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厂上了正轨以后,曲靖开始琢磨纺织厂的事。
村里人越来越多,穿的盖的都离不开布。
作坊里那几台织机是从黄岩带过来的,老掉牙了,断一根线得修半天。
凌战从广陵郡买回来的布匹,价钱不便宜。
曲靖算了一笔账,与其买布,不如自己织。
他跟令仪说了这事,令仪说行,她去把黄岩纺织厂的设备搬过来。
黄岩纺织厂不大,几台梳棉机、并条机、粗纱机、细纱机、织布机,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配件,都堆在厂房里。
令仪把设备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又去仓库把库存的棉花、棉纱、棉布也收了。
棉花不多,棉纱更少,棉布倒是有一批,是以前工人拿回家当工钱抵的,积压了不少。
令仪把这些东西一样不落地装进储物空间,回到新安村。
厂房建在溪下游那片平地上,离水近,取水方便。
曲渊带人搭了架子,盖了顶,砌了墙。
厂房比药厂大一倍,窗户开得大,采光好。
设备从令仪的储物空间里搬出来,一台一台地归位。
机器轰鸣起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跑来围观。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纺织厂,年轻人没见过,小孩子捂着耳朵躲在大人身后。
萧容也来看热闹,她站在厂房门口往里看,织布机咣当咣当地响,梭子在经纬线之间飞快地穿来穿去。
她看得出神,忘了手里还端着菜。
纺织厂开了工,原料却成了问题。
库存的棉花用不了几天,凌战跑了几趟广陵郡,把周边的棉花产地摸了一遍。
这边的棉花产量不大,但品质不差。
凌战跟棉农签了长期合同,按市价收购,现款结算。
棉农们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买家,纷纷把棉花送到新安村来。
棉花堆在仓库里,像一座小山。
曲靖让人搭了新的仓库,防潮防鼠。
纺织厂的事刚安顿下来,食品厂又提上了日程。
曲靖说村里这么多粮食,不能光卖原粮,加工一下,价钱翻倍。
凌战说他在广陵郡见过面粉厂,机器磨面,比石磨快多了。
曲靖说黄岩也有面粉厂,令仪之前把机器放在空间里了。
黄岩面粉厂的设备比纺织厂还多,磨粉机、高方平筛、清粉机、打麸机,还有一套旧的控制系统。
食品厂建在纺织厂隔壁,厂房一样大。老周让黄岩跟过来的几个面点师傅接手了,试机那天,凌战从广陵郡拉回来一车小麦,倒进毛麦仓,经过清理、润麦、研磨、筛理,白花花的面粉从出粉口流出来。
师傅们用手捻了捻,说比石磨的细。老周蒸了一锅馒头,馒头白白胖胖的,掰开,里面蜂窝均匀,闻着就香。
江秀秀尝了一口,说比黄岩的馒头好吃。
老周说机器磨的面细,当然好吃。
食品厂不光做面粉,还做挂面、饼干、糕点。
凌战从广陵郡请了几个师傅过来,手把手地教村里的年轻人。
挂面做出来,晾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风吹过来,面条轻轻摆动,像一片白色的垂帘。
萧容路过,掐了一截生的挂面放在嘴里嚼,说好吃。
江秀秀做了桂花糕,也拿到食品厂来卖,赵镇长来进货,尝了一块,说比镇上那家老字号还好吃。
江秀秀说她是随便做的,赵镇长说随便做的都这么好。
江秀秀笑了。
基地的机器陆续搬过来了。
不光是纺织厂、食品厂的,还有黄岩机械厂的机床、锻压机、焊机,甚至还有几台旧车床。
曲渊把机械厂也重新建了起来,在村西头,挨着矿洞。
凌战说机械厂不赚钱,曲渊说不赚钱也得建,机器坏了得有人修。
凌战没再说了。
机械厂的老师傅姓李,李师傅,六十多了,戴着一副老花镜,车起零件来手指稳得很。
他把那台旧车床擦得锃亮,上了油,试车,声音清脆。他说这床子还能用二十年。
纺织厂、食品厂、机械厂、药厂,新安村的工厂一家接一家地建起来。
烟囱越来越多。
路也越来越宽,从村里通到镇上,从镇上通到郡里,从郡里通到更远的地方。
凌战的马车换成了卡车,卡车换成了车队,车队跑遍了半个广陵郡。
姜域在矿洞里挖出来的矿石,经过机械厂加工,变成零件,卖给广陵郡的作坊。
秦律在山上找到的药材,送到药厂,做成药,卖到青溪镇、广陵郡,甚至更远的地方。
凌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的账本越来越厚,数字越来越大。
令仪从山上下来,萧容在山脚下等。
萧容说小姐,纺织厂又出新品了,这次是毛巾,软乎乎的,给你留了几条。
令仪接过毛巾,在手里捏了捏,毛巾很软,绒毛密密的,贴着脸很舒服。
她把毛巾收进储物空间,说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