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仔细看了一眼。
姬天行站立的那片地面，没有裂纹，没有凹陷。
但地面的颜色在缓慢变淡。
不是被破坏了，是那片地面的存在强度在降低。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脚下的物质在缓慢消减。
“这是怎么回事？”
“真仙的力量太强了。”姬无道解释了一句。
“即使完全收敛，也会对周围产生影响。”
“就好像洛九歌走路会踩碎地砖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物理重量太大。”
“一个是存在层级太高。”
陈长生听完这个解释，默默在玉简上记下了一行字。
【航行日志第一百八十三天续续：洛九歌要跟真仙打了】。
【我觉得我应该先写遗书】。
【不是我的遗书，是帮九歌哥写的】。
【算了，他肯定不需要遗书，他连死都不怕】。
荒原正中央。
洛九歌和姬天行面对面站着。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一些细碎的沙尘。
“小子，老夫最后问你一次。”
姬天行的声音忽然变了。
从慈祥老人变成了一个六万年修为的真仙。
那种穿越时间的厚重感压了过来。
“你确定要现在打？”
“确定。”
“你确定在战斗中会放弃防御？”
“确定。”
“你知道放弃防御之后会承受什么吗？”
洛九歌看着他。
“真仙全力一击的力量，直接打入身体核心。”
“对。”
“可能会让你的每一个细胞都碎裂。”
“可能会让你的混沌之力全部溃散。”
“可能会让你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如果第九转没有被触发。”
“你就会死。”
洛九歌听完这些话，沉默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笑了。
“值得。”
姬天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老人的身形缓缓挺直。
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地伸展开来。
当他完全站直的时候，身高比洛九歌还要高出半头。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也发生了变化。
不是变年轻了，而是变得锋利了。
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透彻。
六万年的修为不再收敛，缓缓释放出来。
空气开始震荡。
地面开始龟裂。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方圆百里的范围内，所有细小的石子都浮了起来。
然后碎成了粉末。
这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只是一个真仙释放修为时的自然现象。
三百里外的高空中，九月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即使隔着三百里，她体内的妖力都在瑟缩。
“太强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姬无道站在旁边，面色平静。
“太祖这还没动手，只是展开了修为。”
陈长生此刻连玉简都握不稳了。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力量的余波影响到了他的身体。
慧空在旁边低声念诵经文，试图稳定心神。
荒原中央。
洛九歌感受着姬天行释放的力量。
他的混沌之力在自动运转，全身的细胞都处于战备状态。
但他没有调动任何防御。
因为他答应了。
在关键时刻会放弃防御。
“准备好了？”姬天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吧。”
姬天行点了点头。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移动得太快看不见。
是真的消失了。
洛九歌的瞳孔收缩。
他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姬天行的位置。
在他身后。
在他头顶。
在他脚下。
在他左侧。
在他右侧。
同时出现在五个方向。
“不可能。”洛九歌在心里说了一句。
“真仙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五个方向的姬天行同时出拳。
五拳同时砸向洛九歌的身体。
洛九歌的第一反应是防御。
他的混沌之力本能地涌向体表。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个本能。
不防御。
让它打进来。
五拳同时命中。
洛九歌的身体承受了来自五个方向的真仙力量。
整片荒原在这一瞬间向下凹陷了十丈。
洛九歌的嘴角溢出了一口血。
他还站着。
五拳的力量确实打入了他的身体，但没有达到核心。
因为他的肉身密度太高了。
即使不主动防御，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也会被动地阻挡外来力量。
“还不够。”洛九歌吐掉嘴里的血。
“这不是你的全力。”
姬天行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十丈的位置。
五个分身消失了，只剩下本体。
“当然不是全力。”老人摇了摇头。
“老夫在试探你的承受上限。”
“五拳同时命中你都还站着。”
“你的肉身确实变态。”
洛九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五拳的力量已经比天帝的全力一击还要强了。
但对他来说只是受了点内伤。
而且在迅速自愈。
不灭本源在发挥作用。
“你的自愈能力也很麻烦。”
姬天行看着洛九歌嘴角的伤口在几个呼吸内愈合。
“要把你打到濒死，就必须在你自愈之前。”
“把伤害叠加到极限。”
“所以老夫的攻击要快，要密，要强。”
“你准备好了吗？”
洛九歌站稳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来。”
姬天行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他指尖射出。
速度快到洛九歌的感知都来不及反应。
直接打在了洛九歌的胸口。
洛九歌的身体向后滑出了十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
胸口的皮肤碎裂了一小块。
“这一下打到了哪里？”洛九歌问了一句。
“胸口第三层肌肉。”
“只到第三层？”
“对，你有四十七层。”
洛九歌愣了一下。
“我有四十七层肌肉？”
“不是肌肉，是你体内混沌之力形成的防御层。”
“从体表到核心，一共四十七层。”
“老夫刚才那一弹穿过了三层。”
“剩余四十四层。”
洛九歌听明白了。
即使他不主动防御，体内的混沌之力也自动形成了四十七层屏障。
要到达核心触发第九转。
就要让姬天行的攻击穿透全部四十七层。
“四十七层，每一层比上一层厚多少？”
“第一层到第二十层，厚度逐层递增。”
“第二十层到第四十层，厚度翻倍递增。”
“第四十层到第四十七层。”
姬天行顿了一下。
“那是混沌本源凝聚的终极屏障。”
“老夫全力一击大概能穿到第四十三层。”
洛九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全力打只能穿到四十三层？”
“对。”
“那剩下四层怎么办？”
“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