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卷起城南废弃工业区的铁锈味和尘土气息。楚风与林薇薇如两道轻烟，在残破的厂房阴影间快速穿行。林薇薇手中平板显示着实时地形图，红点标记着“第三货运仓库”的位置——那是一片占地近千平米的老旧建筑群，围墙坍塌大半，只有主仓库的结构还算完整。
“热感应显示仓库内有十七个生命信号，分布在不同区域。”林薇薇压低声音，指尖在平板上划动，“其中三个聚集在东南角，能量读数偏高，应该是武者。另外十四个散落在各处，呼吸平稳，可能是看守或技术人员。”
楚风后背感知节点全开，淡金色的能量细丝如蛛网般向仓库延伸。他“看”到的比热感应更清晰：仓库外围布置了七处暗哨，每处两人，都携带制式武器；东南角那三个武者气息阴冷，功法路数与之前袭击小院的黑袍人同源；而在仓库最深处的地下空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仿佛被什么阵法遮蔽，时隐时现。
“有阵法屏蔽。”楚风眯起眼睛，“地下至少二十米，能量特征……与宴会毒酒中的寂灭之力残留有七成相似，但更‘有序’。”
林薇薇心头一紧：“是‘影’的手笔？”
“不像。”楚风摇头，“影的力量更接近‘规则否定’，而下面这个……更像是‘规则模拟’或‘规则窃取’。有人在尝试复制、利用寂灭之力。”
两人悄然绕到仓库西侧，这里围墙完全倒塌，可以直接看到主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楚风做了个手势，林薇薇会意，从背包中取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侦察机，轻轻一抛。侦察机无声展开四片旋翼，如飞虫般从门缝钻入。
平板上立刻分出两个视角画面。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挑高超过十米，原本的货运平台如今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有的像是老式医疗设备，有的则是从未见过的怪异装置，由粗大的电缆连接，发出低沉的嗡鸣。十四名身穿灰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在各设备间忙碌，他们面色麻木，动作机械，仿佛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东南角用钢板隔出了一个独立区域，三个黑袍人正围坐在一张铁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和几份文件。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宴会厅那个“侍者”，只不过此刻他已换回黑袍，脸上再无之前的谦卑惶恐，只剩下阴狠冷漠。
“确认目标已离开西山宾馆。”侍者装扮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李天明公子的计划失败，楚风不仅识破了毒酒，还反杀了我们派去的三个兄弟。”
“废物。”坐在主位的黑袍人冷哼，他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颌布满狰狞伤疤，“李先生许诺的好处已经兑现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等我们抓住楚风才能拿到。暗影会从不做亏本买卖。”
第三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地图：“仓库外围的‘七杀阵’已经布好，只要楚风踏入，就算他是化劲巅峰也插翅难飞。问题是……他真会来吗？”
“会。”面具人笃定道，“宋先生说了，楚风这人看似冷静，实则骨子里有股疯劲。他既然查到了仓库，就一定会来探个究竟。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诡异，“地下那东西，对楚风这种修炼节点理论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画面转向地下空间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仓库最深处角落的液压升降梯，此刻处于关闭状态。但侦察机的能量探测模块显示，升降梯下方有强烈的生命反应和能量波动。
“至少五个生命信号，能量读数……全部达到化劲层次。”林薇薇倒吸一口凉气，“李家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
楚风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侦察机传回的另一个画面吸引了。在仓库东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白板，上面用红笔勾勒着复杂的结构图——那赫然是人体经络与节点网络的示意图！而在示意图旁边，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
是苏云歌。
楚风瞳孔骤然收缩。照片中的母亲看起来三十出头，站在一座古老的石门遗迹前，手中捧着一本笔记，神情专注。照片背景里的石门雕刻，与楚风在《万法寂灭书》中看到的“归墟之门”图示，有八分相似！
更让他心惊的是，白板上还贴着一张新的示意图——那是根据楚风在西山擂台上的战斗数据，反向推导出的“七个节点能量流动模型”。模型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参数和推测，笔迹与宴会毒酒的配方分析报告上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们在研究我。”楚风声音冰冷，“不只是在研究节点理论，更是在研究我个人的能量特征。”
林薇薇也看到了那些资料，脸色发白：“他们怎么拿到这么详细的数据？擂台赛的能量监测记录只有九局和林家有……”
话未说完，她忽然明白了。
“司徒玄。”楚风吐出三个字，“或者九局内部，有他们的人。”
就在此时，仓库内的面具人忽然抬起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猛地转向侦察机藏身的方向！
