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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明白了!”王应华咬牙,重重一揖,“请苏姑娘回禀侯爷,下官必严格遵照侯爷指令办理,绝不敢有丝毫疏漏懈怠!请侯爷放心!”

“很好。”苏茉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会在此暂留两日,看看进展。王抚台,抓紧去办吧。侯爷……等消息。”

“是!是!”王应华连声应诺,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匆匆退出花厅,立刻召集从众,将苏茉儿带来的“钧令”一字不漏地传达下去,并且严令:“就按此办理!谁敢徇私,谁敢拖延,本抚先办了他!快去!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各县同时动手,务必一网打尽!”

有了这柄“尚方宝剑”,或者说“追命符”,浙江官场最后的犹豫被彻底击碎。整个浙江的官府机器,如同上了发条般疯狂运转起来。各府县的捕快、衙役、巡检司兵丁,乃至紧急调动的卫所军士,手持盖着巡抚、按察使大印的海捕文书,扑向名单上的一个个家族、商号、码头、仓库。

哭喊声、呵斥声、撞门声、翻箱倒柜声,在杭州、宁波、绍兴、嘉兴等地的深宅大院、繁华街市骤然响起。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如同鸡犬般被如狼似虎的官差从锦绣窝中拖出,套上枷锁镣铐。白发苍苍的老翁,怀抱幼子的妇人,懵懂无知的孩童,也未能幸免,在惊恐的哭嚎中被驱赶出来。一家哭,一路哭,一城哭!

查封的封条贴满朱门,满载箱笼财物的车辆在兵丁押送下隆隆驶向府城。曾经门庭若市的巨贾豪宅,转眼间人去楼空,只剩下狼藉和绝望。

行动之迅猛,牵连之广泛,手段之酷烈,远超所有人想象。地方士绅试图组织的零星抵抗,在早有准备的官兵面前不堪一击。试图通风报信、转移财产的,也大多被预先埋伏的人手截获。

仅仅三天时间,第一批被押解至杭州府城的涉案人员及其亲族,就已经超过了千人!而且,这还仅仅是杭州、嘉兴两府的部分。更多的人,正从宁波、绍兴等地源源不断地押解而来。

杭州城的大牢瞬间人满为患,不得不临时征用了多处官仓、寺庙甚至军营来关押。哭声日夜不绝,哀鸿遍野。

整个浙江,乃至整个江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彻底惊呆了。直到此刻,那些还在为“裁撤南京”而愤愤不平、串联鼓噪的官员士绅们,才真正感受到了来自北京的、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毫不容情的铁腕。

这不是政见之争,这是生死清算!

而南京城里,李乔年、张慎言等人,在收到浙江族人、姻亲发来的最后、最绝望的求救信,以及听闻“苏姓女子持平虏侯令,坐镇杭州,督促办案,务求连根拔起”的消息后,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们终于明白,刘庆要的,不是妥协,不是谈判,而是将他们这些旧时代的遗老遗少,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财富与网络,从肉体到根基,彻底铲除!

恐慌,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在绝境中滋生的、更加疯狂的念头。

“刘庆不给我们活路……”李乔年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喃喃道。

“那我们就自己找条活路!”张慎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往东南的信,再加急!告诉那边,朝廷无道,奸臣当国,欲尽诛东南忠良!让他们速做决断!还有……”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南京城里,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该准备的……要真的准备了!”

风暴的中心,苏茉儿依旧住在巡抚衙门旁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每日听着王应华战战兢兢的汇报,神色冷漠,仿佛外面那千人的哭嚎、江南的震动,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忠实地执行着侯爷的命令,将这柄名为“清算”的利剑,磨得更加锋利,挥得更加彻底。

杭州城,已成炼狱,上千“囚犯”塞满了临时征用的各处牢狱、仓房。哭泣、呻吟、咒骂、哀求之声日夜不息,混合着污浊的空气和日益浓重的绝望,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不断有新的囚车辘辘驶入,卸下更多面如死灰的男男女女。昔日鲜衣怒马、仆从如云的世家子弟,如今蓬头垢面,蜷缩在肮脏的稻草上;昔日养尊处优、呼奴唤婢的夫人小姐,如今钗横鬓乱,在惊恐中瑟瑟发抖。

巡抚王应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捕只是开始,后续的审讯、定罪、造册、上报,每一项都如履薄冰。名单上的人太多了,牵连太广了,每日都有通过各种渠道递来的求情信、恐吓信,甚至不乏血书。

省内的同僚、致仕的老臣、乃至南京、北京某些衙门的“关切”,都像无形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既怕办得不狠,让那位苏姑娘不满;又怕办得太绝,彻底断了在江南的根,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苏茉儿深居简出,但每日黄昏,王应华都必须亲自前去,详详细细地汇报当日进展,呈上初步审讯的口供和查抄的财物清单。苏茉儿看得极仔细,偶尔问出的问题,直指要害,让王应华心惊肉跳,深感对方对此类事务的精通,绝非常人。

“王抚台,”这日汇报完毕,苏茉儿放下手中的清单,目光平静地看向额角冒汗的王应华,“名单上的人,可都齐了?”

“回、回苏姑娘,主犯及其直系亲族,十之八九已然到案。只是……尚有数人,或闻风远遁,藏匿无踪;或……或已不在本省,听闻去了南京,或是……更远的南方。”王应华小心答道。

“跑了?”苏茉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跑了主犯,这案子就不算完。侯爷要的,是除恶务尽,以儆效尤。跑掉的,发海捕文书,天下通缉。至于他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