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点点头，没多问。
叶铭走出工作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午后三点。
白露的活动，晚上七点开场，还有四个多小时。
叶铭先站在窗口，把这个下午缓了缓，会开完了，方案捋清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给白露发了条消息：会开完了。综艺的事定了，不用自己出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你七点开场，我不迟到。
消息发出去，他没有等回复。
白露这会儿多半正忙着彩排、对流程、补妆，他不想催她。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场走。
回到家里，他先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衬衫、外套，不算张扬，但也体面得体。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把衣领理了理，他没说要去看什么重要的场面，可他还是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了些。
城南那家酒店，傍晚时分已经张灯结彩。
大门外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立着品牌的海报灯架，灯光打上去，泛着柔和的光。
陆续有车停到门口，下来的人穿着正式，被工作人员引着往里走。
叶铭把车停好，报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客客气气地把他引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妥当。
灯光柔和，宾客三三两两地坐着。
舞台中央立着品牌的主背板，灯光一打，显得低调而精致。
这是白露代言的珠宝牌子，新近起来的年轻品牌，主打设计感和工艺，请白露做形象大使，是看中了她那份清透又稳当的气质。
叶铭被引到嘉宾区第二排靠边的位子。
视野正好，正对着舞台。他坐定，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他坐了一会儿。
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灯光慢慢柔和下来。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调试设备。
七点，音乐响起。
灯光暗下来，又缓缓亮起。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晚宴正式开始。
先是品牌方的负责人上台致辞。
他讲了品牌创立的初衷，讲了今年主推的系列，讲了对新一季的期待。
台下一阵掌声。
然后是几段流程，有珠宝设计师上台讲设计理念，有大屏幕播放品牌的新季短片。
灯光流转，掌声一浪一浪地响起。
叶铭坐在嘉宾区第二排，安静地看着。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有上场。
然后，主持人念到了她的名字。
白露从舞台一侧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礼服，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挽起的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的发卡。
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在灯下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就是品牌今年主推的那套珍珠系列。
她站到舞台中央，灯光落在她身上。
台下安静了一下。
白露接过话筒，没有急着开口。
她先朝台下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容地扫过宾客，又落回镜头前。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稳。
大家好，我是白露。
她说，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儿。
台下掌声响起时，他跟着拍了拍手。
他的掌声混在满场的掌声里，并不突出。
可他知道，那一下一下的节奏里，有他这一下午等她、看她、替她高兴的那一份。
晚宴进行到中段。
白露从台上下来，跟几位宾客寒暄了几句。
然后她趁着间隙，朝嘉宾区这边看过来。
她的目光在灯光里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他。
她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嘴角带着一点只有他看得懂的、小小的笑。
叶铭也朝她点了点头。
隔着满场的人声和灯光，两个人在人群里这样远远地招呼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
可那一来一回之间，意思都到了。
晚宴后半程，还有一些环节，新品展示、抽奖、合影。
叶铭一直坐在那儿，没有走。
他看着白露在不同的环节里来来去去，看她在镜头前站定，看她在人群中跟人交谈。
他发现自己看着她忙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是安定的。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场。
叶铭没有挤在人流里先走。
他在侧门等了一会儿。
白露换下礼服，披了件外套出来。
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肩，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等久了？她问。
没有。叶铭说，刚刚好。
会开得顺利吗？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
顺利！叶铭发动了车。
夜色从车窗外缓缓滑过去。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落进来，又一道一道滑开。
两个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各自的事。
白露问，那个综艺的事，都捋清楚了吗？
捋清楚了。
叶铭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赛制、档期、对接的事，今天都跟老宋他们碰完了。节目组那边也发来了进组的通知，明天就得动身。
明天？白露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月中是首轮demo试听。
叶铭说，节目组安排歌手提前过去，先熟悉场地、过一遍流程，再进入选歌环节。所以我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去哪儿？白露问。
叶铭没有立刻回答。
路灯的光从车窗一道道滑进来，又一道道滑开。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慢悠悠地开口：你猜猜？
白露一愣。
她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莫名，又觉得他这语气里藏着什么话头，便顺着问了一句：我怎么猜？我又不知道你们节目在哪个城市。
你再猜猜。叶铭还是笑。
别卖关子。
白露说，节目录影地，不是你们定的吗？你要去哪个城市，我就往哪个城市猜呗。
行，那我提示你一句。
叶铭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这个城市，跟你有点关系。跟你这个人，关系还不小。
白露眨了眨眼。
她偏过头看他，像是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常州？
叶铭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里带一点你这才猜到的得意，又带一点别的什么，温温的。
真是常州？
白露追问，节目录影地，在常州？
嗯，就是常州。
叶铭说，录音棚、节目组安排在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