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冬天，阳光还是暖的。
沈玉茹靠在陈卫东肩上，看着远处的太平洋。
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不想动。
“姐夫，你说美国这边的海里有没有神仙？”
陈卫东愣了一下，“美国哪有神仙？”
“小时候听老人讲，海里住着龙王！不高兴了就翻船，高兴了就送鱼！美国这边却说这片海里有一个什么海神……”沈玉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你说咱们回去的时候，龙王会不会高兴？海神和龙王到底谁会送我们？”
陈卫东笑了，“美国的海神啥也不是！咱们的龙王要是看见漂亮的你，肯定高兴护送你！”
沈玉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我漂亮吗？”
“真的！这么漂亮的姑娘坐船，龙王不得出来看看？”
沈玉茹捶了他一下，“你就会哄我。”
这几天，她的笑就没停过。
比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
看电影的时候笑，打高尔夫的时候笑，看音乐剧的时候笑，看篮球赛的时候也笑……
陈卫东说什么她都笑，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她也笑！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开心的傻子。
其实，她能感觉出来，那天晚上，那个人来过之后，姐夫就有点不太对了。
他没说什么，还是陪她看电影、打球、看演出。
但沈玉茹看得出来——他有时候会走神，盯着某个地方看好久，眼睛没焦点。
晚上睡着了会说梦话，几个字几个字的，听不清楚！
她没问。
以前她会问，会缠着他，会撒娇。
现在不会了。
她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事，姐夫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不想让她知道，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只需要知道他还在身边就够了。
所以她每天晚上缠着他，像八爪鱼一样，手脚都缠上去，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每次陈卫东要翻身，她就缠得更紧。
“玉茹，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就不睡，我陪你聊天。”
“乖，明天还有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你属于我！”
陈卫东拿她没办法。
她就在黑暗里偷偷笑。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旁边那个枕头。
枕头还在，他就没走。
枕头不在了……
还好，每天醒来枕头都在！
一周后的早晨，沈玉茹醒来的时候，陈卫东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窗前发呆……
“姐夫？”
陈卫东转过身，“阿青来了。”
沈玉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陈卫东走过来，坐在床边，“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了。”
“玉茹——”
“没事儿，你陪我的时间很久了，我已经很开心了。”沈玉茹打断他，笑了笑，“你快去忙你的，我没事儿……”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块金牌。
“上个月得的。实验室搞出一个新项目，他们非要给我发个奖！”她把金牌放在陈卫东手里，“你帮我收着，好好保管！”
陈卫东看着那块金牌。
正面刻着“tiger microsystems Lab”，背面刻着“Shen Yuru”。
“玉茹，你真的好厉害！我为你骄傲！”
“我知道，我喜欢你夸我！”沈玉茹笑了，但眼睛红了。
陈卫东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
“等我回来。”
沈玉茹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就会哭。
陈卫东松开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玉茹站在衣帽间门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那傻笑着。
他记住了这个画面。
门关上了。
沈玉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床边，躺下来，把脸埋在那个还有温度的枕头里。
她没有出声。
但枕头还是湿了……
从那天起，陈卫东彻底失联了……
一开始没人注意。
大家都以为他还在美国陪沈玉茹度蜜月……
沈玉茹也以为他回国忙工作了！
一周后，赵铁柱也失踪了。
韩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林嘉欣在旁边，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说什么？赵铁柱也不见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韩婧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很远。
“查！马上查！不行！悄悄的查！”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儿，心里莫名的惊慌起来……
林嘉欣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不是生气，不是害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韩总？出什么事儿了？”
韩婧没说话。
她拿起电话，拨了沈玉茹的号码。
“玉茹，你说实话，卫东在你那边吗？”
沈玉茹愣了一下，“他一周前就走了啊！不是回国了吗？”
韩婧的手在发抖，“他没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玉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韩婧姐，你说什么？姐夫没回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韩婧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慌乱的挂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有一艘船在走，带着她的思绪也乱糟糟的……
她忽然抬脚，踹翻了茶几。
玻璃碎了，文件散了一地。
林嘉欣站在门口，没敢动。
外面的秘书们吓得不敢出声……
“给何世荣打电话！给司徒浩南打电话！给崩牙驹打电话！”韩婧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给所有能信得过的人打电话！”
林嘉欣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转身出去了……
韩婧站在窗前，看着那条白线慢慢消失。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心里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沈清如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海开会。
她没说话，挂了电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急匆匆的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她走出门，谁也没敢问。
她回到家，关上门，靠着门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她就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在那坐了一整夜。
陈卫东确认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