“有老鼠混进来了。”他冷笑，抬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生成，两架微型侦察机瞬间失控，被硬生生扯到面具人手中！他捏碎侦察机，碎片从指缝洒落：“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楚顾问，林小姐，请进来一叙。”
声音通过内力放大，在夜空中回荡。
楚风与林薇薇对视一眼。暴露了，但对方既然公开邀请，说明仓库内的布置已经完成，有恃无恐。
“薇薇，你留在外围接应。”楚风低声道，“观星台远程支持不要断，如果我半小时内没有出来，立刻通知司徒玄，强攻这里。”
“不行，太危险了！”林薇薇抓住他的手臂，“里面至少五个化劲，还有阵法……”
“正因为他们布好了局，我才更要进去。”楚风轻轻掰开她的手，眼中闪过决绝，“我要看看，李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那个‘先生’又是谁。而且……”他望向仓库深处，“那里有母亲的线索，我必须去。”
林薇薇咬紧下唇，最终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装置，别在楚风衣领内侧：“这是最新型的‘生命信标’，可以实时传输你的生命体征和位置。如果有危险，我会知道。”
楚风点头，转身走向仓库大门。
铁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昏黄的灯光从门内涌出，映亮他沉静的面容。仓库内，十四名技术人员依旧在忙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毫无知觉。三个黑袍人站在铁桌前，面具人居中，侍者和佝偻老者分立两侧。
“楚顾问，久仰。”面具人声音嘶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茶已经备好了，这次……保证无毒。”
楚风没有坐，目光扫过白板上的资料，最终落在那张苏云歌的照片上：“你们从哪得到这张照片的？”
“宋先生的收藏。”面具人也不隐瞒，“宋先生对苏云歌博士的研究很感兴趣，三十年来一直在搜集相关资料。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五年前，昆仑山脉‘葬神谷’外围。当时苏博士正在为‘北极星计划’做前期勘探。”
楚风心中一凛。二十五年前，母亲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参与了北极星计划？那为什么九局的档案里，苏云歌正式加入计划的时间是十五年前？
“宋云舟到底是谁？”楚风追问。
“宋先生是‘暗影会’在东亚地区的总负责人，也是‘归墟研究协会’的十二理事之一。”佝偻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我们这些研究寂灭之力应用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先生’。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嘿嘿，楚顾问若是有兴趣，可以亲自去问他。宋先生现在，就在地下实验室等你。”
面具人侧身，指向那台液压升降梯：“楚顾问，请吧。下面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楚风没有动，后背感知节点全力运转，分析着仓库内的每一丝能量流动。东南角的“七杀阵”确实已经激活，七道阴寒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封锁了仓库所有出口。但这阵法对他来说，并非无解——七个节点中，代表“破军”的开阳节点，最擅长破除这种以固定方位布置的困阵。
“在我下去之前，有几个问题。”楚风缓缓道，“宴会毒酒是李天明指使的，那巫毒教的杀手，也是他派的。李家为什么要对我下手？仅仅因为我在擂台上击败了李慕白？”
“李慕白？”面具人嗤笑，“那孩子确实是个天才，但还不足以让李家动用这么多资源。楚顾问，你太小看自己的价值了。”他走到白板前，指着那张节点模型图，“苏云歌的节点理论，是一条通往‘规则掌控’的捷径。而你在西山展现的‘秩序力场’和‘寂灭符文’，证明这条路确实走得通。李家——或者说李家背后的某些人——想要的，不是杀你，而是‘得到’你。”
“得到我？”
“完整的节点理论数据，你体内七个节点的能量结构，以及你与寂灭之力的‘亲和性’。”面具人转过身，青铜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宋先生的研究已经证明，寂灭之力并非只能用来破坏，若能掌控，它可以成为‘改写现实规则’的钥匙。而你的节点能量，恰好能与寂灭之力产生共振，是最佳的‘载体’。”
楚风终于明白了。李家、暗影会、宋云舟——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把他变成一个“实验体”，一个可以安全接触、研究寂灭之力的“活体样本”！
“所以，庆功宴上的毒酒，不是为了杀我。”楚风冷冷道，“是为了测试我是否能抵御寂灭之力的侵蚀。那三个黑袍人的袭击，也不是真要杀我，而是想试探我的战力底线，为‘活捉’做准备。”
“聪明。”面具人鼓掌，“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现在，整个仓库都被‘七杀阵’封锁，外面还有暗影会三十名精锐枪手埋伏。楚顾问，你唯一的生路，就是乖乖跟我们下去见宋先生。否则……”
他话音未落，仓库四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十道身影。人人黑衣蒙面，手中持着特制的弩箭——箭头幽蓝，涂抹着剧毒，且每一支箭都缠绕着微弱的灰黑色能量丝线。
“这是‘破罡箭’，专破内力护体。箭头上涂的是‘化功散’，中者内力溃散，十二时辰内与废人无异。”面具人语气轻松，“当然，我们知道楚顾问有‘秩序力场’，普通破罡箭对你无效。所以这些箭，都经过宋先生的特殊处理——箭镞内封存了一缕寂灭之力。虽然微弱，但足以在你抵御时造成干扰。”
很精密的算计。先用毒酒测试，再派杀手试探，最后布下天罗地网，目标明确——活捉楚风，获取节点理论与寂灭之力共振的秘密。
楚风忽然笑了。
“你们确实做了很多准备。”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七个节点开始同步运转，淡金色的能量从全身窍穴涌出，在皮肤下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哦？”面具人挑眉。
