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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南京?还是更南边?王抚台,你需写一份详实的奏报,将涉案人员外逃的方向、可能投奔的势力,一一列明。尤其是与南京某些衙门的关联,与东南海上某些势力的勾连,务必查清、写实。这份奏报,不仅你要写,按察司、布政司,乃至下面经手的知府、知县,但凡知情者,都要附署!”

王应华心中一凛。这是要逼着整个浙江官场,集体站队,将矛头明确指向南京和东南海上的郑家啊!这是彻底断了他们任何骑墙观望、左右逢源的念想,必须跟着平虏侯一条道走到黑了。而且,这奏报一旦上去,就等于和南京、和那些势力结下了死仇,再无转圜可能。

“下官……遵命。”王应华喉咙发干,只能应下。

“还有,”苏茉儿又道,“查抄的财物,登记造册,封存妥当。侯爷有令,此次抄没,所得皆充东南海防、新建水师及补贴浙江民生之用。具体如何分配,侯爷自有章程。但若有丝毫短缺、贪墨……”她没说完,只是淡淡看了王应华一眼。

王应华浑身一颤,连忙道:“下官不敢!定当严格监管,分文不少!”

“嗯。”苏茉儿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王应华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来,走到阳光下,才发现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知道,自己,以及整个浙江,已经彻底被绑上了平虏侯的战车,只能向前,不能回头了。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私邸,密室。

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压抑,甚至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与疯狂。

李乔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声音嘶哑:“浙江完了……王应华那条老狗,是铁了心要做刘庆的鹰犬了!我李家在绍兴的支房,男丁十七口,女眷二十三口,尽数下狱!家产抄没一空!连、连我那年方十岁的侄孙都未能幸免!畜生!刘庆畜生!王应华畜生!”

他捶打着桌面,老泪纵横,却已无多少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张慎言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不止你李家。宁波谢家、余姚孙家、杭州沈家……与我们交好的,在名单上的,几乎被一网打尽!逃出来的,十不存一!而且,王应华正在逼迫全省官员联署奏报,要将走私的罪名,和我们与……和那边的联系,坐实了报上去!这是要我们的命,还要钉死我们的罪名啊!”

旁边一位兵部郎中颤声道:“几位大人,如今可如何是好?朝廷……朝廷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那苏茉儿坐镇杭州,分明就是刘庆的刽子手!我们再不上书自辩,再不想办法,只怕……只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们南京这些人了!”

“自辩?向谁自辩?”另一位官员惨笑,“向那被刘庆架空的陛下?向那装聋作哑的高名衡?还是向那收了刘庆好处的曹化淳、骆养性?北京已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密室中一片死寂。所有曾幻想过的“清议救国”、“祖制护体”、“人心向背”,在赤裸裸的暴力清洗和精准的经济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按旧有规则出牌、手握绝对武力、且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对手。

“为今之计……”张慎言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凶光,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唯有行险一搏!浙江的血不能白流!必须让刘庆,让朝廷知道,东南之地,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生杀予夺的!”

“如何行险?”李乔年猛地抬头。

“第一,”张慎言咬牙道,“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将我们在南京掌握的、关于京城的把柄,还有我们暗中记录的与郑家、与西夷交易的细节账册副本,抄送数份,一份送北京,直接投到通政司登闻鼓下!要闹,就闹得天下皆知!把水彻底搅浑!就算我们完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刘庆在北京也不得安生!”

“第二,往东南的信,不能再遮遮掩掩了!直接告诉郑芝龙、郑经,朝廷无道,忠良受戮,海疆不宁。若他们还有志气,还想在这海上立足,此刻便是机会!我南京虽无多少兵马,但可提供钱粮、情报,乃至……长江水道!让他们速派得力之人,潜入沿海,联络旧部,煽动那些被刘庆断了生计的渔民、灶户、私商!东南若乱,刘庆必分兵,朝廷必震动,我等或有一线生机!”

“第三,”张慎言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南京城里,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韩公公那边,必须让他动起来,至少要把南京皇宫和几个要害库房的钥匙、印信,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守城的兵马虽然不多,但将领中亦有我们的故旧。李部堂,你是兵部尚书,立刻以‘防倭’、‘缉私’为名,将城内兵马重新调配,关键位置务必换上可靠之人!再暗中联络城外孝陵卫、以及江对面一些与我们交好的卫所军官,许以重利,让他们随时准备……听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轻微,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是要准备武力对抗,甚至……是某种形式的“兵谏”或割据了!

密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步踏出去,就真的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了。

“张公……这、这是形同谋逆啊!”有人颤声道。

“谋逆?”张慎言惨然一笑,“刘庆以莫须有之罪,屠戮士绅,裁撤留都,架空天子,他才是国贼!我等为保身家性命,为保东南半壁,为保大明祖制,不得已而为之,何来谋逆?难道要像浙江那些人一样,引颈就戮,家破人亡吗?!”

他的话,点燃了在场众人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愤恨。是啊,坐以待毙是死,搏一搏,或许还有生机!就算败了,也不过一死,总好过窝窝囊囊地被抄家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