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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假太监好猛 > 第307章 少数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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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赢正勒马回望,朔方城的轮廓在风雪里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都尉,前方便是落鹰峡。”王铁柱策马上前,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险要处,“过了此峡,再有五十里便是被西戎占据的第一座边城——铁门关。”

赢正点头,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五千骑兵在风雪里静静伫立,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打破寂静。

“张诚。”

“末将在!”

“你率五百人先行探路,若遇敌情,不可恋战,速退回报。”

“遵命!”

望着张诚率部没入峡谷,赢正心中莫名不安。这落鹰峡地势险要,若有埋伏,五千人怕是凶多吉少。但地图显示,这是通往铁门关最近的路。绕行需多走三日,而军中粮草只够五日之用。

“都尉觉得有诈?”王铁柱低声问。

“说不准。”赢正眯眼观察两侧山势,“西戎新败,呼延灼用兵谨慎,未必会在此设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半个时辰后,张诚派回的哨骑带来消息:峡谷畅通,未见敌军。

赢正心中稍安,却不敢放松警惕:“传令,全军通过峡谷时,前后队距保持百步,弓箭手备箭,随时准备应战。”

“是!”

大军缓缓进入峡谷。两侧绝壁如削,高逾百丈,天空只剩一线。风雪在峡谷中形成怪啸,如同鬼哭。

行至中段,赢正忽然勒马,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都尉,怎么了?”王铁柱问。

赢正没有回答,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另一种声音——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石头在滚动。

“退!快退!”赢正猛然大喝。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山顶忽然滚下无数巨石,轰隆声震耳欲聋。紧接着,箭矢如蝗,从两侧崖壁的隐蔽处倾泻而下。

“有埋伏!结阵防御!”

楚军虽惊不乱,迅速以盾牌结阵。但峡谷狭窄,大军首尾难顾,瞬间便有数十人中箭落马。

“向前冲!不能后退!”赢正当机立断。后退之路已被滚石堵死,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马当先,长枪舞动,拨开箭雨。王铁柱率亲卫紧随其后,拼死护卫。

冲出百余步,前方忽然杀声震天,一队西戎骑兵从峡谷出口处杀入,足有千人之众,为首的正是西戎左贤王呼延灼本人!

“赵正,本王等你多时了!”呼延灼年约四旬,面如重枣,一双鹰目寒光四射,“黑石峡谷杀我大将,夜袭烧我粮草,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赢正心沉谷底。原来呼延灼早算准了他会走此路,在此设下天罗地网。前有强敌,后有滚石箭雨,两侧绝壁,五千将士已成瓮中之鳖。

“都尉,怎么办?”王铁柱急问,肩头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赢正环顾四周,脑中飞速盘算。绝境之中,唯有搏命一击。

“王铁柱,你率两千人挡住后方追兵。其余人,随我冲杀!”

“都尉,呼延灼亲自率军,兵力数倍于我,硬冲是送死啊!”

“正是因为他亲自率军,才有一线生机。”赢正眼中闪过决绝,“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呼延灼,敌军必乱!”

说罢,赢正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竟单枪匹马直冲呼延灼而去。身后三千将士见状,热血上涌,齐声呐喊,紧随其后。

“狂妄!”呼延灼冷笑,挥刀迎上。

两马交错,枪刀相击,火星四溅。赢正虎口崩裂,却咬牙硬挺,枪势如龙,招招搏命。他知道,自己气力不如呼延灼,久战必败,唯有以命换命,方有一线胜机。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赢正身上添了三道伤口,呼延灼臂甲也被挑破。西戎将士想要上前助战,却被呼延灼喝止。

“此人是我大仇,本王要亲手斩他!”

赢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佯装力竭,枪法渐乱,露出胸前破绽。呼延灼果然中计,大刀直劈而来。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赢正猛然侧身,以左臂硬接一刀,同时右手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呼延灼咽喉。

这一招两败俱伤,狠辣至极。呼延灼大惊,慌忙回刀格挡,但赢正枪势已老,竟不收招,任由大刀砍入左臂,长枪去势不减。

“嗤”的一声,枪尖刺入呼延灼肩头,虽非要害,但也深可见骨。两人同时闷哼,各自后退。

“保护王爷!”西戎将士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撤!”赢正大喝,率军向后突围。王铁柱早已杀穿后方追兵,两军汇合,向西侧一处岔道急退。

呼延灼肩头血流如注,怒不可遏:“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戎军紧追不舍。赢正率残部退入岔道,行不多时,前方竟是一处绝壁,无路可走。

“绝路……”有士卒绝望道。

赢正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绝壁下方有一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从这里走!”

