝辛’。”
“可史书上明明写着他沉迷酒色,炮烙忠臣啊……”
殿内依旧有人觉得,先生之言过于片面,忍不住想提出自己的意见。
旁边很快便有人提醒:“史书是谁写的?是周写的啊!赢了的人,想怎么写还不是由着他们?”
这句话一出,附近几人不由一静。
很快这种安静便影响到四周众人,原本喧闹的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有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声询问身边同伴,如此,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于是了解情况的人愈加沉默了。
对啊,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既然姬发伐了商,自然要把人皇描述得得不堪,才能凸显自己得位的正当性。
就如自家陛下(大人),不也被后面的朝代抹黑成了暴君嘛。
连天宫都说自家陛下为华夏打下了坚实基础,但那些朝代却说自家陛下乃暴君。
他暴在哪?
嬴政观察着殿内众人的反应,唇角不自觉扬了扬。
很好,年轻人们都懂得独立思考,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见解。
他看向丁川问:“川川,我人族脊梁真能续起来?”
如今大秦人平均寿命才多少?若真将人族气运续起来,朕还应当做些什么?
丁川:“老祖宗,您是我们后世子孙认为,最有能做到这一点的老祖宗了。”
可惜您老在原本历史上活得太短,否则也不至于出现后面那么多次险被灭种的凶险局面。
当然后面这句丁川并未说出来。
随着嬴政和丁川对话,殿内众人都自觉安静下来。
陛下和川川先生声音不大,但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嬴政沉吟了下又问:“你说,朕要重新把人族的脊梁续起来,重新将人族气运夺回来,该如何做?”
“按照您的思路来即可。”
丁川侧头看向嬴政,眼睛亮得惊人,“您的思维高度远超我等凡夫俗子,晚辈可不敢在您面前指手画脚。”
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老祖宗,我觉得原本历史上的您,正在寻找这条路,只可惜……”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声音也因说到这个而显得有几分低落。
但她未尽之言,在场无论是臣子还是学子,都听明白了。
原本他们家陛下(大人)其实是在往这方面努力。
只可惜陛下(大人)被方士坑得太惨,仅活到四十九,连知天命之年都未到达。
“不可惜。”
嬴政笑着安抚,“既然朕有此劫,你便当朕在渡劫。”
“如今朕有川川,还有川川带回来之众多利国利民之物,更有未来发展之方向,朕必然会实现川川所愿。”
丁川:“……”晚辈之愿既是后世子孙之愿。
老祖宗,看您老的了,希望您老真能做到。
晚辈要做的便是尽可能让您寿命长一些,再长一些。
“陛下,臣等愿随您一起,实现川川所愿。”
王翦立即起身一礼,郑重表态,“臣相信这反老骨头还能为大秦为天下百姓忙活数年。”
李斯:“臣亦愿追随陛下实现此壮举。”
“臣等愿追随陛下,实现为凝聚人族气运之壮举。”
随着王翦表态,其余在场臣子学子皇子女们纷纷朝嬴政一礼,愿追随自家陛下(大人)凝聚人族气运。
就连前期一直不在状态的扶苏,此刻也胸怀热血,表达了愿为凝聚人族气运而努力之宏愿。
嬴政看到大殿内众人,眼底闪过欣慰,对丁川这个后世晚辈,他更重视了几分。
若没川川到来,朕还在为推行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而努力,哪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获得如此从臣子支持。
曾经的他只有李斯蒙毅可放心使用,如今又多出这许多可用之人。
就连原本倾向于儒家的冯去疾,此刻都在这氛围下,放弃了成见跟着表忠心。
“幸好我秦人非周氏后代。”
正在大家为此激动热血时,殿内突然传出这么个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便发现说话的正是二公子哲。
这是个博览群书的皇子,因此知道些什么,才会如此说。
在众人视线下,哲笑道:“我通过皇家秘典看到过,其实我嬴姓一族,本就是殷商后裔。”
“真的?”
“二皇兄你说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等替先祖续上人族气运,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随着哲这话一出,在场皇家子弟眼睛不自觉就亮了。
嬴政看向次子,欣慰道:“不错,你总算找到我嬴姓一族的根了。”
“大人,您也知晓此事?”
元嫚看向自家大人,惊愕地问,“您以往怎地没与我等谈及此事?”
“是啊大人,您以往怎地没与我等说说,我等还当自己真如他们说得那样,乃周朝姬家的……”
公子渊也连忙追问,“早知我等来自殷商,何必受那气。”
“马奴,是吧?”
嬴政补全了老三未尽之言,“汝等还因此自卑过,感觉自己身份低?”
“听他们乱说。”
丁川在旁接话,“我在网上查过,你们其实乃殷商嬴姓部落贵族,只因殷商灭亡,你们被人刻意针对了而已。”
殿内众人听到这消息,皇家子女腰板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
面对儒家人,再也没了曾经那种身为蛮夷的自卑。
就连扶苏,此刻眼底都闪过精光。
他曾一度以自家乃殷商后裔而自卑过。
谁叫商朝最后一位帝王乃‘荒淫无道’之昏君呢。
可此刻听到丁川说,殷商帝辛乃人族最后一位人皇,是能与天地大佬平起平坐的至高人皇。
如此说来,那周算什么?
