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要拿下汽车站后,棒梗没再多耽搁。
第二天傍晚,他点了十几个最能打的小弟,浩浩荡荡直奔城西。
到了地头,正是人流杂乱的时候。
棒梗一眼看见德爷的几个手下,正围在一个摊子前,跟摊主说着什么。
摊主是个老头,手里捏着几张票子,正要递过去。
见状,棒梗带着人呼啦啦围上去。
德爷那几个手下听见动静回过头,脸色纷纷一变。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方脸平头,是德爷的亲侄子,大家都叫他德子。
德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棒梗这一伙人:
“几位有事?”
“收钱。”
棒梗也没废话。
“收钱?”
德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棒梗几眼: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懂这儿的规矩吗?”
“以前是谁的地盘,我不管。”
棒梗往前走了一步,和德子脸对脸:
“从今天起,这块儿归我了!”
德子脸色彻底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口气不小啊,兄弟混哪条道的...报个名号,也让哥哥我认识认识。”
“棒梗。”
德子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年轻人火气别太旺,你跟我去见见德爷,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就一句话——要么你们收拾东西滚蛋,要么……”
“我撵你们滚!”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路堵死了。
德子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七八个人聚拢过来,手里也纷纷拿出家伙——钢管、扳手、还有链条锁。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德子啐了一口唾沫:
“咱们按道上的规矩来,去后面空地,别在这儿吓着老百姓!”
两伙人互相推搡着,转移到了汽车站后面一片空地上。
棒梗这边十几个人,德子那边七八个...人数上棒梗占优。
“最后问一遍,滚还是不滚?”
“滚你妈!”
德子率先动手,钢管朝棒梗小弟砸去!
一瞬间,空地上瞬间乱成一团。
一交上手,棒梗心里咯噔一下。
德子带来的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是老江湖,打架经验丰富,下手又黑又准。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愣头青,打起来没章法...反而被对方分割开来,逐个对付。
一个叫“小六”的小弟,被德子那边两个人逼到墙角...钢管和拳头雨点般落下,他很快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另一个小弟想从侧面偷袭德子,却被德子同伙看准空当,一脚狠踹在小腹上。
那小弟“嗷”一声惨叫,捂着肚子瘫倒在地,疼得脸色煞白。
棒梗盯上了德子,知道如果不把他拿下,自己这边就得栽!
他低吼一声,径直朝德子冲了过去!
德子瞥见棒梗冲来,抽身一拳直捣棒梗面门!
棒梗偏头躲过,左手一把抓住德子手腕,同时右拳砸在德子脸上!
“砰!”
一声闷响后,德子脑袋一仰,鼻梁明显歪斜,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但德子也是个狠角色,挨了这么重一拳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前冲,死死抱住了棒梗的腰,想把他摔倒在地。
棒梗只觉得腰上一紧,脚下不稳。
随后,他右膝向上抬起,狠狠顶在德子小腹上!
“呃!”
德子发出一声闷哼。
棒梗趁机挣脱出来,后退两步,右手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柄铁锹!
锹头被精心打磨过,刃口极其锐利。
“都他妈给我住手!”
棒梗举起铁锹,连拍两人。
一嗓子加上铁锹,效果立竿见影。
打斗双方纷纷停手,看向棒梗手里那家伙。
德子捂着鼻子,眼神露出明显的忌惮。
街头斗殴,用棍棒、砖头都常见,但这铁锹…尤其是打磨过的铁锹,是真能要人命的!
“小子可以啊…都动真家伙了?”
“不动真家伙,等着被你们打死?”
棒梗手臂翻转,将铁锹刃口对着德子。
德子盯着铁锹看了几秒,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
“行,今天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他挥挥手,一伙人相互搀扶着,很快消失在空地另一头。
“赢了!咱们赢了!”
小弟们爆发出欢呼。
棒梗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德子等人消失的方向。
这事儿绝对没完,德爷那种老炮儿,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
果然,仅仅三天后。
一个年轻人找到防空洞,指名道姓要见棒梗。
“城外老砖厂,明天下午三点,德爷请你过去‘聊聊’。”
棒梗心里明镜似的,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德爷这是要找回场子,而且很可能要下狠手。
自己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但不去,就意味着棒梗怂了...那以后在四九城块地界上,他就别想再挺直腰杆,手下这帮小弟也得散。
“告诉德爷,我一定到。”
第二天下午,棒梗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往城外那座老砖厂赶去。
砖厂荒废已久,到处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破砖烂瓦。
棒梗他们到的时候,德爷坐在一堆砖垛上,身上穿了件旧中山装。
德爷身后,黑压压站了三十多号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或拎或握着钢管、消防斧、大片刀……
人数、气势完全压倒棒梗这边。
棒梗心里一沉,知道今天恐怕要有一场恶战。
德爷指了指对面的一堆砖头。
“坐。”
“德爷,客套就免了。”
棒梗站在原地,直视着德爷: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年轻人性子就是急,那我就直说了——汽车站那块地,你还想占着吗?”
