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抱着小阿归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小家伙总算安静下来,趴在他肩膀上,小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
“又困了?”白从安拍了拍他的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小阿归当然不会回答,白从安把他放回小床上,看着那张和南宫霖越来越像的小脸,心里那点焦虑又往上涌了涌。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
陈四他们应该在楼下。
白景明那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又在哪个角落里喝茶看书。
白从安把门关上,走回床边坐下。
他盯着小阿归看了几秒,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片灰蒙蒙的天,和远处起伏的山丘轮廓。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白景明不说,陈四他们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白从安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小阿归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白从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翻个身继续睡,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想了半天,他决定出去看看。
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变异人到底长什么样,源质到底有多邪乎。
白景明那老狐狸不肯说,他自己去看。
主意打定,白从安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小阿归。
小家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他爸在打什么主意。
“阿归,”白从安小声说,“爸爸出去一会儿,你乖乖睡觉,别哭。”
——
楼下,陈四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白从安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陈四回头,愣了一下,“小白先生?您要什么?”
“没什么,”白从安说,“就是想问问,你们主人呢?”
“白先生出去了,”陈四说,“早上走的,没说去哪儿。”
白从安挑眉,“又出去了?”
“嗯,”陈四点头,“白先生经常这样,一走就是大半天。”
白从安没再问,转身往门口走。
陈四在后面追了一步,“小白先生,您去哪儿?”
“院子里转转,”白从山头也不回,“屋里待久了闷。”
陈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没说。
——
院子里还是那副样子,灰扑扑的,杂草长得乱七八糟。
白从安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大。
别墅后面还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些杂物,落满了灰。
围墙有好几处破损,破洞里能看见外面的山丘。
白从安蹲在一个破洞旁边,往外看了半天。
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远处是连绵的山。
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缩在墙角里,盯着那片荒地看了快一个小时。
什么都没发生。
白从安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回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他立刻缩回墙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荒地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
不,不是人。
是实验体。
白从安瞳孔一缩。
那些东西走路的姿势就不对,僵硬,机械,像被什么东西提着线。
大概有十几个,排成一列,慢慢往山的方向走。
他们经过的地方,野草都被踩出一条路来。
白从安屏住呼吸,缩在墙后,一动不动。
那队实验体越走越近,他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有的眼睛是空洞的,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扭曲的表情。
最前面那个,穿着件破烂的制服,胸口的位置有个徽记——元初的标志。
白从安盯着那个标志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些实验体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很整齐。
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指挥。
他顺着实验体队伍的方向往前看。
荒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脸。
那人抬了抬手,实验体队伍就停住了。
又抬了抬手,队伍就调了个方向,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白从安心跳加快。
那黑袍人……
他想起那天在白景明书房外见到的那个。
是元初的人。
黑袍人站在原地,等实验体队伍走远,才慢慢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来。
白从安赶紧把头缩回去,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回挪。
他挪到别墅侧面,从窗户翻进去,一路跑回自己房间。
小阿归还在睡,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白从安喘匀了气,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那个黑袍人已经走到别墅门口了。
门开了,陈四站在门口,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黑袍人点点头,进了门。
白从安站在窗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
——
过了大概半小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白从安走过去开门。
陈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为难的表情。
“小白先生,有位客人想见您。”
白从安挑眉,“客人?什么客人?”
陈四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那个黑袍人站在他身后,正看着白从安。
黑袍人把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国字脸,浓眉,眼睛很亮。
他看着白从安,笑了笑。
“小白先生,久仰。”
白从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谁?”
“我姓秦,单名一个旻字,”男人说,“是白先生的朋友。”
白从安靠在门框上,“朋友?什么朋友?”
秦旻没直接回答,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小阿归在小床上睡着,小小的一团。
“白先生的孙子?”秦旻问。
白从安没回答。
秦旻也不在意,笑了笑,“小白先生,我能进去坐坐吗?”
白从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
秦旻在椅子上坐下,眼睛还在往小床那边瞟。
白从安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旻收回目光,“白先生让我来的。”
白从安挑眉,“他让你来干什么?”
“这个,”秦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他让我交给你。”
白从安看着那个盒子,“什么东西?”
秦旻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管透明的液体,装在细长的玻璃管里。
白从安盯着那管液体看了几秒,“这什么?”
“抑制剂,”秦旻似乎是担心他不理解,再度强调:“针对源质的抑制剂。”