“都尉,此路不知通向何处,若再遇伏……”

“留在此地必死,闯一闯或有生机!”赢正当先钻入缝隙,众将士只得跟随。

缝隙初极窄,行百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蔽山谷。谷中有一小溪,溪边有废弃的猎户木屋。

“清点人数。”赢正咬牙拔出嵌在左臂的弯刀,鲜血喷涌。王铁柱忙上前包扎。

片刻后,各队禀报:五千精锐,折损近半,只剩两千七百余人,且大半带伤。

赢正脸色苍白,不单因失血,更因心痛。这些将士随他出生入死,却因他判断失误,葬身峡谷。

“都尉,此非你之过。”张诚劝道,“呼延灼用兵诡诈,谁料他竟能算准我军路线。”

“不,是我的错。”赢正摇头,“我太急于立功,低估了呼延灼。秦将军曾提醒我,呼延灼用兵谨慎,善用埋伏,我却……”

他忽然顿住。秦烈确实提醒过他,但只说了“呼延灼用兵谨慎”,未说“善用埋伏”。且此次出兵路线,只有他与秦烈及少数将领知晓。西戎如何能提前在落鹰峡设伏?

除非……

赢正心中涌起寒意,不敢再想下去。

“都尉,现在怎么办?”王铁柱问,“粮草丢失大半,只够两日之用。退路被堵,前有铁门关,后有追兵,我们已是绝境。”

赢正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们不去铁门关了。”

“不去铁门关?那去何处?”

“去这里。”赢正从怀中取出北疆地图,指向一处,“黑风寨。”

众将皆惊。黑风寨乃北疆有名匪窝,盘踞黑风山多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朝廷曾三次围剿,皆因山势险要无功而返。寨中匪众过千,首领“黑风煞”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都尉,我军新败,伤员众多,如何攻得下黑风寨?”

“不是攻,是借。”赢正眼中闪过异色,“或者说,是取。”

“借?山匪岂会借道借粮给我们?”

“他们会借的。”赢正缓缓包扎伤口,“因为黑风寨大当家,是我旧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赢正此言何意。一个宫中太监,怎会与山匪头子有交情?

赢正没有解释,只道:“传令全军,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丑时出发,绕道黑风山。”

是夜,山谷寒风凛冽。赢正独坐溪边,望着水中残月,心乱如麻。

左臂伤口隐隐作痛,但心中的痛更甚。若真是秦烈泄密,那这北疆,他已无立锥之地。太子要杀他,秦烈也要他死,二皇子与建秀公主虽拉拢他,也不过是利用。

天下之大,竟无他赢正容身之处。

“都尉,你的伤需换药了。”轻柔女声响起,林清月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赢正回神:“林姑娘怎会在此?”

“公主不放心,命我暗中保护。”林清月蹲下身,为他拆开染血布条,重新上药。动作轻柔,与平日判若两人。

“多谢。”

“不必谢我,奉命而为。”林清月语气平淡,“倒是你,左臂伤势不轻,若不好生休养,恐落下残疾。”

赢正苦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残疾算什么。”

林清月抬头看他,月光下,这张脸虽苍白,却有种说不出的坚毅。她忽然道:“你与别的太监不同。”

“何处不同?”

“眼神。”林清月道,“宫中的太监,眼神或谄媚,或阴鸷,或麻木。你的眼神里,有火。”

赢正心中一震,强笑道:“林姑娘说笑了。”

“不是说笑。”林清月包扎完毕,却不离开,在他身边坐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楚骁骑都尉,赵正。”

“那是现在的你。”林清月凝视他,“三个月前的你呢?入宫前的你呢?赢正,这真是你的名字?”

赢正沉默。许久,他才缓缓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过去的我死了,现在的我,只是赵正。”

“你不想为赢家复仇?”

