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看着周雄的眼睛,语气郑重,“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也是提醒你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
“咱们是保卫处,是纪律队伍。功劳,要争,但要靠真本事去争,靠完成任务去争!
不能为了抢功,就红了眼,忘了配合,忘了纪律!
更不能仗着有点资历,就压着下面的兄弟,不给他们出头立功的机会!”
这话,是说给周雄听,也是说给所有即将带队出征的骨干听。
既是强调团队协作,也是防止有人(比如林武)为了抢功冒进,
或者周雄因为即将升任副处长而过于“爱惜羽毛”,把危险任务都推给下面人。
“我林动用人,看能力,也看品行。能打敢拼,是能力;懂得照顾兄弟,给兄弟机会,是品行!
将来,咱们保卫处规模会更大,职位会更多。副处长,不会只有你周雄一个!科长、大队长的位置,也多的是!
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立下功劳,我保证,人人都有升职加薪、光宗耀祖的机会!
但前提是,心要正,眼光要远,要懂得——公私分明,赏罚有度!”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画饼,更是明确了他未来的用人思路——
不会让周雄一家独大,会平衡提拔,只要肯卖命,都有机会。
这既安了周雄的心(你位置稳的),也安了其他骨干的心(你们也有希望),更彰显了他作为最高领导者的掌控力。
周雄心头一震,立刻挺直身体,沉声道:“处长放心!我周雄是您带出来的兵,一切以任务为重,以处长大局为重!
绝不敢有半点私心,更不会抢兄弟们的功劳!该冲锋我第一个上,该配合我绝不拉胯!
至于升职……全凭处长栽培,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态度端正,回答得体。林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林动语气稍缓,“你带的队,目标明确,雷栋是关键。
不过,相比起林武、赵四他们可能要面对的专业敌特分子,雷栋那边,虽然可能有护卫,但终究是官僚居多,危险性相对小一些。
你稳扎稳打,控制好局面,就是大功一件。”
这话,是给周雄减压,也是点明他这路任务的特点——政治意义大于战斗风险。
“是!我明白!”周雄再次应道。
“另外,车辆安排。”林动想起一事,对周雄吩咐道,“李副厂长那边协调了十二辆卡车,比我们预计的还多三辆。
你安排一下,咱们三支突击队,每队四辆车,正好。多出来的运载空间,可以用来携带一些额外的工具,
或者……回程时押运人犯、证物。记住,十二辆车,晚上七点整,必须全部在厂门口集结完毕,加满油,检查好车况,
司机要再次进行保密教育。三支队伍,必须同时出发,分头并进,抵达目标区域后,也要尽可能同步展开行动,打一个时间差!”
“是!我马上去跟运输科对接,确保车辆分配和司机安排到位!”周雄立刻领命。
“去吧。抓紧时间。六点开饭,七点出发,八点行动。时间很紧。”林动挥了挥手。
“是!”周雄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步伐坚定有力。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动和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又给林动的茶杯里续上热水,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更加活泛了,显然因为被明确留下而兴奋不已。
林动没再看他,而是再次拿起了那部红色保密电话。这一次,他需要向老首长做最后的行动前汇报。
电话很快接通。
“首长,是我,林动。向您做最后行动前汇报。”林动声音平稳,带着汇报工作的正式感。
“说。”老首长的声音简短有力。
“人员已集结完毕,三支突击队,各八十人,全员配发手枪实弹。后勤保障、车辆运输已协调妥当,十二辆卡车,七点出发。
预计八点整,可同时抵达四个目标区域,并同步发起突袭。”林动简洁清晰地汇报了核心情况。
“全员配枪实弹?”老首长在电话那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小子,手笔不小。不过……对付那些可能狗急跳墙的败类和特务,配枪是必要的。我准了。
但你要给我牢牢记住,枪口要对准真正的敌人,纪律必须严明!绝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是!请首长放心!我已经反复强调纪律,行动以控制、抓捕、搜证为首要,开枪是最后不得已的自卫手段。
我们的人,都是部队转业的骨干,政治可靠,纪律性强,绝不会乱来。”林动保证道。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老首长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然后确认道:“时间,就定在八点整?”
“是的,首长。八点整,四路同时动手。”
“好。军区这边,也会在相应时间,对那个‘青山’(军部内鬼)以及其他相关目标,采取必要措施。
你们那边,务必准时,务必成功!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林动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的绿灯,也亮了。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时间一到,东风刮起。
然而,就在他放下电话,准备和许大茂交代几句指挥中心具体事务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显得很急,甚至有些慌乱。
“进!”林动眉头微皱。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保卫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为难和紧张:
“报告处长!那个……那个何雨柱,傻柱,他又来了!在楼下大门口,吵着闹着非要见您,
还说……说要见易中海!我们拦着,他就在那儿撒泼,说不见到人就不走,影响很不好!”
傻柱?又是他?林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中午的教训看来还不够,这蠢货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见易中海?”林动眼中寒光一闪,“他说要见易中海干什么?”
“他……他说……”保卫员咽了口唾沫,有些难以启齿,“他说他爹何大清不要他了,把他从食堂小灶上踢下来,他现在没活路了,心里憋屈,
只有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能理解他,能跟他说说话……
他……他还说,易中海是长辈,是院里主心骨,就算犯了错,也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他是来替易中海求情的……”
替易中海求情?还拿“一大爷”、“长辈”来说事?
林动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这傻柱,不仅仅是蠢,简直是蠢到了家!
被何大清当众打耳光,被杨卫国彻底放弃,被从食堂核心岗位踢开,到了这个地步,不想着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反而还来替那个把他爹逼走、贪墨他妹妹生活费、算计他们兄妹的易中海求情?
还口口声声“一大爷”、“长辈”?他是真不知道易中海对他家做的那些烂事,还是知道了也选择性失忆,只记得易中海那点虚伪的“好”?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保卫处全员戒备、即将有重大行动的敏感时刻,跑来闹事,要见一个正在接受审查、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的嫌疑人?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林动权威的蔑视!
林动强压着立刻让人把傻柱拖进来暴打一顿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看向那个紧张的保卫员,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想见易中海?行啊。满足他。带他去小黑屋,让他们‘爷俩’好好‘叙叙旧’。
不过,告诉看守的同志,全程监听,看看他们到底想说些什么‘体己话’。”
“是!”保卫员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林动叫住他,补充道,“你去告诉傻柱,就说我林动‘体谅’他一片‘孝心’(对易中海),准他见。但是,只见十分钟。多了,不行。”
“是!”保卫员快步离去。
林动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冰冷。
傻柱这不知死活的劲儿,倒是提醒了他,易中海这条老狗,虽然钱和房子都快吐出来了,
但似乎还没受到足够“深刻”的教训,居然还能让傻柱这样的蠢货惦记着来“求情”?
看来,光是经济上的破产,还不够。得让他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底记住,背叛他林动,算计他林动在乎的人,是什么下场。
还有傻柱……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那就成全他。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对“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虚伪联盟,最后一点遮羞布,也给他撕得干干净净!
许大茂在一旁,将林动的脸色变化和那冰冷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活泛起来。处长这是对傻柱和易中海极其不满了!
而且,似乎有意要“教训”他们?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啊!
留在指挥中心是安全,但如果能替处长出这口恶气,把事情办得漂亮,那在处长心里的分量,岂不是更重?
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阴险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