“你们太依赖数据和分析了。”楚风缓缓踏前一步，脚下地面竟泛起蛛网般的裂纹，“数据可以告诉你我昨天的战力，可以推测我今天的反应，但数据算不到……”
他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面具人身前！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对方面门！
“……人在绝境中，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面具人骇然暴退，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印，一层灰黑色的光盾瞬间成型！但楚风的指刀毫无花哨地点在光盾中心，“咔嚓”一声，光盾应声碎裂！指刀余势不减，继续刺向面具人眉心！
“救我！”面具人嘶吼。
侍者和佝偻老者同时出手！侍者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短刃，直取楚风后心；佝偻老者则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毒雾，笼罩楚风头脸！
但楚风仿佛背后长眼，左腿如鞭子般后扫，精准踢飞侍者双刃；同时张口一吸一吐，一股淡金色的气流如龙卷般将毒雾吹散！而他右手的指刀，终于触及面具人的青铜面具——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面具人脸上的青铜面具竟是一件法器，硬生生挡住了楚风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的铁桌，鲜血从面具边缘渗出。
“杀了他！不用活捉了！”面具人嘶声下令。
三十名弩手同时扣动扳机！三十支破罡箭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射向楚风！
楚风眼中七点星光骤亮，秩序力场全力展开！淡金色的光罩以他为中心扩张，将所有箭矢阻挡在三尺之外！箭镞上的灰黑色能量丝线开始侵蚀力场，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但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仓库东南角的“七杀阵”彻底激活！七道灰黑色的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向楚风当头罩下！阵法之力与破罡箭的寂灭残留内外夹击，秩序力场开始剧烈波动！
“楚风，力场强度在下降！”耳麦中传来林薇薇焦急的声音，“七杀阵在抽取地脉阴气，持续消耗你的能量！必须尽快破阵！”
楚风当然知道。他的感知节点已经捕捉到阵法的七个节点位置——正是那七道光柱的源头。破阵的关键，在于同时击碎七个阵眼，但此刻他被困在阵中，外面还有三十名弩手虎视眈眈……
就在此时，仓库外忽然传来爆炸声和枪声！
“怎么回事？！”面具人惊怒。
“报告！外围有敌人突袭！是……是九局的人！”一名弩手对着通讯器大吼。
司徒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回荡：“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楚风心中一动。司徒玄来得这么快？是林薇薇提前通知的，还是……
容不得他多想，仓库大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冲入，手中的枪械喷射出火舌，与暗影会的弩手展开交火！而为首之人，赫然是司徒玄本人，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光如虹，瞬间斩碎三支射向楚风的破罡箭！
“楚顾问，抱歉来晚了！”司徒玄跃到楚风身侧，剑光一扫，逼退试图靠近的侍者和佝偻老者，“九局内部有叛徒，截断了薇薇的求救信号。我是察觉到李天明异常调动人手，才带人赶来的。”
“李天明也来了？”楚风一边维持力场，一边问。
“在外面，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司徒玄看向七杀阵的光柱，眉头紧皱，“这阵法……必须破掉，否则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楚风点头，深吸一口气，七个节点能量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频率共振。智慧节点全力推演，瞬间计算出七个阵眼的能量流动规律；记忆节点调取《万法寂灭书》中关于“阵法破解”的记载；感知节点锁定每个阵眼的精确位置……
“司徒顾问，帮我争取三息时间。”楚风沉声道。
“好！”司徒玄长剑一振，身化七道残影，同时扑向七个方向，剑光如雨，将所有射向楚风的箭矢和攻击尽数挡下！
就是现在！
楚风双手在胸前结印，七枚淡金色的能量符文在指尖凝聚。每一枚符文的结构都截然不同，分别对应七杀阵的七个阵眼的能量弱点。随着他手印一推，七枚符文化作七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七道光柱的核心！
“破！！！”
七道光柱同时炸裂！灰黑色的阵法能量如潮水般溃散，反噬之力让布阵的七个暗哨同时喷血倒地！七杀阵，破！
“走！”面具人见势不妙，冲向地下升降梯。侍者和佝偻老者紧随其后。
“追！”司徒玄带人就要跟上。
“等等！”楚风忽然拦住他，后背感知节点传来强烈的预警，“下面有陷阱！那种能量波动……是自毁装置！”
话音未落，仓库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地面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液压升降梯的入口被塌陷的混凝土彻底封死，面具人三人显然启动了预设的自毁程序，毁掉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该死！”司徒玄一拳砸在墙壁上，“让他们跑了！”
楚风却没有去看升降梯，而是快步走到白板前，小心地取下那张苏云歌的照片。照片背面，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昆仑葬神谷，石门之后，有你想要的答案。——宋”
字迹隽秀，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宋云舟……”楚风捏紧照片。