“想。”赢正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但复仇不是送死。没有足够的力量前,我必须忍耐,必须隐藏。”

“所以你在宫中装疯卖傻十年,就为等一个机会?”

“不错。”赢正望向北方,“这北疆,就是我的机会。我要在这里,建立一支只听命于我的军队。我要用这支军队,为赢家三百余口,讨回公道。”

林清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忽然明白公主为何选中此人。这不是一把刀,这是一匹狼,一匹懂得隐忍、伺机而动的孤狼。

“公主可助你。”她低声道。

“代价呢?”

“公主需要一支力量,一支完全忠于她的力量。”林清月道,“太子与二皇子之争,无论谁胜,公主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必须有自己的筹码。”

“公主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清月打断他,“等你拿下黑风寨,站稳脚跟,公主会亲自与你谈。”

赢正点头:“好,我等着。”

林清月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这个给你。”

那是一枚黑铁令牌,正面刻“药王”二字,背面是百草图案。

“药王令?”赢正一惊,“这……这太贵重了。”

药王令是药王谷信物,凭此令可号令药王谷旧部,更可调动药王谷在各地的暗桩、药铺、钱庄。此令本是药王谷谷主信物,三年前药王谷遭灭门,此令不知所踪,没想到在林清月手中。

“师父临终前交给我,让我寻一明主,重振药王谷。”林清月将令牌塞入他手中,“今日,我找到了。”

说罢,不待赢正反应,飘然离去。

赢正握着尚带体温的药王令,心中百感交集。这令牌是机遇,也是责任。药王谷血海深仇,他必须扛起。

“谷主……”他喃喃道,将令牌贴身收好。

次日丑时,大军开拔。为避免被西戎哨探发现,赢正选择了一条罕有人知的山路。这条路崎岖难行,有时需牵马步行,有时需攀爬绝壁。两千七百余人,默默行军,无人抱怨。

三日后,黑风山在望。

那是一座孤峰,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陡峭山路通往山顶。山顶隐约可见寨墙箭楼,果然易守难攻。

“都尉,如何上山?”王铁柱问,“若硬攻,我军伤亡必重。”

赢正不答,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拉响。尖锐哨音响彻山谷。

片刻后,山顶寨门大开,一队山匪冲下山来,为首者是个虬髯大汉,手持鬼头大刀,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黑风煞”。

“来者何人,敢闯我黑风山!”黑风煞声如洪钟。

赢正拍马上前,摘下面甲:“大哥,别来无恙。”

黑风煞一怔,仔细打量,忽然瞪大眼睛:“你是……小正子?”

“正是小弟。”

黑风煞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抱住赢正:“兄弟!真是你!十年了,老哥以为你早死了!”

原来,十年前赢家遭难时,赢正被老家将拼命救出,逃至北疆。老家将伤重不治,临终前将赢正托付给结拜兄弟,也就是当时还是镖师的黑风煞。黑风煞将赢正藏了半年,后为避追捕,将他送入宫中为太监,自己则落草为寇。

“大哥,小弟此次前来,有事相求。”赢正简单说明来意。

黑风煞听完,一拍胸脯:“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走,上山!酒肉管够,伤药管够!”

是夜,黑风寨大摆宴席。赢正与黑风煞把酒言欢,诉说别情。

“兄弟,你这十年在宫中,受苦了。”黑风煞叹道。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赢正饮尽杯中酒,“大哥,我此次来,不单为借道借粮。”

“哦?兄弟还有何事?”

赢正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我想请大哥,与我共谋大事。”

“什么大事?”

“报仇,雪恨,夺回属于我赢家的一切。”赢正目光灼灼,“大哥可愿助我?”

黑风煞沉默良久,缓缓道:“兄弟,老哥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想起赢家满门惨状,想起老将军对我的恩情,我就恨不得杀进京城,宰了那狗皇帝!”

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可老哥我有自知之明,就我这千把号人,还不够禁军塞牙缝。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带领我们报仇的人。”

他抬头,眼中含泪:“兄弟,老哥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了。从今日起,黑风寨上下,唯你马首是瞻!”

赢正心中滚烫,举杯道:“大哥,我赢正在此立誓,必不负大哥,不负黑风寨众兄弟!有朝一日,大仇得报,富贵同享!”

