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我可是合法商人,可从来不会作违法的事情。”许幻山假意谦虚地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比得上韩总的大手笔?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怀’,把整个集团拖下水,把太湖生态当赌注……啧啧,这份魄力,我许幻山自愧不如啊。”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韩旭,瞥向正从洗手间方向走来的顾佳,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哦,对了,还有顾总监,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韩总你,连家都不要了?听说……闹得挺僵?”
最后这句话,他故意抬高了音量,带着酒后的放肆和轻佻,清晰地传入了刚刚走近的顾佳耳中,也飘进了周围竖起耳朵的宾客耳里。
顾佳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煞白,端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幻山,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怒火。
韩旭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危险,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许幻山鼻尖相对,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幻山,出轨就是出轨,给自己找一身皮就能洗刷干净,别做梦了,我不是顾佳,我对你没有任何情谊,你既然招惹我了,那么,你就去打听一下,旭日从无到有,我都经历了什么,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韩旭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管好你的嘴。再敢污蔑她一个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
许幻山被韩旭的气势慑得一滞,但酒精和长期积压的嫉恨让他更加疯狂。他嗤笑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刻薄话,韩旭却已不再看他,转身揽住顾佳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瞬间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与保护:“我们走。”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带着顾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许幻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阴鸷和怨毒。刚才韩旭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和警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晚宴不欢而散。韩旭亲自开车送顾佳回家。车厢里一片沉默,顾佳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韩旭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疲惫和紧绷。
“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韩旭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只是在用最下作的方式激怒你,打击你。”
顾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在这时,韩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婉。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韩总……”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慌,“师傅……师傅他突然晕倒了!刚刚送到医院急救了!”
韩旭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
“在市一院急诊……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还在抢救……师傅他这几天一直说头晕,但就是不肯休息,非要盯着图纸……”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
“我马上过去!”韩旭立刻调转车头,同时安抚道,“苏婉,别慌,我马上到。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韩旭面色凝重地对顾佳说:“沈老出事了,突发脑溢血,在医院抢救。我得立刻过去。”
顾佳也吃了一惊,脸上的阴霾被担忧取代:“怎么会……严重吗?我跟你一起去!”
“你先回家休息。”韩旭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休息。沈老那边有我和苏婉。放心,我会随时告诉你情况。”
他将顾佳送到她公寓楼下,看着她走进单元门,才重新发动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向市一院。沈墨白的突然倒下,对灯会项目无疑是雪上加霜。核心设计几乎完全依赖这位倔强的老人,他一倒下,整个设计团队顿时群龙无首,陷入停滞。
急诊室外,苏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蜷缩在长椅上,眼睛红肿。看到韩旭,她立刻站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韩总……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出血量不小,就算……就算抢救过来,也可能……”
韩旭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先别想最坏的结果。相信医生。”他透过急诊室的玻璃门,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和闪烁的仪器灯光,眉头紧锁。技术困局未解,舆论风暴正酣,如今灵魂人物又轰然倒下……许幻山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招招致命。
他在医院走廊守了大半夜,直到医生出来告知沈墨白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在深度昏迷中,后续恢复情况难以预料,才稍稍松了口气。安排好人手轮班守护后,韩旭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医院。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他开着车,思绪纷乱。行至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不近不远地跟在他后面,已经连续拐过了两个路口。韩旭心中一动,故意在下个路口改变了原定回家的路线,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那辆黑车,果然也跟了上来。
韩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不动声色地加速,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右转,然后迅速靠边停下,熄火关灯,隐入路边的阴影中。几秒钟后,那辆黑车果然从岔路口驶过,司机似乎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消失,车速明显放慢,司机还探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虽然光线昏暗,但韩旭还是看清了司机的侧脸——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精悍之气的年轻男人。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
黑车缓缓驶过,消失在道路尽头。韩旭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神冰冷。许幻山不仅要在商业上搞垮他,在舆论上抹黑他,甚至开始派人监视他……或者说,监视他身边的人?他想起刚才送顾佳回家时,似乎也隐约感觉到有视线跟随。
看来,许幻山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这场战争,比他预想的更加肮脏,也更加危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冷硬:“是我。启动‘夜枭’预案,目标人物,顾佳。我需要知道她身边所有可疑的尾巴。另外,查一辆车,车牌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