“想。”
棒梗回答得毫不犹豫。
“凭什么?”
“凭我拳头硬。”
“小伙子,四九城拳头硬、敢玩命的人...多了去了!”
德爷摇了摇头:
“可为什么,有的人能站住脚,有的人转眼就折了...光有拳头没用,得懂规矩!”
“什么规矩?”
“汽车站那块地,我占十年了,一直没人敢去动,知道为什么吗?”
德爷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懂规矩,该打点的打点,该孝敬的孝敬...这才叫细水长流。”
他目光落在棒梗脸上,语气严厉起来:
“你倒好,下手没轻没重,坏了道上的规矩...今天抢汽车站,明天是不是要去抢火车站?后天连tAm都敢划地盘了?”
“年轻人想出头,我理解...但你不能乱来,把水搅浑了,对谁都没好处!”
棒梗沉默着,没接话。
他知道德爷说的有道理,但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所以,我今天约你来,就给你两条路。”
德爷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条路,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汽车站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棒梗没动,等着他说第二条。
“第二条路,我带着这些老兄弟,今天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落下,砖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棒梗这边二十个人,纷纷握紧手里的家伙。
德爷身后那三十多人,则往前踏了半步,压迫感十足。
棒梗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
“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但汽车站我要定了。”
“您要是不给,那咱们就按老法子来——打输了,要杀要剐随您...打赢了,地盘归我!”
德爷盯着棒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好!小子你有种!”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伙人瞬间撞在一起!
三十对二十,人数、经验、装备...德爷占着绝对优势。
混战一开始,棒梗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他挥舞着那把短铁锹,拼命朝着德爷方向冲杀。
但德爷身边,始终围着四五个心腹打手,个个身手不弱。
棒梗铁锹横扫,逼退两个想夹击他的壮汉。
另外三个壮汉,立刻从不同方向扑上来,拳脚棍棒齐下。
棒梗左支右绌,后背被钢管砸中,腿上被划了一下,鲜血顺着裤管流下来。
他忍着疼痛,咬牙继续往前冲。
一个汉子抡着刀砍来,但被铁锹狠狠拍在脸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另一人从用铁链锁偷袭棒梗后脑,但他反手一锹,锹头边缘狠狠戳在那人肋下!
“咔嚓!”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肋骨瘫倒在地。
而棒梗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被旁边的汉子一刀砍在肩胛骨上,铁锹差点脱手。
砖垛上,德爷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后腰摸出了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刀柄上缠着布条。
“小贼,今天老子得亲自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德爷五十多岁的年纪,动作却异常敏捷,几步就蹿到棒梗面前,短刀直刺棒梗胸口!
棒梗急忙用铁锹格挡。
“当!”
德爷手腕一翻,短刀顺势下划。
棒梗左臂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嘶——”
棒梗倒吸一口凉气,铁锹抡圆朝着德爷脑袋劈去!
德爷矮身躲过后,短刀再次刺向棒梗小腹。
棒梗似乎早有预料,左手不知何时,从腰间摸出另一件东西——一根被磨得异常尖锐的钢筋!
德爷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短刀格开铁锹后,身形刚稳住...那根钢筋却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目标直指德爷咽喉!
德爷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向后猛仰头,同时脚下急退!
钢筋头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就是这生死一瞬,棒梗借着冲力,右手抡圆铁锹,朝着德爷胸膛猛砸下去!
“铛——!!!”
德爷的短刀脱手飞出,远远落在砖瓦堆里。
铁锹去势稍减,但依旧砸在德爷手臂上。
“咔嚓!”
德爷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好几步...随后“噗通”一声,狼狈地坐倒在地。
“德爷!”
手下那帮人见状,惊呼着冲过来救人。
“都他妈别动!”
棒梗一个箭步上前,铁锹刃口死死抵在德爷咽喉前。
“再往前一步,我特么弄死他!”
壮汉们投鼠忌器,硬生生刹住脚步。
德爷坐在地上,眼神复杂无比。
“小子,汽车站归你了!”
棒梗确认对方不是在耍花样,这才缓缓收回铁锹。
德爷艰难地站起身,看了看自己骨折的手臂,目光最后落在棒梗脸上。
“后生可畏啊……”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四九城这潭水深得很,也浑得很...规矩,有时候比拳头更重要,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德爷在一群壮汉的簇拥下,转身走出废弃砖厂。
“梗哥太牛了!”
棒梗这边爆发出震天欢呼。
棒梗站在原地,肩膀、手臂和大腿火辣辣地疼。
但这一战,他赢了地盘,也赢了名声——“铁锹战神”的绰号,传遍了四九城的阴暗角落。
棒梗的势力也达到顶峰,手下小弟超过三十人。
他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只能加速往前冲,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