“富贵同享!”

两只酒杯重重相撞,酒水四溅。

次日,赢正召集众将,宣布两军合并。黑风寨一千二百匪众,悉数收编,由黑风煞任副都尉。黑风寨囤积的粮草、军械,足够五千人三月之用。

“都尉,我军现有近四千人,下一步该如何?”张诚问。

赢正摊开地图:“铁门关是不能再打了。呼延灼新败,必在关内重兵布防。我们要打,就打这里——”

他手指一点:“西戎粮草中转站,野马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野马川位于西戎腹地,距此三百里,守军虽只两千,但四周皆西戎部落,一旦被围,插翅难飞。

“都尉,此计太险。”

“险,才出奇制胜。”赢正道,“呼延灼定料不到,我军新败,不敢深入敌后。我偏要反其道而行,端了他的粮草基地。粮草一失,西戎前线三万大军不战自溃。”

“可我们如何穿过三百里敌境?”

赢正微笑,看向黑风煞:“大哥,你在北疆多年,当有门路。”

黑风煞哈哈大笑:“兄弟放心,老哥我别的没有,就是路多。我知道一条小道,可绕过西戎关卡,直插野马川后方。只是此路崎岖,需弃马步行。”

“那就步行。”赢正斩钉截铁,“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五日干粮。三日后,奇袭野马川!”

就在赢正准备奇袭之时,朔方城中,一场密谈也在进行。

秦烈书房,烛火摇曳。刘瑾垂手而立,满脸堆笑:“将军神机妙算,赵正那厮果然中伏,五千精锐折损近半,如今不知所踪。太子殿下甚慰,特命奴才送来黄金千两,以表谢意。”

秦烈看也不看那箱黄金,只淡淡道:“赵正死了?”

“这……”刘瑾笑容一僵,“尚未找到尸首。但落鹰峡已成绝地,他纵有通天之能,也难生还。”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秦烈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殿下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刘瑾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敢表露:“将军教训的是。不过,就算赵正侥幸未死,也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眼下当务之急,是二皇子那边……”

“二皇子如何?”

“二皇子已知赵正中伏之事,大为震怒,已派人来查。”刘瑾压低声音,“来的是二皇子心腹,御史中丞周延。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恐对将军不利。”

秦烈放下茶盏,眼中寒光一闪:“周延现在何处?”

“已在路上,三日后抵朔方。”

“知道了。”秦烈挥手,“你退下吧。”

刘瑾欲言又止,终是躬身退出。

他走后,周桐从屏风后转出:“将军,太子这是要过河拆桥?赵正一除,下一个怕是就轮到我们了。”

秦烈冷笑:“太子以为,除掉赵正,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二皇子与建秀公主,都不会善罢甘休。这北疆的天,要变了。”

“那将军,我们……”

“静观其变。”秦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天幕,“周延不是要来查吗?那就让他查。本将倒要看看,这位铁面御史,能查出什么。”

“可赵正若还活着……”

“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秦烈意味深长道,“一只受伤的孤狼,才是最危险的。让他去撕咬吧,咬得越狠,这潭水就越浑。水浑了,才好摸鱼。”

周桐似懂非懂,不敢再问。

三日后,赢正率军抵达野马川外围。

此地不愧是西戎粮草中转站,营寨连绵,粮垛如山。巡逻兵一队接一队,戒备森严。

“都尉,守军约两千,分四营驻守。我们如何下手?”黑风煞低声问。

赢正观察良久,忽然道:“你们看,西侧那营,守卫最松懈,且靠近粮垛。”

“不错,但西侧背靠悬崖,易守难攻,我军难以展开。”

“正因易守难攻,守军才会松懈。”赢正眼中闪过精光,“传令,全军休整,子时动手。王铁柱,你率五百人攻东营,佯攻,吸引注意。张诚,你率五百人攻南营,也是佯攻。大哥,你率一千人攻北营,务必拖住守军主力。我亲率八百精锐,从悬崖攀爬,奇袭西营。”

“悬崖?”众人皆惊。那悬崖高逾十丈,陡峭如削,如何攀爬?

