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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629章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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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古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抱住的那条大腿保不住你。哈哈哈,你跟错了人。”

“你呀,这么大年纪白活了,就算干到死还是这幅德性,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

这番奇耻大辱,比没有晋升更让人不堪,

古槐毕竟是条汉子,血气上涌,朝对方就是几拳。

但很快,

他就被众人围殴。

挥拳打,抬脚踹,还把他的桌子也掀翻了,纸张满天飞,墨迹四处溅。

他们就是要闹出大的动静,以震慑古槐那样的同僚,最主要的还是做给楼上的主子看,以略表他们的忠心。

剩下的同僚义愤填膺,扼腕叹息,

但慑于卓影的淫威,也只是口头上的声援,观望而已。

毕竟,他们失去了主心骨,家里的老婆孩子还要等他的俸禄买米下锅。

这时,门被推开,

有个人轻轻走了进来。

那些观望的同僚见到来人,又羞又喜。

喜的是主心骨来了,羞的是他们袖手旁观,任由古槐一个人在战斗。

屋里的打斗还在继续,

古槐的衣衫都被扯破,斯文扫地狼狈不堪。

“叫你不知好歹,今日好好让你尝尝滋味。”

“别以为那个姓魏的会来救你,他的屁股不干净,自身难保。混球东西,你记住,今后御史台只有卓大人。”

“哎哟哟,他娘的,谁偷袭老子?”

打得最起劲的那家伙被扇了个大耳光,骂骂咧咧,

等他回头看清是南云秋时,刚想喊叫,脖颈上突然遭受铁掌重击,登时气血瘀滞昏死过去。

“是你?姓魏的!”

另一个瘦成麻杆一样的采风使力气不大,但嗓门极高,

刚才咒骂南云秋自身难保的就是他。

而他也伤得最惨,被砚台敲破了脑袋,脑骨断裂,当场倒在地上抽搐。

其他几人这才发现杀神来了,

惶惶不安。

想逃逃不掉,想打打不过,想骂不敢骂,

那种紧张窘迫和寒碜写在脸上,蔚为奇特。

再看古槐,簪子被踩断而鬓发杂乱,脸上青一道紫一道血迹溢出,身上没有完整的地方,

值得欣慰的是,

那股宁死不屈的斗志依旧。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人物,倔强的脸上被无声的泪水打湿。

众人见势不妙,准备脚底抹油,想溜。

“嘭!”

南云秋抽出钢刀,随手掷出,刀锋稳稳插在门闩上,房门被强大的力道推动,合上了。

“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们几人两条路,

其一,用那把刀割掉半截舌头,省得今后言多必失,在背后非议上官。

其二,跪在古槐面前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祖宗。

任选其中一个,

否则那两位混蛋就是你们的下场。”

再瞧那两个家伙,瘫在地上如死狗一样,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惶惶不安,舔了舔舌头,赶紧又缩回去了。

南云秋帮古槐整理好鬓发,又理理衣裳,还端了把椅子让他正襟危坐,然后怒目而视。

“想好了吗?”

“咚咚咚!”

“祖宗!”

……

几个喽啰排着队,跪在古槐面前磕头喊祖宗,在南云秋鄙夷的目光下,

夹着尾巴逃出了御史台。

“魏大人,您终于来了,谢谢您,我这辈子所有的委屈,今天一下子全都排解掉了。”

“古兄言重了,该感谢您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对不住。其实你还有一件最大的委屈,我今天也会帮你排解掉。”

古槐愣怔片刻。

“拿过来!”

南云秋转身怒喝,瑟瑟发抖的书曹出示了晋升的名单。

古槐便知其意,心里很想晋升,但是他不想再麻烦南云秋,便摇头示意,说姓卓的绝不会答应。

“放心吧!”

南云秋胸有成竹。

古槐满怀感激,也听说了南云秋的遭遇,此时见屋内无人,悄悄告诉南云秋:

“魏大人,御史台有鬼,卑职撞到了。”

“什么鬼?”

南云秋莫名其妙。

“那天在公房内,卑职清算淮北郡的赈灾账目,

天黑之后,听到楼上您的房内有动静,有脚步声,还有开启铁锁的声响。

卑职很紧张,于是吹灭了灯,就躲在房内,

然后听到有人下楼,竟然发现是卓大人!”

“你可看得仔细?”

古槐踌躇片刻,重重点点头。

“好啊,老贼,居然是你!”

南云秋顿时明白了。

狗贼在撒谎,根本就没有外出公干,而是一直躲在公房内等待机会。

那天,

他回到御史台,将草图锁好,卓影有他的钥匙,到他房间偷拿了草图,然后誊写一份,落到了芒代手上,成为他通敌卖国的证据。

难怪那天狗贼的房门没有上锁!

