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我听见管家交代婢女,务必让四嫂喝下那些酒。”
“管家是父王心腹。”
谢云礼想到豫亲王,眼底有黯然凝聚,又急切道,“今日这灯会,是冲着四嫂,冲着你来的,你们不该来。”
谢云礼恨自己发现太晚,不然一开始就可以阻止他们来灯会。
“四哥,你带四嫂走,在外人看来,是我们不欢而散。”谢云礼早已做好了安排。
却听见四哥说,“我知道。”
???
“知道?”
“你父王没那么大胆子让我们死在豫亲王府,他是要拖住清宁,不想我们坏了他的事。”谢玄瑾说。
谢云礼惊诧,四哥一早就知道。
那便意味着,他们早已做好防范。
谢云礼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一改刚才的担忧,坚定的迎上谢玄瑾的目光,“四哥,你如何打算?”
“需要云礼配合。”
谢玄瑾又和谢云礼说了几句,两人的打斗终于停下。
不远处的众人见此情形,立即赶了过来。
靠近,听见二人的“争吵”。
仔细听,知道了刚才打架的缘由。
云世子控诉,自淮王成亲,便不再和他如往日亲厚。
原是吃醋,心中不平。
豫亲王原本心中起疑,此刻疑心消减,眼前一幕让他再次想到肃皇兄。
肃皇兄对别人亲厚,冷落他,他也会心中不平。
云礼是他的儿子,果然像他!
而谢玄瑾……
想到今晚的目的,豫亲王笑着上前,“云礼,这就是你的不对,你四哥成了家,哪里能如之前,任你胡闹?”
又对谢玄瑾说,“玄瑾,云礼他从小就只和你亲,你们是兄弟,是一世的兄弟,他撒气,犯糊涂,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豫亲王说和。
又示意管家端来了酒,“你们兄弟喝一杯,误会就算解了。”
谢玄瑾和谢云礼齐齐看了一眼那酒。
谢玄瑾率先端了一杯,谢云礼别扭了一会儿,终究也还是拿过酒杯。
“云礼,你是我一辈子的弟弟,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谢玄瑾直视谢云礼的眼,说得真诚。
谢云礼感受到他话中的深意。
瞧见他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心中愧疚,“四哥,刚才我下手太重。”
论拳脚功夫,谢云礼远不及谢玄瑾。
可刚才一番打斗,谢云礼没受一点伤,很显然,是谢玄瑾在故意让他。
豫亲王心中了然,越发觉得,云礼和玄瑾,像极了他与肃皇兄。
“哈哈哈,你们兄弟亲厚,实在可贵,云礼,今日上元节,你和你四哥好好喝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豫亲王张罗着。
两人没有拒绝,一起去了凉亭落座。
酒一杯一杯入喉,没多久二人都有了醉意。
另外一边,谢柔安领着宋清宁换了一身衣裳,酒也再次被送上来。
回想刚才谢玄瑾跟随豫亲王,应邀喝酒前,他看向时,眼里的深意,宋清宁知道这一次送上来的酒与方才不同。
宋清宁很配合,喝了几杯,脸就红了。
又喝了几杯,神色间的醉意便藏不住。
最后竟醉得不省人事。
豫亲王妃心疼又愧疚,让人将宋清宁安置在王府厢房,临走前,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谢玄瑾与谢云礼也醉了。
豫亲王安置好二人,便叫来管家,“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亥时三刻。”
“亥时三刻,快了。”
宋清嫣那边行动的时间,是子时。
以往这个时辰,京城早已宵禁,今日上元节,全城没有宵禁,百姓可彻夜赏灯,整个京城都在一片繁华与热闹里。
唯独永宁侯府一片死寂。
永宁侯府后边的矮院里,宋长生喝着酒。
他听着永宁侯府从热闹,再到安静,逐渐没有了一丝声音,那双安分平庸的眸子,逐渐有邪恶与贪婪交缠。
他在等,等着那边再有动静。
一墙之隔的侯府。
灯火依旧通明。
灯火照耀下,丫鬟家丁躺了一地。
一炷香前,主子们还在家宴,侯夫人陆氏体恤下人,没让仆从伺候,丫鬟家丁各自用膳。
没多久,席上的人都晕厥过去,下人们也倒地不起。
原本趴在席间的宋清嫣缓缓“转醒”,扫视一周,目光扫过席间的人。
永宁侯,陆氏,宋世隐,还有一直关在青红院的宋三爷。
少了一人,宋老侯爷……
宋清嫣皱眉,但随即眼底一抹不屑。
她大步走向陆氏,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可搜遍了全身也没找到。
没在她身上?!
没在身上,那就该在东正院。
宋清嫣丝毫也没有耽搁,立即赶往东正院。
她在陆氏房中的暗格里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库房钥匙!
今日之后,永宁侯府将不复存在,大房库房和陆氏私库里的那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
如今,她只不过是拿回她的东西而已。
宋清嫣眼里贪婪肆意,拿了钥匙便往前厅走。
刚到前厅,竟遇见了宋老侯爷。
宋老侯爷看着满屋被迷晕的人,没有丝毫诧异,见宋清嫣回来,他匆匆迎上去,“清嫣,你拿到了?”
看到宋清嫣手里的钥匙,宋老侯爷眼里放着光。
“好,好,做得好,给我吧,我们这就去库房搬东西。”
说着,要去拿宋清嫣手里的钥匙。
可他没有碰到钥匙,抓了个空。
宋清嫣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清嫣,给我!”宋老侯爷皱眉,摆起了长辈的威严。
宋清嫣却挑眉一笑,“给你?怎么能给你?”
宋老侯爷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你想独吞?宋清嫣,我们分明说好的,拿到的东西我们对半分,你想食言?”
“谁说我要食言?”
宋清嫣轻笑,“祖父,你放心,你要的那些,我会给你,但得先让我拿到我要的!”
“你要的?”
他和她不都是一样,想拿侯府库房的钱财吗?
他是逼不得已,无路可走,才答应和宋清嫣共谋。
可此时他竟发觉,宋清嫣怕是另有所图。
“宋清嫣,你要做什么?”
宋老侯爷眼里起了防备。
恰此时,砰的一声响,一支信号弹在夜空炸开。
“呵,来了!”
宋清嫣眼睛一亮,泛着幽光。
扫一眼厅里的不省人事的一家子,嘴角微扬:
“他们来了,你就知道我要什么,也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