赢正不答,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药王令。他轻扣令牌三下,不多时,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悄然现身。

“药王令出,百草听命。谷主有何吩咐?”

赢正沉声道:“我需要攀崖工具,钩索、药粉,越多越好。”

老者看了一眼悬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老者带来数十捆特制钩索,以及数包药粉:“此药粉可迷晕守军,但需近身撒播,且只对三十人内有效。”

“足够了。”赢正点头,“多谢老丈。”

“谷主保重。”老者躬身退去,消失在山林中。

子时,行动开始。

王铁柱、张诚、黑风煞三路人马同时发动佯攻,杀声震天。西戎守军果然中计,主力皆被吸引至东、南、北三面。

赢正率八百精锐,借助钩索,悄无声息攀上悬崖。崖顶只有十余名守军,正探头观望下方战事,被药粉迷晕,毫无声息。

“放火!”

八百将士将火把、火油扔向粮垛。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顷刻间,西营陷入火海。

“敌袭!敌袭!”

西戎守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整个野马川陷入一片火海。

“撤!”

赢正不恋战,率军原路返回,借助钩索滑下悬崖。待西戎援军赶到,只见悬崖绝壁,杳无人踪。

此役,烧毁西戎粮草二十万石,斩杀守军五百,自身伤亡不足百人。消息传开,西戎震动,呼延灼在前线闻讯,气得吐血,不得不退兵三十里,以防粮草不继。

而赢正,奇袭得手后,并未回黑风寨,而是率军北上,直插西戎腹地。

他要趁西戎大乱,做一票更大的买卖。

十日后,又一则战报传遍北疆:大楚骁骑都尉赵正,率四千轻骑,深入敌后八百里,连破西戎十二部落,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兵锋直指西戎王庭。

朔方城中,秦烈接到战报,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一个赵正!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桐担忧道:“将军,赵正如此张扬,恐引西戎举国报复。”

“报复?”秦烈冷笑,“呼延灼丢了粮草,损兵折将,西戎王不治他的罪已是万幸,哪还有余力报复?传令,点兵两万,驰援赵正。”

“将军要救他?”

“不是救,是摘桃子。”秦烈眼中闪过精光,“赵正把果子种好了,该我们去摘了。此战若成,收复三城之功,还是本将的。”

“可赵正若不肯……”

“他必须肯。”秦烈负手而立,“除非,他想成为大楚的叛将,被天下人唾弃。”

周桐心中发寒。他终于明白,秦烈从未将赵正当作自己人。在秦烈眼中,赵正只是一枚棋子,用时可弃,不用时可杀。

“那……周延御史那边?”

“周延?”秦烈笑容意味深长,“他该到了吧?正好,让他亲眼看看,本将是如何‘救援’赵都尉的。”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西戎草原,赢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西戎王庭的轮廓,心中涌起滔天豪情。

三个月前,他还是宫中任人欺凌的小太监。三个月后,他已是率军深入敌后、威震北疆的骁骑都尉。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这北疆十万大军。是赢家沉冤得雪。是当年参与陷害赢家的所有人,血债血偿。

“都尉,秦将军率两万大军,已至百里外。”哨骑来报。

赢正回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终于来了。”

“将军说,请都尉率军与他汇合,共击西戎王庭。”

“汇合?”赢正摇头,“不必了。传令全军,连夜开拔,转道向东。”

“向东?那西戎王庭……”

“西戎王庭重兵驻守,强攻伤亡必重。秦烈想摘桃子,我就偏不让他摘。”赢正眼中闪过狡黠,“我们向东,去打呼延灼的老巢——赤峰城。”

“可呼延灼尚有万余精骑驻守赤峰,我们只有四千人……”

“四千人,足够了。”赢正遥望东方,目光坚定,“因为呼延灼,很快就不会在赤峰了。”

“为何?”

“因为秦烈大军已至,呼延灼必率主力回防王庭。赤峰空虚,正是我们的机会。”

众将恍然。原来都尉早算准了秦烈会来,也算准了呼延灼会如何应对。这等谋略,这等胆识,已非凡将可为。

“都尉神机妙算!”众人由衷赞叹。

赢正却无喜色,只淡淡道:“抓紧时间休整,今夜子时出发。十日内,我要在赤峰城头,插上大楚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