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又在庄子待了三日。
日子过得风轻云淡,京城的烂事与她无关。
闲下来,她也找出本册子。
一点一点写着。
祁见舟需要个子嗣,但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祁见舟自会想办法。
生出孩子,她或许会像上一世的温婉一般,守着空宅子度日。
温禾想了想,还能接受。
打理铺面,管理宅子,她在行。
而没有孩子,她可能会被休弃,那也无妨,对温家人来说,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用处。
不至于逼着她去死。
大不了舍了这富贵,做商户也不是不能过活。
温禾咬着笔头。
又在纸面上添上几步,胭脂水粉,簪子绣花,这些都可以考虑考虑。
佩莹从外间进来,脸色怪异。
犹豫半晌才道:“姑娘,世子又来了。”
温禾默了默。
大抵是温婉又哭诉了什么,这是来找她算账来的。
温禾气恼。
这两人都心悦对方,现下已说了亲事,何必日日来烦她这个局外人。
刚到庄子的第二日林淮便找来了,温禾没见,没想到他锲而不舍,一连来了三日。
温禾合上册子,冷淡:“不见。”
房门却被叩响,沙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我知道你在。”
说完这句,竟是不顾旁人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温禾杏眼圆睁,有些错愕。
林淮什么时候成了不讲礼数的人了。
佩莹上前去揽,却被大力挥开。
林淮大步走到温禾面前,低着头瞧桌后的温禾。
两人对视片刻。
气氛僵硬,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淮身上气势低沉沉的,眼下挂着乌青,像是几日都未曾睡好,温禾抬头望他,隐约瞧见青色的胡茬。
“温禾。”
林淮叫她。
温禾没应,只是看着他。
佩莹的声音从林淮身后响起:“世子,如今您已与大小姐定了亲事,怎么随意闯进我们姑娘的房间!”
佩莹说的,正是她想说的。
林淮既然是重生。
就更没必要和她纠缠在一起。
温禾仰起头,直视着林淮的眼:“你想说什么?”
“出去!”
林淮嗓音压低,透着股极度压抑的情绪。
佩莹看了一眼温禾,离开带上了屋门。
“没人了,世子请说。”
温禾紧绷着身子,藏在袖子下的手死死把着座椅,丝毫不敢松懈。
相伴数十年,林淮自然清楚她的动作。
冷声轻嘲:“你就这般防着我?”
温禾不语。
林淮不对劲,他这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与祁见舟是什么关系!”
林淮红着眼斥道。
手腕被从座椅上生生拉离,温禾不得不站起来,两人离得极近,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温禾霎时间红了眼眶。
“世子你做什么!祁大人是我未来的夫君。”
林淮凑近她,眸子里几乎可以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嗓音低沉沙哑,嘴角钳着一抹笑,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说出口的话让温禾浑身一震。
“不,他是你的情夫。”
“过了正经门路的婚事,怎到了世子口中就是情夫了?世子莫要胡言乱语平白扰了我的清白!”
温禾抓着林淮的手臂,想要挣脱,没挣开,腕骨反而被握得更紧。
林淮身体后退一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隐约还有字迹。
温禾憋着泪看过去,瞳孔一缩。
是避子汤的药方。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便被林淮打断。
“不用解释了。”
林淮瞧着面前这个极为熟悉的女子:“我拿去医馆问了,京城每间医馆都告诉我同一个答案,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笑了声。
那笑声却让温禾不寒而栗。
“避子汤,这是避子汤。”
温禾后撤半步,脚踢到了座椅,发出嘎吱声。
“你还想逃!”
林淮似是疯了。
“祁见舟为什么给你打掩护!这张药方分明是新婚那日你丫鬟带出去的!那时你还未与祁见舟见面吧?”
林淮不知自己那日是如何从温禾院中离开。
温禾质问祁见舟。
他原本以为是温禾给他下药那日,可听见她的话又觉应是晚上,思来想去也只有原本新婚那夜。
第二日退婚时又撞上佩莹。
佩莹鬼鬼祟祟的,一看又只有张方子,当时他没起疑,如今想来多半有问题。
林淮回到侯府当下就将方子默了出来,请侯府的郎中前来一问。
郎中是侯府的老人,还以为他去了花楼,只说:“若是花楼姑娘,老鸨会提供。”
手中的纸捏得满是褶皱。
且这药方也就管一日,隔天服用便就没有意义了。
温禾骗他。
避子汤不是给他下药那日才买的,要在更早,在他重生的第一日,上一世他们成亲的日子。
骨节攥得嘎吱作响,林淮从没觉世事如此荒谬。
他不曾与温禾圆房。
难道上一世温禾嫁给他时就已将身子交给别人?
祁见舟呢?
祁见舟为什么要帮着温禾?
思及此,他心头骤然一沉,怒意翻涌,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将小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林淮清俊的眉眼染上怒气,而面前女子却像是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依旧冷冰冰,疏离又隔阂的叫他世子。
红肿的手腕被松开。
白皙脆弱的脖颈骤然被一手掐住,那力道大得将温禾整个人都拉向林淮。
小腹狠狠撞上桌沿,温禾疼得皱眉。
手下意识掩在腹部。
林淮注意到她的动作,瞳孔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呈现,质问道:“你有了那个野男人的孩子?”
林淮已是疯了。
虽不知他是如何猜出真相的,温禾却不打算解释。
误会那么多,从前解释,林淮从来视若无睹,如今她也不想再解释了,他们之后不会再有瓜葛。
温禾撇过头,不再看他。
下唇咬得艳红。
林淮咬了咬牙,瞧着温禾在他手底下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
手指重重磨过唇瓣。
鬼使神差的,林淮竟凑了过去。
炽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林淮竟是要来吻她!温禾霎时顿住,一时间竟不敢置信。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淮的唇瓣堪堪擦过脸颊,他转回头,舌尖顶上发麻的半张脸。
视线对上女子惊惧又带着气愤的视线,那双细嫩的手还扒在他的手臂上,企图挣脱他的控制。
林淮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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