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行的表情变得严肃。
“在老夫的攻击穿到第四十三层的时候。”
“你要主动溃散剩余四层的防御。”
“让老夫的力量直达你的核心。”
洛九歌沉默了。
主动溃散核心防御。
那等于把自己的命门完全暴露在真仙的攻击之下。
“如果你的控制稍微差一点。”
“多一分力量就会打爆我的核心。”
“少一分力量又到不了。”
姬天行点了点头。
“所以老夫说了，需要配合。”
“这不是老夫单方面的攻击。”
“是你我两人共同完成的一次突破。”
洛九歌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你的控制力够？”
“六万年的修为，够了。”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不灭本源。”
姬天行指了一下洛九歌的胸口。
“你在吞噬蟾那里得到的不灭本源。”
“它会在你受伤的时候自动修复。”
“如果不把它暂时封住。”
“老夫的攻击打到第二十层就会被它修回去。”
洛九歌明白了。
不灭本源是他的最强保命手段。
但在这个时候，它反而成了障碍。
“你要我自己封住不灭本源？”
“对。”
“在你全力打我的时候，我不仅不能防御。”
“还要封住自愈。”
“对。”
“然后在穿到四十三层的时候。”
“我要主动溃散剩下四层。”
“对。”
洛九歌闭上了眼睛。
三个条件加在一起。
不防御，不自愈，主动溃散核心。
这基本上就是在跟死亡赌博。
赌第九转会在那个濒死的瞬间被触发。
赌他的意识能在核心被冲击的时候保持清醒。
赌他不会直接死掉。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洛九歌睁开了眼。
“我需要跟几个人说几句话。”
姬天行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洛九歌转身向高空飞去。
他来到了九月三人所在的位置。
九月看着他落在面前，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九月。”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九月打断了他。
洛九歌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
九月没有说话，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一下陈长生。”
“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容易被人骗。”
陈长生在旁边委屈地张了张嘴。
“九歌哥，我没那么笨吧。”
“你确实那么笨。”
“但你人不错。”
洛九歌拍了一下陈长生的脑袋。
四千万斤的手拍在脑袋上，陈长生的脖子差点缩进肩膀里。
“轻点轻点轻点！”
洛九歌收回手。
“还有慧空。”
慧空双手合十。
“洛施主请说。”
“帮我跟灵山的老和尚说一声。”
“他送我的因果舍利没白费。”
慧空点了点头。
“贫僧一定带到。”
洛九歌最后看向了九月。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熬的汤确实好喝。”
“以后能不能多放点肉。”
九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但她笑着。
“好，等你回来我给你熬一大锅。”
“多放肉。”
洛九歌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然后他转身飞回了荒原中央。
落在了姬天行面前。
“说完了？”
“说完了。”
“那开始吧。”
洛九歌站稳身体。
他开始封印自己的不灭本源。
这个过程很痛苦。
不灭本源已经跟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强行封印它，等于切断了身体的一部分。
但洛九歌的意志力足够强。
十个呼吸后，不灭本源被他压制在了丹田最深处。
用七层混沌之力锁住。
不到他主动解封，它不会发挥作用。
“封好了。”洛九歌吐出一口浊气。
“从现在开始，我没有自愈能力。”
姬天行点了点头。
“老夫感觉到了。”
“你的气息弱了很多。”
“失去不灭本源之后，你现在的防御上限大概下降了三成。”
洛九歌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有不灭本源的加持，他确实感觉有些空虚。
但核心的混沌之力还在，四十七层屏障还在。
“开始吧，老头。”
“叫老夫太祖。”
“不叫。”
“哼，没大没小。”
姬天行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带着笑意。
“那老夫动手了。”
“接好了。”
这一次，姬天行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就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往前轰了过来。
但那一拳的力量让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洛九歌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双臂张开。
完全敞开自己的身体。
那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轰。
荒原在两人脚下炸开了。
方圆百里的地面同时向外翻卷。
洛九歌的身体被那一拳钉在了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穿透他的身体。
第一层，碎了。
第二层，碎了。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连续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第十层。
第十五层。
第二十层。
到第二十层的时候，那股力量明显减弱了。
因为每一层比上一层更厚，吸收的力量更多。
但它还在前进。
第二十五层。
第三十层。
洛九歌的嘴里开始涌出大量鲜血。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但他没有动。
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让那股力量继续深入。
第三十五层。
到这里的时候，洛九歌感觉到了真正的痛。
不是皮肉之苦，是存在层面的痛。
他的混沌之力在被层层击碎。
每碎一层，他就弱一分。
第三十八层。
第四十层。
力量在减弱，但依然在推进。
姬天行的拳还抵在他胸口。
老人的眼中带着认真和专注。
他在精确控制着输出的力量。
不多不少，刚好能穿透每一层。
第四十一层。
第四十二层。
第四十三层。
到这里，姬天行的力量耗尽了。
剩余的四层屏障完好无损地挡在最核心的位置。
“到你了。”姬天行的声音传来。
洛九歌听到了。
他的意识还在。
虽然痛到了极限，但意识还在。
现在，他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主动溃散剩余四层核心屏障。
让姬天行残余的力量余波直达核心。
洛九歌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深处，他看到了那四层屏障。
第四十四层，第四十五层，第四十六层，第四十七层。
每一层都是他数万年修炼凝聚的混沌本源。
主动溃散它们，等于毁掉自己修为的根基。
如果第九转没有被触发。
他这辈子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