难怪那晚狗贼出现在销金窝!

原来是早有预谋。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门轻轻开启,主人却浑然不觉,正在埋头疾书,写至紧要处搁笔沉思,朦胧之间意识到旁边有陌生的气息。

抬头见房门被打开,破口大骂:

“滚出去,你这混……”

当他愕然发现来者不善,生生将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话锋很严厉,

但是双手却微微颤抖。

“礼尚往来嘛,卓大人进我的房间时,经过我同意了吗?最起码我没有趁您不在时偷偷进来。”

“胡说,本官何时偷偷进过你的房间?”

“没进去过吗?”

南云秋蓦然发现,里面的柜子旁边有个铁砧板,卓影刚才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看到有个物件,很像他的房门钥匙。

“此乃何物呀?”

卓影色厉内荏,

敷衍道:

“哦,这个是,是本官家里的钥匙,时间久了不知道是哪个锁上的,索性砸掉算了,免得被人捡拾回去弄出事情来。”

“卓大人果然不同寻常!

可你想过没有,无用的钥匙,常人一般会直接丢到臭水沟里。

你倒好,

还要拿到公房里,费心费力要把它砸碎,

真是老当益壮,有力气没地方使,难怪晚上都会睡在公房里,失敬失敬!”

卓影被步步紧逼无法回答,

有点慌了。

毕竟是官场老油条,料想对方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稳稳心神。

反问道:

“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本官听不懂,你到底要说什么?本官还有要事,你哪里凉快哪里……”

“啪啪!”

突如其来的两记耳光,打得他猝不及防,摔倒在椅子上,椅子又翻倒了,把他也掼出尺把远。

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还从来从没受到如此的侮辱,

卓影也呆住了,费力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像疯狗似的,

大爆粗口:

“姓魏的,你敢殴打本官,狗胆包天,本官要奏明王爷,将你罢官下狱,抄家……”

“咚咚咚!”

南云秋最恨抄家灭门的诅咒,上前拳打脚踢,

老家伙还没站稳,又摔倒在角落里。

他怕了,下意识捂住脑袋,生怕小杀神一时糊涂,真把他活活打死了。

“好啊,你随时可以去找信王那个狗杂种,不过要想走出去,先回答我的问题。”

南云秋将他重重拎起来抵在墙角,

扼住他的喉咙。

“它并不是你家的钥匙,而是我房门和柜子上的,是死鬼卓贵交给了你,是吗?”

卓影哪敢承认,

否则,

就要落下个栽赃同僚,制造冤案的罪名,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声名狼藉,至少要把牢底坐穿。

“呜呜!”

他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堂堂的三品大员,不可一世的御史台副使,前几日还狰狞面目,要置人于死地的帮凶,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可谓颜面扫地,尊严碎了一地。

“还不承认?

你那晚偷偷进我房间的动静,还有下楼的声音,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老狗,没想到吧,

当晚你宿在楼上,而楼下有人在公房里挑灯苦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的所作所为,终有一天会加倍奉还到你的头上,

估计到那时候,你还不如卓贵的下场。”

卓影面色惨白,惶恐不安,直到呼吸急促时,南云秋才放他下来。

气息还没喘匀,他又被拖到桌案前,

面前多了张晋升名单。

“今年御史台晋升的名单只能有一个,就是古槐,而且要连升三级,如果吏部通不过,你今后甭想有安生日子过。”

卓影拿着名单瑟瑟发抖。

里面很多人都给他贿赂过银子,钱都收了,又打回票,该怎么交代?

南云秋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古槐已经九年没有晋升,别的衙门中人,甚至包括御史台新来的同僚,都以为他犯了什么罪过。

其实人家老实干活,恪尽职守,

就是因为没拍卓家的马屁,没孝敬,没站卓家的队列就惨遭打压。

“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南云秋指着书桌,怒问道。

卓影闻听灵魂出窍,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张纸卷巴卷巴塞进了口中,

生生咽下了。

“如果我现在剖开你的肚子,还能知道答案,而且不会承受罪责,因为那封信写的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内容,若是被朝廷知道,你八成是死罪。”

老狗捂住肚子,

生怕南云秋真敢动手。

“不过,我暂时不杀你,让你的狗头在肩膀上多呆些日子,需要的时候自会来取。

实话告诉你,

从兵部大堂死而复生的那一天起,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如果你们弄不死我,我就会让你们每个人,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卓影一个屁也不敢放,呆呆的看着他昂首走了出去。

“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南云秋消失不见忽又退回来,微笑道:

“我知道你那封信写给谁,北边,黄河岸……”

“啊?”

卓影大惊失色,颓然坐在椅子上,心怦怦乱跳。

他怎么知道这封密信是写给汴州城的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