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军统总部的办公楼里，空气压抑得像是凝固了空气压抑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焦灼。
按照预定计划，戴笠的专机本该在两个时辰前抵达南京，与南京军统办事处的人汇合。
可现在，别说抵达的消息，就连一丝一毫的联络信号，都彻底中断了。
通讯处的科员们满头大汗，手指在电台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不断重复着呼叫的暗语，可耳机里，只有一片刺啦作响的杂音，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样？还是联系不上吗？”
行动处的副处长赵立群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是毛人凤的心腹，此刻的焦灼，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一半，却是担心计划出现纰漏。
通讯科长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赵副处长，不行。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信号就彻底断了。我们试过所有的频率，都联系不上专机。”
赵立群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被焦虑取代。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废物！继续联系！要是联系不上老板，你们都得担待责任！”
科长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身，对着手下的科员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发报！”
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科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手指翻飞间，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陈默就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日伪资产的整理报告，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通讯处的方向。
他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失联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意外。
毛人凤的后手，终究还是起了作用。那个被动过手脚的陀螺仪，终究还是让这架专机，彻底迷失在了茫茫天际。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毛人凤身上。
毛人凤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从背影看，他似乎正为戴笠的安危忧心忡忡，可陈默却能猜到，此刻的他，心里怕是早已乐开了花。
果然，没过多久，毛人凤就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焦急。
他掐灭烟蒂，走到办公室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沉郁：“大家都静一静。”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板的专机失联，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着急。”
毛人凤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通讯科科长的身上，“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立刻下令，让沿途的军统站点，全部出动，全力搜救！一定要找到老板的下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毛老板说得对！我们立刻安排搜救！”
陈默看着毛人凤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全力搜救？恐怕是全力拖延时间，等待飞机失事的消息，坐实戴笠的死讯吧。
他太了解毛人凤了。这个人，向来是笑里藏刀，做事滴水不漏。
他现在越是表现得焦急，越是把“搜救”的口号喊得响亮，就越是证明，他心里有鬼。
“赵立群！”毛人凤突然喊了一声。
赵立群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道：“卑职在！”
“你立刻带行动队的人，去白市驿机场，彻查维修队！”
毛人凤的眼神锐利，“老板的专机是从那里起飞的，现在失联，维修队脱不了干系！给我仔细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陈默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好一招贼喊捉贼！
毛人凤这是要把脏水，泼到维修队的头上了。
等到飞机失事的消息传来，他就可以对外宣称，是维修队的疏忽，导致了这场意外。
到时候，他再杀几个维修队的人，来个死无对证，就能彻底掩盖自己的阴谋。
赵立群显然也明白毛人凤的意思，他立刻应道：“卑职遵命！这就去办！”
看着赵立群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默的拳头，悄然攥紧。
他知道，毛人凤这是在一步步地，掌控局面。
办公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焦急地打电话，联系沿途的站点；有人在埋头整理文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还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惶恐。
戴笠是军统的顶梁柱，他一旦出事，整个军统，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到时候，权力的真空，必然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斗。
而毛人凤，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毛人凤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他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着手里的报告，耳朵却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毛老板，南京那边来电话了，问老板的情况。”一个科员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慌张。
毛人凤的眼神沉了沉，道：“就说老板的专机遇到了强气流，暂时失联，我们正在全力搜救。让他们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科员连忙应下，转身去回话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强气流？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在这时，柳媚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毛人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陈默的听力极好，隐约听到了“油料”“迫降点”几个字。
毛人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对着柳媚低声吩咐了几句。柳媚应下，转身朝着陈默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柳媚传递的消息，无疑是在告诉他，毛人凤的备用方案，也已经启动了。
就算专机没有因为陀螺仪失灵而坠毁，也会因为油料耗尽，迫降在毛人凤早已安排好的地点。而那里，等待着戴笠的，只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毛人凤，果然是算无遗策。
办公室里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却驱散不了半点寒意。
陈默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还有苏晴，柳媚，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无处可逃。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湛蓝。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片平静的天空下，正隐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如此歹毒的阴谋。
戴笠的专机，依旧杳无音信。军统总部的混乱，还在继续。
而毛人凤，正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不动声色地，编织着一张权力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