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北京。
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
赵紫阳和撒切尔夫人坐在长条桌两边,各自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陈卫东作为特别顾问坐在后排,看着那个铁娘子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在阅兵。
签字,交换文件,握手……
闪光灯亮成一片。
陈卫东看着那个画面,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去香港。
那时候港英政府的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乡下人!
现在,那些人的老板,坐在这里签字画押,把香港还回来。
散会后,他走出大会堂。
长安街上,路灯亮着,照着那些金黄的银杏叶。
沈清如在门口等他,穿着那件他在莫斯科买的貂皮大衣。
“冷吗?”
“不冷。”沈清如挽住他的胳膊,“卫东,香港终于要回来了!”
陈卫东笑了,“还有十三年。”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当时你就说过,总是会回来的!”
十二月二十六日,北京。
中国消费者协会成立大会,在政协礼堂举行。
周文韬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只是列席,没想到名单公布的时候,他的名字赫然在列——理事。
李向阳坐在他旁边,捅了他一下,“行啊文韬,才毕业多久,就成理事了?!”
周文韬瞪他一眼,“别闹!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肯定是陈总安排的。”
散会后,周文韬在门口碰到陈卫东。
陈卫东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像个普通干部。
“陈总,这理事——”
陈卫东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干得好!”
“村村通那个项目,你跑了多少地方?受了多少气?上面都看着呢!”
周文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卫东拍拍他肩膀,“文韬,消费者协会,听起来不起眼,但很重要!咱们的产品要走出去,质量得过关!你这个理事,不是荣誉,是责任!”
周文韬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陈卫东喝了口茶,“明年,咱们的21寸彩电要出口欧洲,摩托车要卖到美国,汽车要打进东南亚……质量不过关,出去也是丢人!你这个理事,得盯着,咱们可不能给国家抹黑!”
周文韬站直了,“陈总,您放心!”
十二月三十一日,北京。
东方资本的年会,在六个地方同时举行。
香港中环总部,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韩婧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翡翠耳环。
台下的员工们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都愣了。
“今年,咱们收购了太古的三个码头,买下了中环两栋写字楼,拿下了九龙三分之一的物流市场!香港人都在跑,咱们在接盘!”
她顿了顿。
“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东方资本在赌!但我知道,香港是中国的香港!我坚信九七年之后,只会更好!”
台下掌声雷动。
林嘉欣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韩婧看了她一眼,笑了,“嘉欣,明年你来主持。”
林嘉欣愣了,“我?”
“对!你从哈佛毕业,跟着我干了三年,该独当一面了!”
林嘉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婧走下台,拍拍她肩膀,“别怕!有我在后面撑着,再不行,还有咱们陈总在嘛!”
上海,外滩。
沈清如站在和平饭店的宴会厅里,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上海魅影电子的老员工,金陵分部的骨干,还有几个从深圳赶来的老技术员……
“今年,魅影电子的彩电卖了五十万台!冰箱卖了三十万台!洗衣机卖了二十万台!随身听突破百万台……”
她顿了顿。
“但这不够!苹果出了新电脑,我们的出口订单在减少!明年,我们要搞研发!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操作系统……”
台下有人举手,“沈总,那是北京分部的项目,咱们能行吗?”
沈清如笑了,“行不行,干了再说!不管哪个分部,都是咱们一个集团的,兄弟单位有困难,咱们要帮他们顶住!……”
东北,哈尔滨。
林雪薇站在工厂的礼堂里,看着台下那些穿着工装的年轻人。
锂电池厂今年扩产了三次,工人从五百人增加到一千五百人!
“今年,咱们的电池卖了五百万颗。比去年翻了三倍!”
台下欢呼。
“明年,咱们要搞固态电池。技术比日本先进,比美国便宜,要微型化,以后的数码产品,必须首选咱们的电池!”
有人喊:“林总,咱们做的这些会有市场吗?”
林雪薇笑了,“必须有!因为……陈总说了,市场无限!那就一定能行!”
广州,羊城。
李春梅第一次以分部总经理的身份站在台上。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金陵绸缎厂给她寄的今年新款,说是陈总特意安排的,还说她穿旗袍更有气质!
“今年,羊城分部的利润,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她顿了顿。
“这要感谢任总!华威的交换机,帮咱们打开了东南亚的市场!更要要感谢陈总!没有他,就没有羊城分部的辉煌!……”
台下,任正飞坐在第一排,鼓着掌,眼眶有点红。
东京,帝国酒店。
陈卫红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站在台上。陈佩佩坐在台下,拿着相机,对着她拍了又拍。
“今年,环亚的唱片在日韩卖了两百万张,再创新高!电影票房,也破了东京的纪录!”
她顿了顿。
“明年,咱们要把中国的音乐,卖到全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
陈佩佩站起来,喊了一声:“红姐,你是最棒的!”
陈卫红瞪了她一眼,但笑容里充满着自信!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陈卫东坐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太平洋。
海面上有一轮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沈玉茹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姐夫,新年快乐。”
陈卫东搂着她,“新年快乐!”
沈玉茹沉默了一会儿,“姐夫,我想要个孩子。”
陈卫东愣了一下。
“我不要名分了,名分留给姐姐!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沈玉茹的声音很轻,“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伴……”
陈卫东握着她的手,“玉茹……”
沈玉茹抬起头,看着他。“姐夫,你说过,让我再忍忍!我忍了。但我不知道还要忍多久,我怕我一个人坚持不下去……”
陈卫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搂进怀里,“好!我答应你,不会太久了!”
沈玉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远处的太平洋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海浪轻轻拍着沙滩。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沈玉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郑重起来。
“姐夫,有人要见你。”
“谁?”
沈玉茹把手机递给他,“对方说是一个从台湾来的人。”
陈卫东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也变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姐夫?”
陈卫东看着远处的海面,“玉茹,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
“嗯。”他穿上外套,“你早点睡,别等我。”
沈玉茹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姐夫,小心。我等你回来……”
陈卫东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放心!”
他走出别墅,上了车。
后视镜里,沈玉茹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子驶入夜色。
洛杉矶的灯火在身后慢慢远去……
陈卫东看着窗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舅舅来了,看来那边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