仓库内的战斗很快结束。暗影会的弩手死伤大半，剩余的被九局特勤控制。技术人员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经过初步审讯，他们竟然都是被药物和精神暗示控制的普通人，对地下实验室的事情一无所知。
司徒玄走到楚风身边，面色凝重：“楚顾问，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李家、暗影会、还有那个宋云舟……牵扯的势力太多。九局必须向上汇报，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受到阻力。”
“我明白。”楚风收起照片，“李天明在哪里？我要见他。”
仓库外，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里，李天明被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桀骜。见楚风进来，他冷笑道：“楚风，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扳倒李家？做梦！我祖父已经在运作，天亮之前，我就会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楚风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我不关心你能不能离开，我只想知道，宋云舟是谁？他和‘影’是什么关系？你们在仓库地下研究什么？”
李天明嗤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楚风缓缓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灰黑色的寂灭能量丝线，“你体内已经被宋云舟种下了‘寂灭蛊’。这种蛊平时潜伏，一旦他启动，就会从内部吞噬你的生机和神魂。你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
李天明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对寂灭之力的感知，比你想象的更敏锐。”楚风收起能量丝线，“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三寸，是不是每隔三天就会刺痛一次？每次发作时，眼前会出现灰色幻觉，耳边有低语？”
李天明额头冒出冷汗，嘴唇颤抖。楚风说得分毫不差。
“宋云舟答应你，事成之后帮你解除蛊毒，还会助你突破化劲，取代李慕白成为李家继承人，对吗？”楚风继续道，“但他没告诉你，寂灭蛊一旦种下，就无药可解。你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三个月后，蛊虫成熟，你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只受宋云舟操控的行尸走肉。”
“不……不可能……”李天明喃喃道，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楚风趁热打铁：“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能帮你延缓蛊毒发作，甚至找到解除的方法。否则，你不仅会死，还会在死前沦为宋云舟的傀儡，亲手毁掉李家。”
帐篷内陷入死寂。李天明脸上表情剧烈变幻，最终，他颓然低下头。
“……宋云舟是‘归墟研究协会’的十二理事之一，也是暗影会在东亚的总负责人。三十年前，他就开始研究寂灭之力和上古遗迹。”李天明声音沙哑，“三年前，他在昆仑葬神谷发现了一处‘归墟裂隙’，从里面带出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制造‘寂灭蛊’的技术。”
“他和‘影’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宋先生只提过一次，说‘影’是归墟观测者的‘清道夫’，而他是‘探索者’。观测者要维持现状，而他想利用归墟的力量……改变世界。”李天明苦笑，“李家和他合作，是因为他承诺可以帮助李家培养出‘规则级’的强者，超越其他三大世家，甚至……取代九局，成为华夏武道界的实际掌控者。”
楚风与司徒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宋云舟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仓库地下实验室里有什么？”
“宋先生从昆仑带回来的‘样本’。”李天明眼中闪过恐惧，“一具……保存完好的上古遗骸，以及三块刻满符文的‘规则石板’。他们在研究如何从遗骸中提取‘原初寂灭之力’，以及如何解读石板上的规则符文。宋先生说，只要能破解其中一块石板，就能掌握‘局部规则改写’的能力，到时候……”
“到时候，他就能制造出大批量掌控寂灭之力的武者，甚至……制造出新的‘影’。”楚风接话。
李天明点头。
帐篷外，天色渐亮。司徒玄的副手进来汇报：“顾问，李崇岳带人来了，要求立即释放李天明。同行的还有……京城的几位高层。”
压力来了。
司徒玄看向楚风：“楚顾问，你先回西山避一避。这里我来应付。”
楚风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起身离开帐篷，林薇薇已经开车在等。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废墟，又望向西方——昆仑的方向。
宋云舟，归墟研究协会，规则石板，上古遗骸……所有线索都指向昆仑葬神谷。那里不仅有母亲留下的答案，更有宋云舟觊觎的力量。
车子驶离工业区，朝阳从东方升起，将京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但楚风心中清楚，这光明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副驾驶座上，林薇薇忽然道：“楚风，观星台刚刚监测到，京城范围内出现了七处异常能量波动，全部与寂灭之力有关。其中三处……在你返回西山的必经之路上。”
楚风眼神一凝。
看来，宋云舟——或者李家——并不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京城。
连环刺杀，要开始了。
他握紧怀中的青鸾佩，七个节点能量开始缓缓预热。
这一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