“大人,儿知错了。”
扶苏想到此,越众而出,朝自家大人深深一揖,“儿不该以殷商为耻,更不该以周为荣。”
“更不该因为先祖乃殷商部族,便对此深恶痛绝,怪不得将这件事永远掩埋在心里。”
其实身为读书人的他,早就知晓自家来历。
可受儒家思想影响,因此,他从来不谈及嬴姓先祖从何而来。
他只想凭借自身所学,彻底改变嬴姓一族身为西北蛮夷的耻辱洗刷掉。
却没想到,自家与姬家一样,曾经均为殷商贵族,而殷商统治者却是聚集人族气运之九九人皇。
那周天子却自降身份成为九五天子。
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会觉得那样出身的嬴姓家族身份乃耻辱!
孩子懂事了,嬴政笑了。
笑得十分欣慰,还有几分释然。
这个儿子,终于又回来了。
年幼时被自己带在身边教导的孩子,他终于回来了。
丁川观察着嬴政反应,能清晰感受到老祖宗发自内心的喜悦。
再看看满脸愧疚的扶苏,心里不由暗叹:果然,扶苏才是老祖宗传人的不二人选。
无论这个孩子做错过多少事,或正在做什么忤逆之事,只要他肯回头,他依然是老祖宗心里最好的接班人。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丁川才告辞离开,回去洗漱休息。
接下来两天,她每天都处于嗓子哑了又被夏无且治好的状态。
而自从那日讨论过殷商与周,哪个更厉害,又要如何逆转周带来的损伤,重新凝聚人族气运后,大秦皇子女们更加努力学习,每天都有无数疑问等着丁川。
她上课要给学子们讲书本知识,下课后还得给他们讲述历史遗憾以及民间奇闻。
甚至还得替他们解答课堂上来不及解决的问题。
尤其是当日在议政偏殿,听到关于人族气运的众学子,更是卯足了劲,恨不得将所有知识一下子学会。
丁川难得遇到如此好学的学生,自然也不会藏私,将所有能教的都传授给他们。
如此一来,丁川的嗓子就遭大罪了。
好在夏无且等医家人的医术十分了得,每天都能及时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丁川在大秦停留了三天两夜,其实差不多六十小时。
到第三天傍晚用过晚膳,丁川才感受到那种拉扯感。
于是她连忙起身:“老祖宗,我得回去了。”
“明天再来。”
“这次还带活物回去不?”
嬴政随之起身,紧跟而上,“朕送送你。”
“我等也去送送先生。”
近臣及众学子纷纷跟上来。
有人更是希冀地说:“先生,你上次带回去的活物都没事,带我们回去,也应当不会有事吧?”
丁川看向说话的人,还是十二公子越。
看来他对跟着自己回现代,执着得可怕。
于是她询问地看向嬴政:“老祖宗,我不敢确保绝对安全,您敢让越公子随晚辈去尝试下吗?”
“先生,我等也想跟您同去。”
王离不甘示弱,连忙站到越身边,并看向嬴政,“陛下,请先让小子前去试试,若无碍再让公子公主们去。”
“不可。”
嬴政立即阻止,“汝乃王家唯一嫡孙,朕岂可让汝前去冒险。”
说话间他锐利目光扫了一圈,所有跟来的学子们都十分期待地看着自己。
看得出,他们都想跟着丁川前去现代淌淌路,替大秦,也替朕亲眼见证下川川所在时代的繁荣祥和。
于是嬴政笑了:“越既然想尝试,川川便带上他吧。”
“朕之子女,并不比你们任何人高贵,你们愿为我大秦效命,朕便不能拿尔等之命当儿戏。”
“若朕之子孙遇到危险便后退,便不配为朕之子孙。”
“大人,请让儿陪十二弟一同前去。”
扶苏见此,第一时间站出来,“苏身为大人长子,自当有身为长子之担当。”
“苏,自不会让弟弟妹妹们为我淌路,而独自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长兄就别去了。”
公子哲站出来,“大人,听先生说他们那时代医学非常特别,儿想去看看,是否能查出儿体弱之根源。”
“二皇兄别着急,让弟弟我们去试探清楚,你再去也不迟。”
公子渊揽着公子越肩膀就往文书殿偏殿方向走,边走边说,“大人,儿陪老十二前去,您安心在家等着。”
“顺利的话,明日,儿和十二弟便随先生回来了。”
“加我一个。”
丁湛快跑两步,追上渊和越,并解释道,“我身为医家弟子,随先生前去见识下后世医术,亦是有好处的。”
“够了。”
丁川眼见其他人还想跟去,连忙阻止,“有三个人已经是极限,请别给我更大压力。”
她真担心这次回去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两位皇子一个医家优秀子弟出现不可逆之危险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